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晨6点。
也被老年人叫做早上6点。
苏西陷入绝望!
只要头一天和陆宰言待在一起,她引以为傲的老鼠人作息就会被自动重置。
这让她哪里还有脸面对熬夜追她小说的老婆们!
昨天喝得不多, 头不疼, 也没有断片。
她还记得散场的时候, 好多人都喝多了, KTV包厢外, 陆宰言问她方不方便送他回家,仍然吸引了许多目光。
她正要礼貌谢绝,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送你回家?”
陆宰言平静地说是。
“我喝多了, 但不想被其他人看出来, 你和我家离得最近, 路上有你照应,我放心。”
苏西看着他, 眉毛轻轻跳了跳。
这人喝酒不上脸, 表面看不出来,但很有可能都是装的, 毕竟今天他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又陪她喝了一瓶啤酒,掺着喝确实容易多。
都是为了她的书。
她把叫好的代驾退了,额外给司机塞了笔小费。
离开的时候还从KTV前台要了几个塑料袋, 万一陆宰言上车想吐呢?
上车后拍了拍脸蛋, 准备迎接一切意外——
她打哈欠, 陆宰言不动声色把出风口往她这边拨了拨。
她嗓子发痒咳一声, 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递到手边。
车拐弯,她没坐稳往他那边歪了一下,他抬手虚虚护住, 等她坐稳才收回去,全程眼皮没抬一下。
司机王叔温声道歉。
苏西回说没事的。
扭脸偷偷瞧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靠着椅背,领口依旧一丝不苟系到最上一颗,眼睛半阖,神色平静。
喝多了还知道照顾人。
…… 等等,好像哪里说反了。
“头晕就靠着睡会儿。” 陆宰言闭着眼说。
苏西嘴硬:“我没晕,你晕了吗?要塑料袋吗?”
陆宰言安静地摇头。
三分钟后,苏西的小脑袋诚实地一点一点。
阿尔法后排再宽,也架不住一个醉酒的小仙女往有温度的地方倒——她连人带梦,精准地栽进了陆宰言肩窝里。
陆宰言没动。
他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颗小脑袋靠得更稳当。
安静了没两分钟,肩窝里的人开始不老实。
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搭上他的膝头,像在找什么支撑。
陆宰言垂眼,没理会。
然后那只手动了。
顺着西装面料,一路向上,缓慢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顺毛。
陆宰言身形微顿,困意全无。
肩窝里,苏西蹭了蹭他的颈侧,梦呓含含糊糊:“边宝宝……好乖……”
陆宰言知道那是剧组的演员犬。
梦里的苏西正在疯狂揉搓那只毛发蓬松、甩着大鼻涕的陨石边牧,从头到尾,温柔地、耐心地,最后,集中火力去撸狗狗的大脑袋。
王叔沉默两秒,抬手按了个按钮。
前后排之间的隔断屏缓缓升起。
把老板的私生活焊死在视线之外,是每一位专职司机的自我修养。
而他已经很幸运了。
第二次送喝醉酒的苏小姐回家,他还在,真好。
隔断屏合拢,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
陆宰言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兢兢业业给狗狗顺毛的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绅士地握住她的手腕,拿开,轻轻放回她自己身侧。
隔了不到十秒。
那只手又精准地摸了回来。
不偏不倚,落回原位,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撸狗撸得更舒服了。
陆宰言:“……”
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再拿开。
幽暗的车厢里,男人垂着眼,看着肩窝里熟睡的少女,她一下一下抚摸着狗脑袋,嘴里还在嘟囔:“边宝宝……你的大脑壳硬硬的……好可爱……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好像看到可爱的狗子欢快地转着圈,吐出大舌头疯狂舔舐她的手心。
“唔,别舔了,手心湿漉漉的好难受。”
陆宰言的脸色极其沉闷。
苏西是迷迷糊糊自己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陆宰言肩上。
她缓缓抬头。
陆宰言垂眸看她,神色如常,只说了两个字:“到了。”
苏西:“!!”
