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微噎。
真的会谢。
“诸位都落座吧,今夜佳宴,为庆摄政王大战告捷,为我大楚签下三十年和平条约,此乃大楚之福,百姓之福。”
楚皇阔腿坐下,高举酒杯:
“好一个屡战屡胜摄政王。”
“好一个肱股之臣、楚棣迟!”
话音高昂激扬,百官举杯同庆:
“敬摄政王殿下!”
楚棣迟墨眸平静,似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苍劲的指节捻起白玉酒盏,一饮而尽。
楚狸坐在他身旁,好小一只。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形,肩宽腰窄,常年征战沙场,周身尽是风沙饮血般的肃杀之气,仅是往那一坐,自带强大气场。
而十五岁的她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刚刚一米六,在他身边的衬托之下,像只又瘦又小的鸡仔。
不过。
这也就罢了。
但二人坐平了,脑袋一样高。
因为楚狸臀部有伤,席座上垫着足足二十公分的软垫。
一对比,十分滑稽!
楚狸埋着头,听他们杯觥交错、高声阔语,只觉得坐在摄政王旁边具有极强的压迫性,就连伸手想吃东西,仿佛都被一双锐利如刀子的目光盯着。
万分煎熬。
如坐针毡。
只盼着庆功宴早些结束。
刚走神,便听得一阵唏嘘:
“世间真有如此刚硬之玉?”
“玉脆易碎,它当真能如剑一般,坚毅不折?”
什么玉?
楚狸抬头扫去,只见一名太监捧着一只长形锦盒,那墨黑色的软布上,躺着一把湛蓝色的长剑。
湛蓝的色彩剔透无暇,在烛光映衬之下,折闪暗芒,熠熠生辉,美得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至蓝至纯。
这竟是玉做的!
玉能做成剑?
它不是一摔一磕一碰,就会碎的吗?
楚棣迟慵懒的靠坐,双手闲散的搭在扶手上,“此乃本王西征之时,从西域国千米之高山脉的地下挖出来的荆壁蓝玉,传闻此玉硬如钢铁,削铁如泥,特命工匠连夜打造成剑,赠予皇兄。”
楚狸的手紧忙缩回去。
二人坐席紧靠,共用同一个扶手。
他靠过来,她恨不得缩到角落去,远远躲着。
男人抬眸,直视上位的龙袍天子,锋利的眉宇间尽显张扬:
“此剑既可美观,也能杀人,皇兄使用时,还请当心些,仔细锋刃刺破王座!”
此话一出,众人心神一震,殿内气氛骇然大变。
玉剑怎能刺破皇位?
摄政王这是在公然挑衅圣上!
好大的胆子!
这是要造反?
多年来,摄政王愈战愈勇,手握亲训黑甲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即便要反,也无人敢拦。
百官握着酒杯,神色僵硬,不敢轻动。
侍奉的宫女太监低头退侍,大气不敢出一口。
楚狸心下拍桌:
母妃说的对,摄政王果真有不臣之心!所以他才敢杖责皇子,肆无忌惮。
父皇,处置他!
快处置他!
气氛凝肃。
良久。
楚皇神色微沉,攥着酒杯的手指发紧,却又不动声色的松开,化笑道:
“世间竟有如此坚硬的美玉,朕倒是第一次见,皇儿们不妨都瞧瞧,开开眼。”
太监捧着锦盒,忍着满头薄汗,一一走到坐席前。
福身奉过。
大皇子楚渊池看了一眼,“确实是一块难得的上乘美玉。”
二皇子道:“美玉难求,皇叔有心了。”
三皇子道:“……”
锦盒奉到楚狸面前时,近了看,美玉雕成的剑实在绝美,她不禁伸出指尖碰了碰。
触指生凉。
真真极品!
啪——
只是,手还没收回,玉剑竟碎成两半。
楚狸登时傻眼:
“这!”
“九弟好身手!”六皇子起身喝道,“传闻中的西域荆壁蓝玉,不过如此,皇叔竟然把它当成宝,哈哈哈!”
