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璟麟面色唰白。
多年来,皇后膝下无所出,后宫唯靖皇贵妃独大,其权利堪比副后,稳坐后宫二十年,第一次被降位惩治。
他也从众人属意的太子人选,变为声名狼藉,再无所望。
今夜,毁了。
前程,储位,尽毁……
楚狸,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狸已经能看见东西了,仍然戴着薄纱,遮着双眼,不想看见这些腌臜、脏乱的权谋之争。
可是,七皇兄啊,从你纵火焚烧将军府,险些害死秦牧羽、秦牧雪,从你收买温雅,企图灼瞎我的双眼时,便该想到会有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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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消消火。”
赶走所有人,福公公端来一杯凉茶。
“王德福。”楚皇眼底阴戾,“你说,是不是他做的?藏了这么久,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终于忍不住,对朕的皇子下手了。”
王德福哪里敢非议皇家之事?
他弯着腰,小心的说道:“听说,是摄政王亲自捉见的,只不过,摄政王为何突然会去兵部侍郎府,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亲自设下这个圈套,自然是去亲手收网。”
“他在挑衅朕。”
楚皇缓缓捏起手指。
摄政王果然有不臣之心!
“对朕的皇子下手,想一一除掉他们,叫朕后继无人,好趁机夺走朕的这张龙椅,朕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楚棣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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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是摄政王亲自捉了七皇子与杨安氏在床,但唯有楚棣迟自己清楚,这口黑锅扣得有多大。
诸多老臣参奏七皇子,他自然也从宫里转了一圈。
离宫时,见了八皇子。
彼时,八皇子正趴在海棠树下,拿着一根竹签子,捅着小竹筒里的蛐蛐。
“小八。”
楚傲天回头,赶忙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小跑过去。
他双手合着,虽然皮实,却很是乖巧的喊道:
“见过皇叔。”
皇叔的头怎么伤了?
那针线缝合的皮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贴在脸上,看起来非常恐怖。
不过,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皇叔是一个开明、宽厚的长辈。
楚棣迟问:“你在做什么?”
“……斗蛐蛐。”楚傲天挠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楚狸不在,他就成了最不务正业的那个。
“巧了,”楚棣迟眉眼柔和一笑,“西街新开了一家玩虫集市,专门斗这些小玩意,而且越晚人越多、越热闹。”
楚傲天眼睛一亮。
当真?
他很喜欢玩这些。
“是在西街哪个位置?”
“那里不太好找,人多杂乱,正好本王要出宫,顺路领你去,说来,小九也贪玩,你去把小九一同叫上。”
楚傲天微微犹豫。
可是,九弟刚才被温妃叫去了,看温妃那架势,似乎事情不小。
“可以明天吗?皇叔。”
“不行。”
他有一点私事,要跟楚狸做。
今晚不做,明天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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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楚狸,本王这是在疼爱你
此时,玉堂宫。
所有宫人被屏退,屋内只有母女二人。
温妃神色凝重:“老实告诉我,七皇子的事,是你做的吗?”
楚狸坐在那里,微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狸儿,你不想出宫了吗?”
“想。”
“那为何……”
“母妃,对不起,”楚狸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母妃,我逃不掉。”
从皇上叫她出面,去平定方海洋的死,吸引国公府的仇恨时,她便明白了。
生在皇室,她避不了。
当年,逍遥皇叔为了明哲保身,去往封地规避时,也是被刮了一层又一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如今的安定。
她以为出宫立府,就能避开这一切,完全是天真的奢望。
皇权纷争,棋子错布,她也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
“是母妃对不起你,没有能力护你周全。”
“母妃不要自责,生也好,死也罢,都是每个人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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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堂宫出来时,夜色已昏。
“九弟!”
楚傲天早已在外头候着了,看见楚狸出来,高兴的直挥手。
楚狸走过去,“八皇兄怎么在此?”
“九弟,我们出宫玩吧!”楚傲天迫不及待的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叫西街,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楚狸已经有些累了。
“天色晚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回来,有伴。”
“可是……”
“九弟~九弟,你就陪我去嘛!等下晚上我一个人回来的话,我怕有鬼。”
楚傲天打小皮实,却独独怕鬼。
“……好吧。”
楚狸随楚傲天出宫,到了西街,人声鼎沸,热闹的拥挤不开,楚傲天兴奋的甩着舌头,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他四处窜,差点都把楚狸给忘了。
然而,楚狸对斗蛐蛐、斗公鸡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九弟,你眼神不好使,我送你去那边的茶楼坐坐,等我玩好了,就一起回宫。”
“可以。”
楚狸本来就没兴趣,不如去喝茶。
开了包厢。
楚傲天甩手就出去玩了,楚狸坐在窗边,看着一楼街道的人来人往。
忽然,开门声——
“把茶放桌上就行了。”
楚狸以为是奉茶的伙计,并未回头,可几秒后,身后似死寂一般无声,似有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回头看去。
霎时,神色狠狠一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楚傲天!
楚狸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她就说这么晚了,楚傲天怎么突然约她出宫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那个温桑,竟敢出卖她!
薄纱覆盖之下,朦胧的视线里,只见一道玄墨色身影走了进来。
他将门掩上了。
他朝她走来,额角缝合的那条蜈蚣愈发狰狞,那强烈的压迫感似黑云压城,步步逼近。
楚狸的神色迅速平稳,双手装作瞎子一般,朝前摸去:
“是送茶的伙计吗?”
她装瞎的摸了几步:“把茶放下就可以出去了,如果需要伺候,我再另外叫你。”
楚棣迟侧身,踱了一步。
登时,她的指尖触在他的胸膛。
“你是……”
楚棣迟眸子如鹰隼般盯着她,“白日里砸本王的头时,那眼神好使得很,现在怎么又瞎了?”
楚狸手指一颤,惊得倒退好几步:
“皇叔……啊!”
眼角一凉。
薄纱被大掌扯落,勾走了系头发的绾髻,三千青丝滑落,一双潋滟的眸子惊慌的看向他。
她的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十分好看,犹如深邃的湖泊,清澈而又神秘,泛着星辰般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黑暗,照亮前方。
自受伤后,久不见光,那忽然抬眸时的慌张,似受惊的林间小鹿乱撞,撞入男人黑沉的眸底,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渊。
楚棣迟眸色微深:“看来九皇子已经痊愈了。”
楚狸拔腿就要开溜,却被拦腰拎了起来。
“啊!”
男人仅用一条手臂,就把她揽了回去,拂落桌上的茶具器皿,她被禁锢在他的双臂之间。
“皇叔!”
“好玩么?”他大掌一抓,便用那条系眼睛的薄纱缠住她的双手。
楚狸心中警铃大作:
“白日里我们对赌,皇叔输了,现在怎么来找我的麻烦,堂堂七尺男儿,莫非输不起?”
“本王何时找你的麻烦了?”
楚棣迟捏住她的下颚,“楚狸,本王这是在疼爱你。”
“你说话不作数!”
楚狸蹬起双腿,用力踢在他的胸膛。
他抓住她的一条腿,压在身下,“本王已经让你砸了,何时不作数了?”
“放开我!”
“几日不见,胆子见长,既如此,本王便让你砸个够。”
楚狸脑中一眩,险些从桌上掉下去。
紧紧咬住下唇,瞪着男人那阴戾疏狂的面孔,叫道:“我赢了,输的人就该接受惩罚!我砸你一下,算是轻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