一个激灵弹起来,下意识抹了把嘴角。
牛逼,没有口水。
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王叔早已等在车门外,微微弯腰,仿佛刚才那面隔断屏从来不曾存在过。
陆宰言坐在车上,没有下车,他将车窗降下,示意司机先送她回去。
苏西的脑袋凑过来,声音发虚,很抱歉地问:“不好意思,睡着了,是不是没有照顾好你啊。”
“没有,你……照顾得很好。”男人嗓音哑得像是生病了。
苏西有些难过,他还真是喝多了,连车都下不了,看来是没办法走直线。
……
回忆起这些,苏西猛地从床上起来。
披上羽绒服,拿上钥匙,“噔噔噔”下楼。
小海豹还在KTV门口!
站在楼道口,余光便扫见异常,绕到车尾,眨了眨眼,低头看一眼还在她手中的车钥匙,又眨了眨眼。
小海豹自己回来了……
平时她都停在小区外街的路边,此时却停在单元正楼下的最C位。
原来一直停在这里的那四辆电动车呢?
回到家,睡意彻底散净。
脱下外套,坐回床边,小口哈气,雪白的脸上,只有脸颊是刚从外面冻回来的红晕。
手机里找到一条微信。
陆宰言:【车已归位,找不到联系我。】
陆宰言:【如果头疼看羽绒服左边口袋。】
陆宰言:【嘴苦看右边。】
苏西懵懵地掏了掏口袋。
一小瓶姜黄素解酒液。
一袋草莓味的剥皮软糖。
她把解酒液放到桌子上,撕开软糖的塑料包装,塞进嘴巴里一颗。
小腿儿晃了晃。
已经解释清楚了,没有暗恋他,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但是就算以前有误会,一般人会对暗恋自己的人这么好吗?
她又塞进嘴巴里一颗。
那天在他家看到的草莓味进口饮料,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味道。
一直到吃腻了,开始干活!
拖完全屋地面只要一分钟,重头戏是收拾那些小宝贝。
把桌面的物品摆到亚克力边柜上,原本边柜上的摆到床头,原本床头的再摆到桌面上……
苏西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整体打量收拾完的房间。
——毫无变化,仅仅是干净了一点。
她决定求助外援。
手机里翻了翻,给她认为最靠谱的人发了条消息。
许知芸:【苏小姐是想修房子吗?】
许知芸:【工期?面积?】
西宝:【三天。】
刚发出去就被她撤了回来,重新敲屏幕。
西宝:【两天半。】
西宝:【39平吧,步梯房,公摊不大。】
许知芸:【嗯,两天半那我们不考虑装修,但是可以添一些新家具,让它焕然一新。】
许知芸:【方便拍一下房子现在的全貌吗?】
许助理好有耐心,一想到她就是自己追书多年的大大不知云,苏西心里还是会怦怦跳。
真的是人书合一。
好羡慕许助理可以不写车,纯靠剧情稳居榜一的大神。
如果她有这种本事,也就不用因为在宁秀丽面前掉马而尴尬了。
苏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这次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许知芸:【个人认为,苏小姐的房间可能不方便再添新家具了呢。】
西宝:【那以旧换新呢?】
许知芸:【预算多少呢?】
苏西从桌角最里侧翻出一只猪猪存钱罐。
没舍得砸碎,忙活半天,从里面夹出几张存单。
拍照过去。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许知芸:【苏小姐这个预算,可以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了。请稍等,稍后给您出两个方案。】
苏西觉得太夸张了。
这点钱哪够在海市买大房子?
首付还差不多。
宁秀丽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赚很多钱,前几年公司体系还在逐步成型。
这些,苏西都是通过宁秀丽每年给的生活费数量来判断的。
自从稿费能养得起自己,她就没再花过宁秀丽给的钱,一年一年攒成存单,慢慢积少成多……
也有二百万了。
嗯?
好熟悉的数字。
好像哪里也正好需要二百万来着……
……
宁秀丽落地海市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