楚狸神色大变,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
成功看见楚棣迟阴翳的神色,眼角的刀子足以将她就地正法。
不是。
不是她!
她就轻轻碰了一下。
她根本就没使力!
六皇子一笑,化解气氛,丞相也拱起手来,作笑道:
“摄政王在外征战已久,西域风沙眯眼,分不清玉与剑,想必也是并非有意的。”
四皇子打趣道:
“自古来美玉易碎,这荆壁蓝玉也难免世俗,皇叔可能是被西域的那群贼子欺骗了。”
二皇子:“皇叔上了当,还好九弟及时出手,否则,大家全被蒙在鼓里,都成笑话了。”
楚狸慌张的摆着手:“不是我,我没……”
楚皇举杯大笑:
“小九,最得朕心!”
不是!
“父皇,我!我……”
完了。
摄政王挑衅圣上,她却让摄政王成为庆功宴上的最大笑话,形如在摄政王脸上掴了好几个响亮的巴掌。
楚狸两眼一闭,已感性命危矣。
接过太监奉来的酒,刚喝一口,没想到栓栓的!
是醋!
“噗!”
刹那,满殿哗然。
等楚狸缓过来,就见自己喷了摄政王一脸,酸涩的醋从他的眉峰滴到鼻尖,滑到下巴,滴落衣襟。
一瞬间,她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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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本王会给你一个名分
楚狸手忙脚乱的扔了杯子:
“父皇,儿臣忽觉身体不适,恐是伤口崩裂,需先行离席。”
“儿臣告退!”
说完,虚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飞快逃离承阳殿。
天爷!
天菩萨!
苍天在上,她发誓,当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玉剑,不知怎就碎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叫她背了黑锅?
别让她揪出来!
楚狸攥拳。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看她还是躲在自己的昭兰殿里,避避风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为保命之道。
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闭殿门。
希望摄政王贵人事多忙,千万别来找她麻烦。
上天保佑。
“啊!”
穿过御花园时,假山阴影后竟突然探出一只手,将她攥了进去,只闻一股酸浓的醋味入鼻,呛得她就要咳嗽,一张冰凉的薄唇猛地堵住了她。
“唔!”
楚狸瞳孔微缩。
借着暗处微弱的光,只见一张肃冷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男人玉冠高束,剑眉斜飞入鬓,鹰鼻挺立的抵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她压进花坛之中。
同时,一批细碎的脚步匆匆掠过:
“他已中药,定跑不远!”
“找,快找!”
“追!”
摄政王!
楚狸刚做挣扎,便被男人捏住双手,擒在头顶,他滚烫的肌肤贴着她的身子,几乎要把她烫化了。
自幼于宫中长大,嫔妃向来争宠时用的一些手段,她心中清明。
摄政王这是中了那种药。
“放开……唔!”
他用力的臂膀几乎要将她捏碎了,痛得她刚叫出的声音,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不!
不能是她!
哪怕是个宫女,也不能是她!
“放……开我……唔!放……”
楚狸拼命挣扎,用力拍打他,可楚棣迟早已失了理智,半分都不肯松手。
额头热汗如雨,双眼迷蒙,嗓音哑的不像话:
“本王会给你一个名分。”
“住手!不要……啊!”
那一刻,楚狸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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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楚狸深知自己女扮男装,一旦暴露,随时有性命之忧,故而自幼随性咸鱼,不与皇兄们争半分。
只等到了年纪,跟皇兄们一样,被父皇分了府邸,出宫独居,当一个闲散王爷。
可今夜似乎被打入地狱一般,余生尽毁。
那两个时辰,浑身剧痛,无法喘息,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三更天时,楚棣迟终于沉沉昏迷。
楚狸抱着凌乱的衣裳,踉踉跄跄的逃回昭兰殿。
“哎哟!”
苟八急了一夜:
“主儿,您这是去哪了?奴才寻了您一晚上……等等!您!您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