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因儿女情长,而误了阿狸哥哥十多年的苦心隐藏。
楚狸喉头哽着一口感激之情,更是拿秦牧雪当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够豁出性命的那种,她也从不让她失望。
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姑娘。
可她由于皇子的这层身份,不得不克己复礼,甚至不能像闺中密友一样,好好的跟秦牧雪玩一场。
这层身份,是枷锁,也是束缚。
不过,很快,她就能摆脱掉了。
楚狸深了一口气,先行回宫。
昭兰殿。
“主儿,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八皇子呢?”苟八上前来,接过楚狸手里的两瓶酒。
“他在西街玩,这两瓶菊花酒给温妃送去吧。”
“是。”
楚狸坐着,倒了杯水,休息了会儿,只觉得手臂隐隐作痛,只拎了两瓶酒而已,伤口就开始‘抗议’了。
她拆开纱布。
“主儿!”
苟八送完酒,跑了回来,“让奴才来,奴才来给您换药!”
这等琐事,哪需要主儿亲自动手?
他吩咐下面的人取药来,仔细的揭开纱布,却瞧见那伤又红又肿,竟然化脓了。
今日天气并不热,伤口也未碰到水,怎么会化脓呢?
苟八看着,担心道:
“主儿,这道伤都有好几日了,若是迟迟未好,会不会影响到您主持重阳祭礼之事?”
楚狸试着抬了抬小臂。
嘶——
之前纱布扎紧了,还不太疼,现在却是疼得很。
“只是一道刀伤而已,怎么好的这么慢?”
那日,她割的也不深。
苟八也觉得疑惑,道:“等下,奴才再去一趟太医院,叫御医过来好好看看。”
不对。
楚狸拧眉。
太医院里,哪个御医不是医术了得、真材实料?不可能连刀伤这么基础的伤都医不好。
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现在去,把太医院院判叫来,就说我的药涂完了,叫他重新开张方子。”
“是。”
很快,魏院判来了。
行了礼,便上前检查,端着楚狸的小臂,仔细的看了看伤,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嘶,这都几日了,九皇子的伤非但未好,怎么还有化脓流血水的架势?”
“每日所敷的药呢?”
苟八捧着药,“魏院判,您看看。”
魏院判拿起药来,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这药没问题。”
“那我家主儿的伤怎么迟迟未好?”
这……
魏院判猜测道:“可能是不慎碰了水,出汗也是液体,九皇子近日饮食上可有忌口?”
“一直遵医嘱,忌口了。”
这便奇了怪了。
可能是体质原因?
魏院判道:“我再重新开一张涂抹的方子,叫人把药草碾碎了,将汁水涂抹在伤口上敷着。”
楚狸包好了小臂,让苟八带魏院判出去,她则看起竹卷继续看,又去找李尚书商议重阳祭礼的章程。
两日后,她的伤非但没好,还更加红肿了。
这很不对劲。
再这样下去,她这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怎么主持重阳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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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表里不一的小人
楚狸走到桌旁,“苟八,我每日所用的药,包括纱布、剪子,以及内服药,所有东西都是谁看着?”
苟八心神一凛。
主儿这是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他严肃道:“内服药是奴才亲自去抓,亲自守着煎的,没有别人碰过,至于外用的这些东西,是由小安子收着。”
“找人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是!”
苟八马上去办。
楚狸折身坐下,指尖搭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一直以来,她对下面的人不薄,从未刁难苛待,若当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出卖她……
那便休怪她不客气了!
起初,楚狸只是怀疑而已,不曾想第二天早上,苟八便急色匆匆来报:
“主儿,那小安子当真有问题。”
“奴才盯了他一天一夜,昨日倒没有什么不妥,今早,竟发现他悄悄出去一趟,鬼鬼祟祟的见了一个人,不过离得远,奴才并未看清是谁。”
楚狸闻言,不禁失笑。
呵。
还真是手底下的人。
喝了两口茶,捏着杯子扔在桌上,“把人带过来。”
“是。”
很快,苟八领着小安子进来。
小安子是个小太监,年纪不大,但已经在昭兰殿伺候了九年,为人老实内敛,平日里忙活一些拾整的活计,从未出错。
“奴才给主儿请安。”
他跪在地上,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根本让人怀疑不起来。
楚狸看着他,问道:“你为何要出卖我?”
小安子吓了一大跳,惶恐极了:“主儿在说什么?奴才怎么听不懂?就算是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出卖主儿!主儿待奴才恩重如山,有再生之恩,奴才怎么会出卖主儿?”
那急切的模样,真真是被人冤枉。
楚狸却是笑道:
“我随口一说,看你急的,解释了那么一大堆,生怕我不信你似的。”
她只说了一句,小安子说了一堆。
小安子面色发白:“奴才……奴才……那是因为奴才怕主儿误会,这才……”
“是吗?”
真正的忠心,是用嘴巴说的?
楚狸拂袖而坐,“你既然说了,我对你恩重如山,现在,给你一个表衷心的机会。”
苟八拔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道:“主儿手臂上的伤一直未好,听说,要以心头血入药,才能好得快,小安子,你对主儿忠心耿耿,想必是愿意为主儿献上心头血的吧?”
小安子浑身一震。
心、心头血?
要是把心头血剜出来,他不就死了吗?
这……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他哪里敢去拿?
“主儿,奴才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只是……您手臂的伤,奴才去太医院为您请御医……”
苟八扬声打断:
“御医已经看过了,正是因为治不好,才要用心头血这样的偏方。”
“还不快动手?”
小安子吓得手心哆嗦,颤颤巍巍的伸向那匕首,指尖刚刚触碰到,又畏惧的缩了回来。
苟八冷声:“怎么?不敢吗?不这样做,主儿手臂上的伤怎么能痊愈?”
“奴才……奴才……”
小安子快要急哭了,见楚狸必要如此,终于绷不住的哭着磕头:
“主儿,奴才知错,还请主儿饶命,饶命啊!”
苟八冷着脸。
果然有问题!
“主儿的伤为何迟迟未好?还不快老实交代?”
小安子不敢再隐瞒,磕头道:“奴才有罪!五日前,有一名侍卫找到奴才,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将一种药喷在纱布上。”
“他说,那不是毒药,只是让主儿的伤好的慢一些,不会危及性命,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就……奴才知错,还请主儿饶命!”
他通通都交代了。
楚狸神色冷淡,“那个侍卫是谁?”
“奴才不知。”
“不把此人交代出来,你就得死,明白吗?”
小安子吓得忙道:“奴才愿意一试!”
为了活命,他哪敢有片刻耽搁,一到晚上,便悄悄出了昭兰殿,来到二人约定的地方,留下暗号,说‘那药’已经用完了,让他送来。
次日,晚上,小安子再去那里碰面时,那名侍卫已经出现了。
他低着头,躲在夜色里,看不清脸。
“药用完了?”声音低冷得很。
小安子道:“按照您的吩咐,把这药喷在纱布上,都给九皇子用了。”
“九皇子可有起疑?”
“‘他’只以为是碰了水,或是没忌口,导致伤口溃烂,久久未愈,并未怀疑别的。”
“哦。”
侍卫问完,从袖中取出一只褐色的小瓷瓶,“继续用。”
“是。”
小安子缓缓伸出手,接过瓷瓶时,却是目光一深,突然抓住他的手。
“抓住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