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笑,喉结滚动间溢出同样沙哑的嘲讽:“这不正是苏小姐处心积虑求来的?现在满足你,你又装忠贞烈女!”
陆韫言的指尖恶意碾过她绯红的唇瓣,“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为了达到目的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我,你的心肠真够黑的!”
“你!”苏令宜拼尽全力推开他,愤怒地吼道:“我求什么了?!今晚是你闯进我的房间对我为非作歹!陆韫言,我到底做了什么要被你这样羞辱!”
衣冠不整的陆韫言被她推开后没有再挨着她,反而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离开床榻,碎发下的耳垂上有明显的渗血的牙印,他轻轻摸了摸,随后整理自己狼狈的衣物。
他像失了兴趣,冷笑道:“你为了给你那个没用的父亲要钱,居然敢撺掇爷爷,让老爷子用白佳怡的命要挟我回来,现在你还装无辜?”
“你们苏家果然一脉相承,一群表里不一的蠢东西。”
说完,陆韫言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夹出一张黑卡,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轻蔑。
“啪。”
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在苏令宜露出的小腿处,又滑落在凌乱的床单上。那声与皮肤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我警告过你很多次,想继续做陆太太,就收起你那套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这些钱,滚得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男人已转身离去。
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整个房间似乎都在他的怒火中震颤。
苏令宜怔怔地望着那张静静躺在床上的黑卡,上面还残留着他躯体的温度。
她绝望的哭声追赶他的脚步:“陆韫言!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是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瞬间爱过我?!”
内心最后的挣扎下,回答她的只有男人下楼的沉重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演一出戏好累
“令宜!”楼上一直未睡的陆老爷子听到动静,连忙穿好衣服让马管家推着轮椅下楼。
碍着身份和性别不同,两人在走廊里停住脚步。
正犹豫着是否要让王婶先去查看情况,房门突然打开。
苏令宜裹着披肩缓步而出,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
“少夫人!”王婶惊呼一声,眼见苏令宜身子晃了晃,那张瓷白娇艳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慌忙上前将人扶住,关切地问道:“少夫人,您没事吧?”
轮椅上的陆老爷子紧紧攥着扶手,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尖发白,望着苏令宜那双哭红的杏眼,张口尝试几番才挤出话来。
“令宜,对不起。”他的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愧疚。
“爷爷。”她哽咽着低下头,一滴泪砸在地板上。
“好孩子,别哭。”陆老爷子艰难地自己挪动轮椅靠近。
方才楼下的争执,他听得一清二楚。
今夜这场闹剧,说到底是他一手促成的。
“爷爷,白小姐她没事吧?”苏令宜抬起可怜巴巴的泪眼,苦口婆心地劝道:“爷爷,我和陆韫言的事,不该牵连旁人。”
“傻丫头!”
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居然还不忘关心别人,他该怎么劝这丫头活得自私一点呢。
陆老爷子重重叹气,“爷爷不过是吓唬吓唬那臭小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一把年纪哪会真做什么?”
说着,陆老爷子突然哽住,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他难堪地别过脸去,“可我千算万算,没料到那个混账东西会当真!”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懊恼地说道:“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糟践你……”
今日的闹剧非但没让两个孩子关系破冰,反倒让孙媳妇亲眼目睹了那个混账对白佳怡的一片痴心。
想到这儿,陆老爷子心如刀绞。
他凝视着苏令宜苍白的脸色,颤巍巍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孩子,对不起,爷爷真是没脸见你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这不怪你。”闻言苏令宜慌忙扯出笑容,“知道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随后苏令宜又宽慰了老爷子几句,见他神色疲惫,便反复强调自己没事,劝着马管家送老爷子回房休息。
电梯门缓缓合上后,苏令宜挺直的脊背瞬间松懈,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啪嗒一声反锁屋门。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倚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啧,演一出戏可真累。”苏令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她的精力严重透支。
以前她还期待剧情演绎类呢,现在体验过后感觉吃不消,太费精力了。
休息了几分钟后,苏令宜轻轻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抬手拿起里面的东西。
谁敢想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黑卡,现在她直接有两张。
畅想着未来纸醉金迷的富婆生活,苏令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忽然,她想到了做任务离开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陆韫言。
“真是没想到……”苏令宜眸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陆总演技精湛!”
方才飙戏时,陆韫言眼中翻涌的恨意无比真实,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这个假女主都险些迷失,几乎要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确有其事。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到好处的台词语气都让男主活了过来,这种沉浸式演绎甚至让她也不由自主地全情投入,感情顺着角色流露。
果然,遇到好对手就是不一样,方才那场戏,完全让她超常发挥!
苏令宜担心明天眼睛红肿,涂完最后一层修复眼霜准备睡觉时,一回头目光落在凌乱的床上。
枕头歪歪斜斜地搭在床沿,被子皱成一团,床单上残留着几道明显的压痕。
今晚的荒唐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陆韫言撑在自己上方,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随着他不同力度的动作若隐若现。
他的喘息声又重又急,带着灼人的热度喷在她耳畔。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用那般迷离懵懂的眼神看着你,活像勾人心魄的男妖精。
苏令宜当时不敢抬眼,却清楚地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咬上去之前已经通红的耳尖。
她们陆总,可能是不近人情,心肠硬了些,但颜值是没办法黑的。
她手指飞快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钻进被窝时,习惯性地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结果闻到了被子上残留的某人的雪松香。
苏令宜猛地将被子拉下来,强行闭上眼睛,最后在柔软的被窝中渐渐放松下来。睡意朦胧间,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陆韫言今天离开时不自在的背影。
*
酒吧门前,喝了大半夜酒的白佳怡伸了个懒腰准备打车回家睡觉,忽然一脸兴奋的岳擎窜到她面前。
“佳怡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苏令宜闹着不让陆哥出来,陆哥狠狠地收拾了她一顿!”
“你说什么?!”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白佳怡转身,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杜信铠满脸怒火地疾步走过来。
“你再说一遍,陆韫言他干了什么?”
岳擎被他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仍梗着脖子道:“你凶什么凶,全是苏令宜自找的!”
“你想死!”杜信铠抡起购物袋就要冲他额头砸,吓得岳擎连连躲闪。
“陆韫言这个傻逼!”杜信铠骂道。
“喂,你谁啊敢骂陆哥!”男主头号腿毛岳擎立刻不满地回怼。
还没醒酒的白佳怡虽然头晕乎乎的,但她也不相信。
通过几次见面可以看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根本没大家传得那么差劲,于是她再次问道:“岳擎,你没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佳怡姐,怎么连你都不信,昨天正是因为苏令宜侮辱了你,陆哥才收拾她的。”
没忘记拍马屁的岳擎坏笑,“佳怡姐,在陆哥心里,世界上谁配跟你比?别说是一个苏令宜了,就是十个苏令宜摞一块儿,也抵不上你一根头发!”
“是吗?”杜信铠抄起购物袋里的可乐朝岳擎砸去,后者躲避不及,铝罐掉在大拇指上,疼得他嗷嗷叫。
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杜信铠转身离开。
白佳怡见此立马跟上去。“佳怡姐。你去哪儿啊?我送你。”金鸡独立的岳擎在后面大喊。
“不用。”白佳怡丢下两个字后急匆匆地离开。
杜信铠边走边掏出手机,指尖重重戳着屏幕。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都因为太生气在发颤:“哥,出事了,陆韫言那个畜牲昨晚欺负了令宜姐!”
打完电话杜信铠大步走向停车场,白佳怡踩着高跟鞋小跑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衬衫袖口:“等等!杜信铠,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