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受伤。
楚狸的话音戛然而止。
楚棣迟眯眼:“故意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救了她,那样的话不太适合说出口,“没什么。”
“给本王换好药,就告诉你。”
楚狸犹疑了片刻,这是室外,还有婢女下人在,他总不能动手动脚。
“行吧。”
走过去,拿起药箱,扒开他的衣服,手法熟练快速的给他换了药,又缠了一块干净的纱布。
全程,他安静地坐着,没有过分的举动,楚狸也渐渐放心。
换好了药,给他穿衣服,拉上肩头,在走到跟前,把衣袍提了起来。
楚棣迟看着她难得耐心的样子,若有所思了会儿:
“当真喜欢秦少将军?”
“对啊。”
“他不适合你。”
楚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性子太软弱了,有朝一日,你的身份暴露,他非但护不了你,你还会连累他全家。”
楚狸心里早就有数,这样说不过是想跟他划清界限罢了。
“我跟他真心相爱,将来有一日,哪怕我失去皇子的身份,他也失去官职,我们做一对布衣夫妻,也是甘愿的。”
楚棣迟眸色微凝:
“楚狸,你太相信男人了。”
真是单纯。
男人是什么德行,他最了解不过。
“我不是相信男人,只是相信他一人。”楚狸冷淡的说完,给他将衣服提好,扎上腰带。
“嘶……”楚棣迟皱眉,“扎这么紧,是要让伤口撕裂吗?本王倒是不怕疼,就是要劳烦九皇子天天来摄政王府走一趟,毕竟本王因你而伤。”
楚狸提了一口气,又无法反驳。
扯开腰带。
“衣服也拉的太紧了。”
楚狸弯腰上前,又帮他把衣服弄宽松些。
“后背疼,是不是纱布没包好?”
楚狸默了半秒,把他的衣服褪至手臂处,重新检查,那垂着目光、认真伺候的样子,倒叫楚棣迟沉笑一声:
“小九主动为本王宽衣解带,可惜本王身子有伤,暂时无法满足你。”
楚狸牙关一咬,扬起手就想给他一下,却被他拿住手腕,在唇边轻啄一口。
她要发怒时,他放开了她。
那点到即止的姿态,有一种欠揍,但是又还差那么一点,楚狸瞪了他好几眼,干脆在桌下狠狠给了他一脚。
亦是此时,她听见一道仓促的脚步声。
在身后。
在廊下。
楚狸侧头看去,却见是秦牧羽!
只不过,他转身离去,那仓促的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逃离的匆匆。
“秦牧羽!”
她站起身来。
他怎么会在那里?
惊影走来,道:“主子,您邀秦少将军议事,怎么秦少将军一来,连句话都不说,掉头就走了?”
真是奇怪。
楚狸顿时意识到什么,愠怒的看向楚棣迟,“你故意的?”
楚棣迟将衣袍拉上肩头,那慵懒的姿态,竟有几分情欲之感,“有劳九皇子为本王换药,也不枉本王舍命救你一回。”
“楚棣迟,你卑鄙!”
楚狸愤怒的拂袖离去,随之,一股未知的恐慌浮上心头。
秦牧羽定是觉察到了什么。
万一他知道了……她像是要溺水之人,呼吸急促而害怕,那种曝光的羞耻感,以及恐惧,让她如坠深渊。
秦牧羽急步走出摄政王府,神色有几分难看的苍白。
他竟看见……
楚狸在摄政王怀里,亲手脱下他的衣物,摄政王则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
二人之间相处时,那亲密无间的姿态,犹如雷击般令他震惊。
阿狸跟摄政王……
昨天晚上,阿狸欺瞒皇上,没有回宫,原来是跟摄政王在一起……
他们……
这怎么可能?
就算阿狸是女子,也是摄政王的亲侄女,他们怎么能……
秦牧羽脑中一片混乱,仓促的步伐过急,下台阶时,还不慎绊了一下。
“牧羽!”
楚狸追了出来。
他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当从前的认知被推翻,甚至要接受一个震惊到无法想象的事实,他不愿去想。
在他心中,阿狸一直是最好的。
可方才的画面却一直挥之不去,脑中盘旋。
他的心好乱。
“阿狸,将军府还有事,我,我得先回了。”他头也不回,步伐匆匆。
“秦牧羽!”
楚狸追出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难言的苦衷。”
可,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离开的非常急促。
楚狸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远的背影,一股难言的悲悯与哀凉涌上心头。
楚棣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唇角噙着优哉悠哉的弧度:“看来,你的小竹马并没有多喜欢你。”
----------------------------------------
第85章 小九,这一点你要分清
楚狸心底的怒意怒发冲冠。
都怪他!
他故意如此。
“很好玩吗?”她冷笑着,眼中的怒容已经动动了真格。
男人唇角的弧度微收,倒也不逗她了。
道:“本王所为,是本王所为,可秦少将军所为,暴露的是他的本性,本王操控不了他的行为,小九,这一点你要分清。”
楚狸神色一怔。
那沉冷的嗓音如玉石滚在玉盘上,所说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穿透了她的薄怒与认知。
她突然清醒一般。
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难道,是她高估了她与秦牧羽的交情?
楚棣迟双手环胸,懒懒的靠在门框上,“我早告诉过你,你太相信他了,何不信本王一回?本王自会给你一条出路。”
楚狸冷笑:
“皇叔所谓的出路,就是玩弄于我?”
他故意挑唆她与秦牧羽,离间他们,他的心思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能太相信男人。
他难道不是男人?
“本王扶持你登基,如何?”
轻和随意的一句话道出,好似吃饭喝水般轻松,却令楚狸神色微变,下意识扫视左右。
这种话,他也敢宣之于口。
或许,他早就有不臣之心,只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恰好,诸多皇子里,她最好拿捏。
他接近她,不过是想掌控她,让她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他想掌权。
楚棣迟不假思索的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唯有登基,你的身份才能光明正大的公之于众。”
否则,欺君之罪,难逃一死。
还有可能牵连周围至亲挚友。
楚狸冷了他一眼:“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也不会为他所用。
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转身离去,朝着秦牧羽离开的方向追去,跑了足足两刻钟,才追上那道怅然失神的背影。
“牧羽!”
少年脊背一僵,慌张的像惊弓之鸟,拔腿便跑。
楚狸追去,却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他的袖口掉落在地。
啪!
响声清脆。
她跑过去,弯腰拾起。
是一块暖月牙色的玉简,刻着君子淡如竹的纹路,中间刻着一个繁体的小字。
是他的名字。
这不是三年前,他生辰时,她亲手所赠的玉简么?
本不是什么随身之物,况且,三年了,他竟然还带在身上?
脑中,不禁响起秦牧雪曾经说过的话:
‘我哥呀,在院子里练剑呢!’
‘他身上有一块玉简,是心爱之人所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小气得很。’
‘一块玉简而已,他藏宝贝似的。’
楚狸顿时意识到什么,怔然的看向他消失的街角,一股无助、又酸涩的滋味涌上喉咙,苦难下咽。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他面前,她恐怕只剩下难堪了。
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了。
楚狸颓然的放下手,失神的走在街上,看着身边的行人往来,眼中尽是迷茫。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竟走到一座安静雅致的院宅前。
——清风居。
是五皇子的居所。
楚狸过去敲门,很快,一个小厮把门打开,从里面探出头来。
“九皇子?”
他先是惊讶,赶紧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