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苏令宜被压在后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呼吸被一点点夺走,她恍惚着,浮若无依地回应他的吻。
围巾早被取下扔在驾驶座上,苏令宜软声央求,“不要了,我们回家再继续好不好?”
“好。”新上岗的男友谨记在心,不能忤逆女友的命令,否则会被赶出家,再次成为犯罪的偷窥者。
苏令宜不知道身旁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心底藏着多少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更不知道初尝情爱的男人会有幼稚。
直到陆韫言温柔地重新为她系好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苏令宜疑惑:“怎么突然系围巾?我不觉得冷。”
陆韫言垂眸浅笑,伸手打开车门,做出邀请她下车的姿态。
苏令宜一头雾水,但视线移向外面时一下便感觉到了不同。
“下雪了!”
她仰起脸庞,任由雪花飘落在眉眼之间。方才在车内缠绵许久,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窗外降临了初雪。
雪地面只覆盖着薄薄一层,积得太浅,堆不了雪人,打不了雪仗,但苏令宜依旧很开心,因为她很喜欢下雪天。
苏令宜蹲在路边,拿出口红认认真真地在雪地上画画。
陆韫言静静立在她身后,回忆曾经看过的第一且唯一一条苏令宜的朋友圈。
那是她入职第一年的冬天,苏令宜在朋友圈拍了一张雪化掉的街景,配文吐槽:好烦,老板整天让加班加班加班,加到雪都化了!今年的初雪我还没来得及玩啊啊啊!
这条朋友圈不知何时被苏令宜权限或者删除了,反正三天后陆韫言想起来再去看时已经没了。
当时的陆韫言不屑一顾,雪花而已,脆弱渺小,落地即融,需要一层一层地快速覆盖才能在地上有存在。
可后来随着日子推移,平凡的朝夕相处如同不停歇的雪花,他好像也在一天一天的相处中一点一滴地爱上了她。
三年春夏秋冬,他耽误了不少她应该欣赏到的风景。
要赔的。
就赔一辈子荣华富贵、幸福美满吧。
“写的什么?”陆韫言迈步过去,含着笑意问蹲在地上拍照的女孩。
苏令宜骄傲,“画了一头猪。”
“什么?”陆韫言吃惊,却见女孩迅速跳起来,快步绕到他身后,双臂紧紧环住他挺拔的腰肢,顺势往前一推。
陆韫言脚步微错,低头望去,毫无遮掩地看清了雪地上的全貌。
一个寥寥几笔、轮廓清晰的西装男人画像,当中最显眼的是地中海的头顶。
“苏令宜。”陆韫言无奈低笑,反手握住她贴在自己大衣上的双手,小心塞进口袋里,用自己的体温暖和她微凉的指尖。
“把头发给我加上。”陆韫言苦恼,“我可不要这么丑。”
是的,陆韫言看到雪地中的画总算知道以前在苏令宜办公桌上常出现的丑男人是谁了。
是他。
原来他的特助没有喜欢地中海男人的性癖,一个个小秃头的出现证明苏令宜在诅咒他。
怪不得呢,她电脑壁纸上那个秃头小人鼻青脸肿地痛哭着,头上的气泡写着“苏大人,我错了”。
“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画小秃头。”苏令宜被他打横抱起时坏笑着往他颈窝埋,声音里的得瑟藏都藏不住。“我五官画的还不错吧?以前我都没正经画过,怕被你认出来。”
“你完了。”陆韫言大步抱着她往车里走,眼底满是宠溺的戏谑,“今晚你别想睡,我要把你做成光头。”
“啊?你认真的?”苏令宜最会审时度势,立刻搂着他的脖颈软声讨饶:“商量一下,不要一整晚好不好?”
“要!”
陆韫言哪里是真的生气计较,他只是馋她,找个借口罢了。
初恋的第一天,男人感到圆满。
“我今天很高兴。”躺在主卧的陆韫言搂紧怀里光溜溜的女人,“苏令宜,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房子?”
