关雅君的身体摇摇欲坠:
“你这是不肯放过我们……”
秦牧羽声音冷了半分:“我未曾为难过你们,又怎么谈得上放不放过?”
“你明明还在怪我,当初,是我嫉妒你,一时鬼迷心窍,派了人去暗杀你,本以为只要你死了,王上就能回心转意,却没想到给关家招来灭门之祸!”
关雅君悔恨又痛心,
“当日之事是我糊涂,秦公子,你要恨便恨我一人,我愿以死谢罪,只要你能高抬贵手,放过关家!”
秦牧羽皱眉,“我说了,你求错人了。”
“可是王上是为了你,才会针对关家!王上在为你出气,你不开口,没人能救关家!”
秦牧羽眸色狠狠一沉,呼吸窒了两分。
这些天来,他未曾与殷王相见,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桩桩件件仿佛都成为了殷王袒露心意的工具。
二人未曾相见,可他却如影随形。
他一直在他身边。
正因这样,秦牧羽更加感到未知的惶恐与不安……
“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懂,实在爱莫能助。”话落,他转身就要回屋。
“秦公子!”
关雅君急忙哀求,“秦公子,我愿以死谢罪,秦公子!”
她急步追去,“秦公子……”
“啧啧,关家行事作风不端正,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们关家行恶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怎么能把这一切全部怪在一个外人身上?”
昭华殿外,一道含笑的声音插入。
关雅君扭头,看见是拓跋明月来了。
“是你……”
关家覆灭,此人便是主谋。
虽是主母,可拓跋明月与王上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将关家架在火上烤,叔侄二人恐怕早已暗中通气了。
拓跋明月含笑道:
“关家受贿、以公谋私、草菅人命、掳掠民妇……各种罪状查出二十七条,若你觉得冤枉,大可上诉鸣冤,难道求秦公子,就能抹去你关家的罪证了?”
关雅君面色一变,“我……”
百年来,关家确实有些腌臜事,见不得光,可为人在世,谁又能保证自己手里一辈子都能干干净净?
就连出家、以慈悲为怀的和尚,也不一定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凡人?
她看向秦牧羽,忽然掀起裙摆,重重屈膝跪下。
关家上下都是她的至亲,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尽力哀求!
“秦公子,求您了!”
“求您!”
拓跋明月摇着头上前,“啧,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不如赶紧回家,见你爷爷最后一面,他犯了那么多罪,只怕是活不了了。”
“你说什么……爷爷……”
关雅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还不快走?”
“秦公子……”
“再不走,我手里的某些证据放出来,你爹娘也别想活。”
关雅君面容惨白,早知明月公主的手段,丝毫不输于男儿,无论是打仗、智谋,还是朝堂之事,样样拔尖。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关家……恐怕大局已定,再也无望了。
是她一时起的糊涂念头,葬送了整个家族。
都是她的错啊!
关雅君离去时,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几近晕厥,几乎是扶着宫墙,步步艰难的离去。
拓跋明月扫了眼她的背影,“秦将军这下可以清净了。”
秦牧羽看向她,声音淡淡:“多谢。”
若不是拓跋明月现身,还不知这个关雅君要纠缠他多久。
他本不参与南蛮内政,即便关家全族被灭,这也是南蛮的政务,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举手之劳。”拓跋明月轻笑,“多日未见,秦将军似乎清瘦了些。”
秦牧羽眸光微闪,“许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
“哦?我还以为是日有所思,也有所念?”
秦牧羽瞬时沉眸,“公主多心了!”
拓跋明月笑意更甚:“你瞧你,说话声音都大了两分,若非不是戳中了你的心事,你又何须急着否定?”
秦牧羽面容微变,无心多言,提步就要走。
拓跋明月扬声道:
“秦将军,我与殷王叔是同样的人,我对楚夜离是怎样的心思,他对你便是怎样的心思。”
她只比殷王叔小几岁,二人一同长大,她几乎是太了解殷王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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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阿羽,去,把他打一顿
秦牧羽冷脸未言,提步要离开时,宫殿外传来一道通报:
“王上到——”
他的脚步忽然一滞,即便没有回头,也能在顷刻间觉察到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直接,注视,毫不遮掩。
二人足有近一个月未见……
拓跋明月侧头看去,含笑道:“多日不见,殷王叔看起来也清瘦多了,莫不是身体不适?”
秦牧羽下意识眼角余光瞥去。
男人阔步走来,依旧是曾经的模样,眼角眉梢尽含张扬的笑意,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哪里清瘦了?
诈人。
殷王淡淡的扫了拓跋明月一眼,“你在此处作甚?”
这可是阿羽跟阿墨一起住的宫殿。
拓跋明月一笑:“自然是来向殷王叔邀赏的。”
短短一跃,她唱黑脸,殷王唱白脸,已经架空了关家。
眼下,关家大势已去,只剩下一些混乱的收尾工作,根本不用她再操心。
“殷王叔曾经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允诺于我之事呢?”
殷王淡声:“放心,本王答应将南疆给你,自不会失言。”
“殷王叔明知故问,我真正想要什么,你岂会不知?”
殷王朗笑一声:
“呵!”
区区一个楚夜离而已,她还真是记挂得很。
正因如此,拓跋明月有了软肋,才会有致命的弱点。
抬手击掌,两声落下,不出十几息功夫,萧珏带着一道削瘦的身影从外面走来。
男人身子单薄,脚步冗沉,伴随着几声闷咳,看起来较为虚弱。
“夜离哥哥!”
拓跋明月神色一紧,立忙疾步奔上前,却在快要靠近时,被萧珏伸手拦住。
她双目紧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楚夜离,眼角几乎发红:
“为什么他会如此虚弱!”
“当初,他即便在战场上因救我而伤,可此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的身子也早该养好了,为何还会这样?”
殷王淡声道:
“因为本王告诉他,如果他不服下忘生蛊,本王就会要你的命,他一听此言,毫不犹豫的服下了。”
拓跋明月不敢置信的浑身一震。
忘生蛊!
此蛊分子蛊与母蛊,子蛊受母蛊控制,若殷王一旦操控母蛊,必定会要了楚夜离的命。
而每一对忘生蛊都是单独饲养,即便她也能养出忘生蛊,也解不了楚夜离体内的蛊。
她的目光陡然冷了:“殷王叔这是要出尔反尔?”
殷王沉笑一声:
“只要你们此生乖乖待在南疆生存,别起异心,他永远不会有性命之忧,若你一旦有异动……会造成什么后果,本王可不敢保证。”
拓跋明月推开萧珏,扶住楚夜离。
殷王好卑鄙的手段,竟然用楚夜离挟制她!
“夜离哥哥,你没事吧?”
“况且,小侄女,本王又何尝不是在帮你?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他宁愿为了你服下忘生蛊,可见他心中是有你的。”
拓跋明月陡然反应过来,看向楚夜离苍白的面孔,楚夜离眸色有几分闪躲。
这些年来,他欠拓跋明月的实在太多了……
仇恨是错的,方向是错的,从一开始一切都是错的,唯有辜负拓跋明月多年是真。
如今,能为拓跋明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他心中也当好受些。
“夜离哥哥……”
楚夜离抿着唇角的苦涩,“明月,是我拖累了你……”
拓跋明月瞳孔微缩。
他这样说,便证明他是自愿服下忘生蛊,就跟当初在战场上,自愿为她挡下那一箭一样。
他的心里当真是有她的!
因为这一认知,她几乎要雀跃的忘记反应。
这么多年的坚持与付出,终于打动了他,得到了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