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也算实现夙愿,往日之事不提也罢,还望小李你勤快干活,一起将香铺做大做强,名列青溪城第一香铺,还要开连锁店,或是加盟店,银子从四面八方而来,届时,悠闲地坐在家中喝茶数钱即可。”
李焕不明何为连锁店,加盟店。
沈棠一边干活,一边与他解释。她的确想过扩张生意,将来官道直通青溪城,由陆路前来青溪城的人更多,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安和香铺打响了名头,铺子又多,客人无须苦寻,何愁生意不火?
里外忙活,客人越来越多,冯慧茹与三个孩子在外招呼客人,以木勺舀起温热的桂圆红枣姜汤,分别盛入瓷杯中,见是女客,放低声量告知她们,若是每逢月事,腹中疼痛,可拣红枣,桂圆,良姜,配以少许蔗糖一同熬煮,暖腹通血,缓解疼痛。
女客们抬头看了看安和香铺的牌匾,“你们不是香料铺子?怎还会配药方?”
“你这方子牢靠否?莫不是为了卖铺中货物胡乱掰扯?”
冯慧茹舀起几个红枣,桂圆,几片良姜放在瓷杯中,“红枣蜜甜,用以煨汤,便是温润滋补的热汤,药膳,增味温补,一枣多效,既是香料,也是药,哪里能分得如此清楚?”
“这个方子仍有别的效用,女子多喝,有益于养气色,气色好了,肤若凝脂,容光焕发,越来越俏丽!”
女客们被她说服,一时涨红了脸,低声道谢,入内按着她的方子拣上桂圆,红枣,良姜,沈棠一听伙计们报上的名目,回身看了一眼,柜台前多是女客,心下明了她的法子奏效了。
得女客者得市场,女客越多,生意越好,何愁挣不着银钱?
寻常女客多操持家中事务,采买家中盐油酱醋茶,故而需以法子紧紧抓住她们,试问哪位女客能抵得住容光焕发四字?
或许一开始她们仅仅按着方子采买红枣,桂圆,良姜,但成为常客后,家中短缺了香料,安和香铺便是首选!
再者,方子起了缓解月事疼痛的效用,女客间便会口口相传,一慕名前去安和香铺,人和生意一同前来。
......
开张首日,安和香铺的生意,一直持续到闭市,李焕关上了铺门,随在沈棠身后,开口:“沈娘子,如今你可知晓我为何缠着你一道做生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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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棠忙碌一日, 甚是疲乏,思绪如交缠在一起的麻绳,乱作了一团, 晃晃脑袋, 觉着沉重至极,仿佛灌了浆糊一般, 再想不出别的东西来。
何况,做生意,无非为了利益。
她摆摆手, 不欲多听,他便闭口作罢。
......
铺子开张, 仅仅在铺前吆喝, 宣扬不够, 须得更多的人知晓城中开了一家新的香料铺子,名唤安和香铺。
沈棠寻来了故人, 没错,正是摆摊时充当过客人, 配合演戏的几个乞丐,他们经年在城中晃荡, 夜里栖息在一处无人居住的破屋里。
乞丐们一番收拾,穿上了洁净的布衣, 恍若变了个人,使人认不出来。
忽然得了正经的活计, 他们惊喜而激动,对沈棠言听计从。
“我不会让你们白干,依着城中的工价付予你们工钱,且你们若是做事上心, 妥帖,安和香铺有意聘请伙计,一月工钱一两银子,如若有人能招揽食肆东家前来铺中采买香料,我会额外再给你们分成,必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经年流浪,以乞讨为生,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若不是寻得了那处因绝户了,无人居住的破屋子,连一处落脚处也没有,夏日难捱蚊虫鼠蚁,冬日难抵严寒,日子难过得很。
他们也曾想过靠着双手过日子,但无奈处处碰壁,东家,掌柜嫌弃他们衣衫褴褛,周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即便他们主动砍了一半的工钱,亦讨不来一份活计。
没有活计,没有银钱,收拾不了破烂不堪的屋子,置办不了新的行头,只得在城中流浪,乞讨为生。
现下沈棠为他们置办新行头,面貌焕然一新,他们心中自是感激,不曾料到,她竟愿意给予一次机会,自是要卖力干活,争得这份难求的活计。
他们四人,两两一组,两人在前开路,一人提锣持槌,一人举着薄木板,上边写着粗大的红字,安和香铺,两人在后,各站一端,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边写着多买多送!
