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王懒懒起身,“近日,乌弥天出现在王都之中。”
“哦?”秦牧羽看向他,“阿墨代为执政以来,此人认为阿墨年幼好拿捏,一直想从中做文章,挑拨你们的父子之情,拿捏阿墨,谋夺王权。”
殷王抬眸:“是呐,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可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出来挑衅,叫人好不心烦。”
秦牧羽笑了一声:
“走?”
“走。”
无需多言,二人极有默契。
“老规矩?”
“行。”
谁先抓住此人,便可以对另一方提出要求,对方需无条件答应。
秦牧羽身形一提,便踏着夜色下了城墙,钻进人群之间,弹指间便已消失。
殷王眯了眯眸,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夜色之下,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百鬼夜行。
一道黑色的身影低着头,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快速从街上穿过,低调的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只是忽然间,一道冷然的身影翻过墙头,进入视线。
男人神色一紧,立即转身就跑。
秦牧羽扯唇:“往哪跑!”
男人赶紧推开周边的人,百姓们乱了一大片,混淆了视线,又推倒手边的商贩推车等物,造成一片混乱。
百姓们骂骂咧咧:
“瞎了眼了!”
“站住!”
“你这该死的贼人……”
男人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的跑,一口气跑出去五条街,直至摆脱后面的人,才扶着墙面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冷笑道:
“就凭你独身一人,还想追上我?做梦!”
“是吗?”
身后,凛笑的嗓音响起。
男人浑身一僵,下一秒,只见一把冰冷的长剑从身后搭在脖子上,冰冷刺骨,整个人直接僵得不敢动弹。
秦牧羽握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乌大人,好久不见。”
男人僵站。
“转过身来。”
男人绷紧浑身,手掌有些哆嗦,看样子像是害怕极了,挪动着脚步,缓缓转过身时,忽然扬起手来,掷出一条蛊虫,“找死!”
秦牧羽直接扬手一抓。
蛊虫抓进手里,扔在地上,一脚跺碎,碾得稀烂。
男人瞪眼:“?”
啊?
这蛊虫一接触到人的皮肤,就能钻进人体内,啃噬人的内脏,直至大出血而亡,他竟然直接用手抓,就像抓一只普通的大青虫?
有没有搞错?
“你……”
“蛊虫?”秦牧羽薄笑一声,“我在南蛮待了五年,真以为我是白待的!”
他的蛊术由殷王亲传,如今的水平已足以与司蛊局的巫师相比。
他一直以为蛊虫是阴害之物,直至殷王所炼制的蛊助阿狸有孕生子后,他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学习防身。
可是殷王白天忙于朝政,只有晚上能教他。
他学得认真。
每个晚上,殷王孜孜不倦的教他,他废寝忘食的学习,二人经常互相交流,直至三更天才睡。
男人见一计不成,拔腿想跑,却是肩颈猛地吃痛,整个人踉跄的扑跪在地上。
秦牧羽剑尖一挑,挥落他脸上的面巾,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面孔。
不是乌弥天!
“你是何人?”
“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当然不是乌弥天了,秦将军,您认错人了!”
秦牧羽沉眸,“乌弥天何在?”
男人放声大笑:“你有闲工夫在这里问询我,不如赶紧回宫去,说不定去晚一步,乌大人已经抓住了小世子,小世子命悬一线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是吗?”
不远处,一道含笑无温的嗓音传来。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只看见殷王抓着一个人走来,而他手中之人正是乌弥天!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乌大人……”
怎么会这样!
秦牧羽侧头,自己追错了人,殷王抓住了人,这一局,是他输了。
“来人。”
萧珏现身,立即擒住二人,一并抓走。
殷王取出袖中锦帕,一根一根擦拭着苍劲的指尖,道:“易容术也是巫蛊之道的一种,一旦习成,比你们大楚的易容术更精细数倍,想不想学?”
侧头看向秦牧羽,一双凤眸笑起来时又长又弯,还有几分邪肆:
“今晚来我屋里,我教你。”
秦牧羽收手,长剑回鞘,“不想学。”
“偏要教。”
“?”
秦牧羽差点呛笑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问道:“今日是我饮了酒,识人不清误了事。”
“你想耍赖?”
“我何时耍赖了?输就是输了,我又不是不认账,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殷王沉笑一声,扔掉锦帕,从广袖中抽出一支蓝色的玉箫。
“送给你。”
秦牧羽微愣,“送我?”
他都输了,还送他东西?
“拿着。”
秦牧羽犹疑的接过,却发现这玉萧触手冰凉,握在手中的份量极佳,一看便是由上好的材质雕琢而成,上面镌刻着红色的盘龙花纹,尾部坠着一块羊脂玉,蓝色的穗子随着玉萧的移动而晃动着,十分好看。
殷王看着他:“每年春秋,你都喜欢坐在屋顶上看大雁,吹杨叶,而这特制的玉箫能发出与杨叶一模一样的声音,却比杨叶声更悠长平稳,更有穿透性。”
秦牧羽眸子微垂。
每年冬去春来时,看见大雁,他便会想起小时候与楚狸、与楚傲天还有秦牧雪,大家在一起玩的往事。
是阿狸教他吹杨叶。
身在南蛮,怎么会不想家呢?
“谢谢。”
“从今往后,只许吹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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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秦牧羽殷王篇03
王宫。
回到宫中,还没站住脚,一道身影已经狂奔过来:
“秦叔叔!秦叔叔!”
嘭——
撞开碍事的殷王,拓跋墨一把扑抱住秦牧羽的腰,把人都撞得倒退了两步。
“秦叔叔,您不是答应今晚陪我一起吃晚饭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秦牧羽微顿,现在才想起这回事,跟殷王郊外赛马,又喝了酒,结果忘在脑后了。
“我……”
正想着怎么解释时,殷王开口:“难道他答应的不是明晚?”
拓跋墨微愣,下意识看向秦牧羽,“是明晚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应该呀。
秦叔叔就是答应的今晚!
秦牧羽顿了顿,看向殷王。
殷王眉梢微挑,正暗示着什么。
随之,秦牧羽抿了抿薄唇,道:“是明晚。”
拓跋墨挠头,随之笃定道:“我就知道是我记错了。”
秦叔叔是不会骗他的。
“秦叔叔,那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你可以再带我出去玩吗?”
“可以。”
“我想去骑马。”
“好。”
“太好了!”拓跋墨高兴的牵着秦牧羽的手,往殿内走去,“那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可……”
“不行。”殷王打断。
拓跋墨小脸一垮,“为什么?”
“拓跋墨,如今你都几岁了,还跟别人一起睡,羞不羞?”
“父王还好意思说我,您难道不是一把年纪了,还跟秦叔叔一起……唔!”
说不过他,竟然敲他的脑袋。
“等你再大几岁,我给你多娶几房妻妾,日日夜夜抱着你睡,这下可满意了?”殷王捏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就把他从秦牧羽身旁拎走。
松手吧你!
他则站在秦牧羽身旁。
拓跋墨捂着胳膊,站在边上,看着两个人并肩一同,自己就跟个外人似的,有几分委屈。
父王偏心。
不过,只要秦叔叔疼他,他就高兴。
秦叔叔心里是有他的!
翌日。
下了朝,拓跋墨抱着一大堆奏折,终于整理好了,高兴的去昭华殿找秦叔叔,却见殿内一片空荡,没有人影。
“秦叔叔?”
“秦叔叔!”
不远处,伺候的宫女大步走来,福身道:“小世子,今日一早,秦将军就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