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眼中浮起些许迷茫:“我也不知道背叛这个词用不用得上。又不是他害我,我要恨也恨不到他身上。”
“可我就是忍不住和他计较,我在意他明明可以告诉我这件事,却选择沉默,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会经历什么。”
“是我要的太多了吗?”苏令宜终于抬起头望向他,清亮的眸子里漾着真切的困惑与悲伤,眼神直白又脆弱,让人心生怜惜。
杜仲恺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情感外露,心头微涩,最终化作一抹淡淡的苦笑。
“不是。”他斩钉截铁,声音沉稳而温柔,“你们是夫妻,你对他有这样的期待,一点都不过分。”
“夫妻?”苏令宜像是被这个词烫到,轻呼反问,眼底带着些许茫然。
“是,夫妻。”杜仲恺注视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乃至无奈,“令宜,陆韫言是你的丈夫,丈夫是相伴一生,共度风雪的伴侣,不是你要小心翼翼应付的上司。”
“你渴望被他爱,渴望他的关心没有任何问题。”
“你只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和他计较他的沉默。”
……
男人的话语里分明听不出半个尖锐的字眼,却让苏令宜听得呼吸一滞。她僵在原地,心底那片从未造访过的柔软之地正被他这句话照得明亮。
所以说!
她嘴上清楚和陆韫言只是工作关系,心里却悄悄滋生了不该有的期待,期待他对她有关心和在意。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让她瞬间坐卧不安。
苏令宜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和紧张:“仲恺哥,对不起,我想向你请个假,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她说完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这个助理也太不敬业了,三天两头旷工,若不是有层特殊关系在,恐怕早就被开除无数次了。
于是苏令宜九十度鞠躬致歉。
杜仲恺看着她这副又不安又乖巧请罪的模样,哪里还忍心拒绝,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叮嘱:“去吧,路上小心。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苏令宜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
苏令宜才刚走半个小时,杜信铠又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哥!”
“白佳怡的工作已经全部停了。”
杜仲恺抬眸:“是陆韫言做的?”
“不是陆韫言。”杜信铠仰头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喘过气来说道:“是陆老爷子亲自出手的。至于陆韫言那个沙币,他能干什么正经事?”
杜仲恺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低声道:“说起来,我也没做什么。”
杜信铠:“……”
“哥你别这么想。”他连忙找补,“要我说,你就是太讲究证据、太谨慎了!什么事都非得等到十拿九稳才动,这才让陆老爷子抢了先机。”
他哥从小就多愁善感,敏感多思,绝不能让他哥这次再退缩,放弃追求令宜姐。
“所以呢哥,有时候你需要勇敢点儿,别总瞻前顾后,不能因为怕结果不好,就连开始都不敢啊!”
“我去找陆韫言。”被开悟的杜仲恺忽然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决。
杜信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哥你没事吧?”
他说这么一大堆是鼓励他去追令宜姐向她告白,不是让他去找情敌的!
杜仲恺面色如常,重复道:“我现在就去见陆韫言。”
杜信铠大脑宕机了几秒,随后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凑过来:“哥!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他打架吧?带上我带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咱俩一起揍得他找不着北!”
知道他肯定想歪的杜仲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是去打架,是有正事要谈。”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你去盯紧白佳怡,别让她过来搅局,更不准她再去骚扰令宜。”
“行吧……”见哥哥表情认真,杜信铠尽管一肚子疑问,也只好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苦肉计
陆韫言抵着中午灼人的高温落地北城, 没有回家,径直到集团办公室处理工作。
“陆总,咖啡。”小常助理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声音都透着股虚脱。
谁能想到总裁在北城连开八小时高强度会议后, 竟踩着最晚一班红眼航班飞香港, 如今回来半点不休。
他偷偷摸了摸额前愈发稀疏的刘海儿, 只盼着总裁能良心发现放他两天假, 不然这头发迟早要秃。
“备齐日用品放办公室里。”陆韫言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总裁这是要把公司当家?!
小常苦着脸想起前几天总裁和夫人的争吵, 心情郁闷到谷底。凭什么夫妻俩闹别扭,倒霉的总是他这个小助理!
他正认命地准备去办,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看清屏幕上的消息, 小常脸色一白,急忙汇报:“陆总!不好了……杜、杜总他到楼下了!”
陆韫言眉头拧紧, 眼神陡然一沉, 小常硬着头皮道:“我、我这就让安保拦住他!”
话音刚落, 门外已经传来一阵骚动和劝阻声。“杜总, 您真的不能进去!”
小常哭丧着脸缩回头:“拦、拦不住。”
陆韫言冷冷剜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废话”。
该死的小说设定, 该死的男主, 连公司安保都形同虚设。
此刻他全然忘了自己上次也是硬闯进杜仲恺公司找苏令宜的。
办公室的门成了出气筒,杜仲恺裹挟着一身骇人的低压,径直踹开门闯了进来。
“杜总。”小常还想挣扎一下,陆韫言抬手制止, 声音里透着不耐烦:“让他进来。你出去。”
“是。”小常松了口气,立刻溜之大吉,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门一关,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一般, 气氛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陆韫言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懒洋洋地跷起腿,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不经心:“什么风把杜总吹到我这儿来了?”
杜仲恺眯起眼,下颌线绷紧,讥讽道:“陆韫言,你还算个男人吗?”
陆韫言微愣,随即嗤笑一声:“怎么,杜总是来和我探讨性别认知的?”
“陆韫言!”杜仲恺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苏令宜是你的妻子!”
“所以呢?”陆韫言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冰寒刺骨,“你专程跑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杜仲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蔡云红上次设计陷害令宜,你明明知情,为什么袖手旁观,任由她被人那样欺辱?”
居然是因为这件事,被提及一直困在心头的事情,陆韫言垂眸,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动。
脑海里忽然出现系统任务面板。
【任务:让人血压飙升的男主角。】
到嘴边的话瞬间转了个弯,陆韫言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刻意的不屑和嘲讽:“告状告到你那里去了?哼,还没离婚呢,她都已经找到下家了。”
“不是她告状!”杜仲恺语气加重,试图讲道理,“是我看她状态不对,再三追问她才说的。陆韫言,你知不知道她现在……”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陆韫言打断他,语气轻佻地像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杜总这么关心我的妻子?怎么,是等着接盘吗?”
什么样的男人会说这种话?杜仲恺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一掌拍在桌上。
照片中的苏令宜站在落地窗前,侧影单薄,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盛满了肉眼可见的忧郁和疲惫。
“陆韫言,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杜仲恺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心疼而苦涩,“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这全部都是拜你所赐!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陆韫言的视线扫过照片,心脏骤然阵痛,照片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他用力攥紧拳头,提醒自己冷静。
系统的警告在脑中滴滴作响,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甚至扯出一个更加混账的冷笑:“所以呢?杜总现在改行当摄影师了?拍得不错,可惜。”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轻蔑地从照片上移开,“她就是这样矫情。”
“你!”杜仲恺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敢置信地摇头:“陆韫言!你简直无可救药!”
此时此刻,他对苏令宜的心疼达到了顶点。
任他怒火冲天,陆韫言愣像是没看到他的暴怒一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杜总说完了?”他语气淡漠,下了逐客令,“说完了就请便吧。我要下班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彻底引爆了杜仲恺压抑已久的怒气。
“下班?!”
杜仲恺倏地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怒不可遏地吼道:“陆韫言!令令她现在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流言蜚语,在人前还要强装坚强!而你身为她的丈夫,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这里冷眼旁观,甚至冷嘲热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