锣声震耳,他们沿街吆喝,“安和香铺,隆重开张,掌柜大手笔,买十文也要哐哐送,大包小包香料拎回家!”
“来安和,买香料,好香料,在安和。”
“来安和,不花冤枉钱!”
宣扬的法子奏效,铺中的生意持续兴隆,吴小松,吴一飞兄弟们踏上了进货的路途,出乎意料的是,刘峻向沈棠主动请缨,一道与他们前去。
她担忧刘峻,无奈他下定了决心,只得拜托伙计们多多照料,包容他了。
铺中一下少了人手,沈棠只得召回几个宣扬的四人。他们换上一样的行头,难掩欢喜站在铺中面向沈棠。
“从今日起,你们正式成为安和香铺的一员,她挨个唤他们的名字。”
“阿招!”
“在!”
“阿财!”
“在!”
“阿进!”
“在!”
“阿宝!”
“在!”
沈棠笑容灿烂地鼓掌,“非常好,大伙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并非沈棠仗着掌柜身份,搞专制霸道的那一套,实在是他们的名字有些随便,大哥唤自己为黑猫儿,名字带着些呆萌,不过却也写实,他的肤色黝黑。
老二名唤青龙,老三名唤白虎,他们目不识丁,只是听着说书先生描述青龙白虎何等勇猛,威风,取字作名。
老四年纪较轻,黑猫儿依着民间习俗给他取了个贱名,狗蛋儿,民间流传着给孩童取贱名,易养活,类似于阿狗三,阿狗四。
可是,老四今年已十四岁.....
黑猫儿是把狗蛋儿这个半道捡来的弟弟当儿子养了。
他们嘿嘿一笑,“招财进宝,意头好啊!”
沈棠:“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安和香铺的四个台柱子,铺中的一干事宜便要多多仰仗大伙了。”
话音刚落,她郑重地向他们深深地鞠躬。
“掌柜的,这如何使得啊!”
招财进宝四人吓了一跳,他们从未受过这般郑重的礼数,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朝前迈了一步伸手欲扶她,碍于礼节又悻悻地收回手。
“掌柜的,您折煞我们了。”
“掌柜的,您给我们提供活计,住处,是我们的再生母亲,您有事尽管吩咐。”
沈棠:“好嘞,大伙齐心协力经营好香铺,一起过上好日子!”
铺中一切稳中有序,沈棠忙里抽闲,前去寻了乐坊的东家,寻求合作。
乐坊东家闻言,口中的茶水顿时喷出来,忙抽出袖袋里的手手绢擦拭嘴角,下巴,一旁随侍在侧的侍女换了一壶新茶。
“沈掌柜,让您见笑了。”
沈棠端起新奉的茶,吹气拂凉。
“不过啊,您的主意的确新奇,我在青溪城中守着这处乐坊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宣扬的法子。”
沈棠放下茶杯,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绣着花样的钱袋子,如今,她是安和香铺的掌柜,是香铺的另一扇门面,铺中招呼客人,出外交际,须得衣着体面,有派头,自是不能像摆摊时那样,穿着方便干活的窄袖粗衣。
“庄东家,这是我的定金。”
“沈掌柜,您是个爽快的人儿啊!”
庄东家笑得眉眼弯弯,收下了定金,“您放心,我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于是,青溪城中的百姓见识到了别样的宣扬法子,高大的骏马套拉着轺车,轺车四面敞开,没有帷幔,左右两侧设矮小挡板,前方有横木扶手,可坐下一到两人,车夫坐在车厢一侧,手拽缰绳驾车。
“这...这是何意?”
轺车在市井中缓缓前行,车夫手中的马鞭未曾扬起一下,口中叼着一根细嫩的草芯,吞吞吐吐,这趟活计无须赶路,悠然不已。
“这不是乐坊的姑娘吗?”
“是啊。”
乐坊的两位姑娘背对背坐在轺车上,怀中揽着琵琶,低眉信手续续弹,时而抬眼,朝着人们盈盈一笑,唱起了曲子。
“你们听,她们吟唱的小曲,皆是些香料的名目。”
“白茅草,山茱萸...都是香料名目,这曲子新奇啊!”
姑娘伸手放下沈棠制作的帷幔,铺名,优惠,尽写在了上头,人们一边听曲,一边凑热闹,跟着她们前往安和香铺,到了铺前,分文不取的银耳莲子红枣羹引得她们留下来,沈棠一顿吹嘘,清热宁神,滋润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