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摄政王府吧。”
“好。”
驾!
马车驶到一半时,已是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初冬的夜晚有些冷凉,苟八停好马车,冒雨跑着去敲门。
叩叩!
一会儿后,一名侍卫打开门。
“九皇子奉皇上之命,前来给摄政王殿下送请帖。”
侍卫看向马车,恭谨的弯腰行礼,道:“九皇子,殿下在珊瑚水榭。”
楚狸道:“待他晚些回来,你把请帖转交给他。”
侍卫道:“还请九皇子恕罪,这等重要之物,属下不敢碰。”
“你转交便是了。”
“殿下有命,属下不敢擅自拿,还请九皇子开恩。”
楚狸抿嘴。
代收请帖也不行?
这是什么奇葩的命令。
真难伺候。
送了一天的请帖,基本上都是门房的小厮代收,到了摄政王府这里就行不通了,真是给他惯的。
楚狸放下帘子:“去珊瑚水榭。”
既然出来了一趟,来都来了,还是把请帖送完了再回。
两刻钟后。
抵达珊瑚水榭。
楚狸下了马车,重枫正在门口候着,“九皇子,您来了。”
他递来一把油纸伞,“主子在里面。”
楚狸接过,走了进去,之前来过几次,这里的路径与院阁并不陌生,穿过长廊,很快就来到兰庭轩,站在石雕拱门下,借着朦胧的烛光,只见一道矜冷的身影在夜雨里挥着剑,一剑破空。
剑锋嗡鸣,击碎了雨滴,飞溅出无数凌厉的小雨珠,仿佛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软剑挽了回去,剑身柔软似毒蛇一般,犀利的卷动时,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男人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似蛰伏于黑暗之中,迸发出极其逼仄的气息,身形卷着雨水,苍劲的闪动,似乎能将无形的空气撕裂开来。
唰!
嗡!
一剑,一招,一记身形,皆泛着致命的杀意。
昏暗的夜色之下,男人独身一人,孤冷在上,仿佛天地之间、浑然只有他一人。
楚狸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有些走神。
他舞剑时的模样,如画卷一般凌厉好看,像一头压抑的孤兽,游走于刀尖之上。
她撑着油纸伞,站在拱门下的夜雨里。
他在庭院之中,剑起雨落,与雨夜融为一体。
忽然。
寒芒乍现,那卷起的软剑似吐信子的毒蛇,逼近她的眼前,惊得她下意识倒退半步,绊到台阶,就要往后栽倒时,男人勾住她的腰,牢牢的抱住了她。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幽冷的双眼时,只觉得今夜的他特别平静。
平静到令人惶恐。
“我……是来送请帖的。”
她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张请帖,上面写着大皇子纳妃的吉日,写着邀请致辞。
刚要递给他时,陡然被捏住手腕。
“唔!”
男人俯身,咬住了她的嘴。
是咬。
不是吻。
一口下去,直接尝到了血腥味,疼得楚狸惊叫挣扎,油纸伞跌落在地上。
“你干……唔!”
楚棣迟反手将软剑掷了出来,冷冷的插在地上,拦腰抱起她,没有只言片语,狠狠的占有了她。
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场夜雨下的很大,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偌大的珊瑚水榭里,没有伺候的下人,就只有他们二人,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今夜,他特别狠。
那力道跟练剑时一样。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被迫承受着,好几次几近晕厥,又咬紧下唇,极力的强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恢复平静。
她红了双眼推开他,愤怒的下了床,就要走。
“去哪?”
楚棣迟刚伸出手,便被她扬手一巴掌,清脆的拍在脸上。
“楚棣迟,你畜生!”
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玩物。
楚棣迟的头偏到一侧,感受着脸上的痛意,不怒反笑,“我畜生?”
舔舐着嘴角淡淡的血腥气,
“本王这样做,都是为了你着想,这么大一瓶避子药,若是不吃完,岂不浪费了?”
他扬起手掌,一粒褐色的药丸赫然夹在指间。
楚狸惊愕。
他……
这是她购买的避子药,怎么会在他手里?
可是,她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不吃完确实浪费了,况且,我还担心它没有效果,准备再多买一点。”
她冷声说完,把那粒药抢了过来,扔进嘴里,却突然被他捏住腮帮。
“咳!”
药丸被迫吐了出来。
楚棣迟双目猩冷,几乎会吃人,“你不必担心,跟本王在一起,很安全,本王这辈子都不会生出孩子。”
楚狸不信。
怎么可能?
他的身体是正常的,那方面也强烈,怎么可能生不了孩子?
楚棣迟冷声道:“不信?”
“说来,还得感谢你那父皇,若不是他在本王年幼时,给本王灌下毒药,叫本王断子绝孙,你又何必吃这避子药?”
白锦衣已经查过了,一般避子汤是由药材煎煮,事后服下,可这种制作成药丸的避子药,是用各种避孕的药材浓缩而成,对身体的损害程度,是避子汤药的三倍。
若长期服用,极有可能损坏母体,导致不孕。
楚狸震惊,她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未听父皇提过。
父皇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当初,她却咒骂楚棣迟为人狠辣,上天有眼,才会叫他无妻无妾,没有子嗣,却不想,他膝下空寂,竟是父皇一手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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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互相信任是两个人靠近的第一步
对一个人死后最狠的诅咒莫过于死无全尸,挫骨扬灰,而生前最狠的诅咒,莫过于断子绝孙,无后而终。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还那么年轻……
“你这是什么眼神?”楚棣迟忽然盯紧了她,“怜悯?”
楚狸微哽,立即收回目光,“我……”
他捏住她的下颚,“你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
楚狸张嘴,却是哑然。
朝堂之事,她向来不涉猎。
世间的阴阳往往是相对立的,楚皇为了社稷,可能处死了一批罪犯,但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楚皇是仇敌。
善恶黑白向来难以辨明。
“我不知道。”
“他是你的好父皇,你难道对他没有丁点了解?”他拂袖扫落的那粒避子药滚到地上,男人眼底的神色阴沉沉的。
“当年,他在前朝跻身丞相之位,却野心滔天,谋朝篡位,改写史书工笔,你说,将来有一日,他会不会为了巩固权力卖了你?”
楚狸抿唇,“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楚皇是个重利益的人,这一点,楚狸心里清楚。
许是年轻时的杀孽太重了,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楚皇如今上了年纪,性子温和,爱说爱笑,但是从处理几个皇子、干脆利落的手法上而言,哪怕是皇子也不能撼动皇权。
若有朝一日,她当真能对皇权做出巨大的贡献,楚皇必定会让她牺牲的。
疼爱、偏宠给皇子们。
必要时,皇子们需要回报。
天底下,哪有人无缘无故、掏心掏肺的对另一个人好?
“前朝覆灭,他下旨杀了前皇室九百多人,从皇室直系子孙,到亲王,到旁系,到皇家远亲,但凡与前皇室有血缘的,都杀尽了。”
包括襁褓里的婴儿。
“哪怕本王是他一母同出的亲弟弟,也难以幸免。”
淡淡的声音在楚狸心底掀起了涟漪。
这些事,这些话,她以前从未听过。
从小到大,父皇一直温和谦逊,待她极好,可楚棣迟的话让她有几分迷茫。
但他也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楚狸定了心神,冷静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出路?这就是出路。”
他的意思是……
“一条狗坐在龙椅上,都比他好。”楚棣迟说完,又道,“本王扶你上去。”
这话说的。
她是狗吗?
楚狸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借用我的手,让我做你的傀儡,拥有野心的人明明是你,还在背后说皇上坏话,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