“有好多间屋子……一定要有个花园,我很想种花,因为我小时候想开花店……”
“我好困陆韫言。”她念叨着念叨着,差点睡过去,又挣扎着补充,“要装一个大健身房,我穿书前练得肌肉都快没了。回去要防备你和别人打架,我得赶紧练练自保。”
“笨蛋。”陆韫言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满心柔软。
“你骂我?”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多了几滴泪,声音黏黏糊糊的。
“我回去不打架了。”一经提醒,陆韫言想到过去的琐事,以后他是有家室的人,三天两头受伤会耽误他和老婆促进感情。以后需要注意些,免得苏令宜担惊受怕,受到半点波及。
“不过健身房一定要有。”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哄她入睡,“情侣健身房,想想就不错。”
苏令宜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满意后沉沉睡去。陆韫言失笑,百般爱怜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到第三天早晨才收住。花园里的石桌被埋了大半,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一早起床的苏令宜兴冲冲跑出去,徒留愣在原地的陆韫言着急,慌忙拿起羽绒服跟上。
“客人,吃霉豆腐吗?”
苏令宜用手做刀刃,将小石桌上的厚雪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免费品尝哦。”
陆韫言先将羽绒服披到她肩上,才弯下腰,就着她手边的雪咬了一口。薄唇间沾了粒莹白的雪,瞬间被体温化成一点水光。
苏令宜觉得很欲,悄悄红了脸。
“好吃。”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钩子,让苏令宜不由自主想起夜里那些画面。那时的她不得闲注意他的神态,现在联想起来,夜晚埋首在床头灯未照亮处的他,唇角的水光大概就和现在一样……
“走吧,回去吃早餐。”陆韫言浑然不知苏令宜脑子里已经跑偏了一圈,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催着人回去暖和。
苏令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们的离婚冷静期还有20天。”陆韫言今天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这才恍然记起两人在陆韫言车祸出院后又去递交的离婚申请。
那次恰逢两人误会彼此心意,陆韫言明面躲着她,连资料都是常松递交的。
说来他们三番两次闹离婚,工作人员和看客们都已经疲倦了,以至于这件事再也算不上什么新闻,如今只剩爷爷一个人操心。
“如此漫长。”苏令宜巴不得赶紧离。每次和杜仲恺他们聚会,自己一天不离婚,腰都直不起来。
陆韫言沮丧,“我不想和你离婚。”
“没关系,圣诞节咱们还是能一起过的。”苏令宜算了算日子,他们刚好在圣诞节的第二天办手续。
“一定要把圣诞节空出来给我。”陆韫言抱住她,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抱歉。”苏令宜摩挲着他的鼻尖,“你说迟了,半个月前郭悦陶就约我去她家过圣诞节了。”
又是她。
陆韫言一口郁气堵在胸口,现在郭悦陶晋升为他讨厌榜单的第二名。
“晚上也不回来?”他不死心。
苏令宜想了想:“既然去了肯定会玩到很晚,就算回来也过零点了。”
“咱们恋爱后的第一个圣诞节,零点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过。”陆韫言态度坚决,“你不用担心,我会以正当理由去郭家参加派对的。”
能有什么正当理由?这次派对是郭悦陶办的,虽说带了些维系商业合作的性质,但邀请的人并不多,都是些性格好、关系不错的年轻人。而陆韫言这位在圈子里冷血无情的人物显然不在名单内。
“我自有办法。”陆韫言似乎有了主意,心情好起来。
吃过饭,陆韫言替她系着围巾,语气忽然沉了下去。“离婚冷静期结束后我有个任务。”
说出这句话后陆韫言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令宜,我有个任务是和你争吵,失手将你推到在地。”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务通知!”苏令宜怒了,这么大的事不通知她?
苏令宜立马打开任务面板,系统最新章节是前几天她被陆韫言从会所带走,第二天郭悦陶从宋辛霆床上醒来后二人抓马的故事。
幸好他们没成,苏令宜刚安慰好自己,陆韫言就贼兮兮地凑过来,明摆着图谋不轨。
“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苏令宜伸手拽住他两只耳朵,陆韫言配合地弯下身子,乖巧地把耳朵往她怀里送。
苏令宜被他不要脸的行为搞沉默了,以前老是腹诽这家伙打架,怎么没想过他是受虐狂,就好这口痛感呢?
下雪天依旧要上班。苏令宜一把推开碍事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晚上见令宝。”
陆韫言昨晚和苏令宜讨论过专属昵称,在她未发表意见时,他已经否决了杜仲恺同款的“令令”,并表示自己被称呼成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