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重新看向手里的奶茶杯，嘴角勾起的弧度消失了。
往后一靠，下颌微微抬起，面无表情地看着杯身上的乙游人物。
“他也是你的老公？”
“说什么呢，”苏西小声嘀咕。
——：“这位是我大老公！”
——：“旁边是二老公，三老公，四老公，家里还有……“
——：“陆宰言，你有意见吗？”
——：“你都能有喜欢的人，还不让别人有老公吗？”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苏西咕嘟咕嘟地喝着奶茶。
冬夜的风倏地吹来，裹挟着湿寒的桂花香气。
即将拂到她唇边的一缕发丝被人轻轻拨开，陆宰言干燥温厚的指节，擦过她细腻的肌肤。
苏西脑中的思绪骤然一空。
“小西，其实我喜欢的人是……”
苏西下意识侧过脸，在周遭昏暗的市井夜色里，撞进一双沉敛的眸子。
陆宰言在压抑，以免自己会像青春期的男生般冲动，托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从极近处观赏她漂亮的脸，一边啃咬她脸颊的嫩肉，一边低声诉说情话。
他日益渴望在这具鲜活甜软、带着少女稚气的身体上，留下独属于他的深重痕迹。
毁灭她的青涩与单纯，让她因他而变得熟练。
陆宰言心想，还好这种读心只是单向的。
他现在承认小西看人很准。
他确实放.荡。
“我喜欢的人是你。”
陆宰言的话被一道铃声打断，苏西看到屏幕的当下便皱起眉毛，小手下意识将他推远。
“宝贝，你们在聊什么呢？是在聊工作吗？妈妈在窗边站着腿都酸了。”
苏西抬头看向对面楼的窗户，心想虽然过了早恋的年纪，但她终于也是有妈咪监视的人了：“我们是偶然碰到的，马上回去了。”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
陆宰言提醒她“老公”还在他手上。
苏西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不要了，老公送你了！”
陆宰言静默地坐在原地，指尖缓缓收力，奶茶杯上那张俊美的二次元人脸，在他掌心微微凹陷。
——
苏西回到家，宁秀丽已经把床铺好了，回身瞪了她一眼，没再提陆宰言的事，仿佛刚刚打催命电话的人不是她。
“原来对门的小姑娘是租户啊，妈咪还以为是邻居李老师的女儿呢。”
“李老师一家早就搬走了。”
苏西慢慢吞吞地换鞋，买回来的食物放在鞋边柜上，她傲娇地问：“您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吗？”
宁秀丽没好气地拍了拍她重新归置好的两只枕头：“连枕套都会装反……”埋怨的语气在中途变为羞愧，但苏西没在意，搬出床上桌开始准备夜宵。
宁秀丽晚上从来不吃东西，但还是没有阻止，坐在女儿对面，接回前面的话题：“陆总送了妈咪两份见面礼，妈咪分了分，从一层开始的邻居都送到了。”
苏西拆开塑料袋包装的手轻轻一顿：”您没有礼貌。“
宁秀丽把帮女儿泡好的红参茶拿过来，笑而不语。
她是故意的。
别以为几份小礼物就能收买什么。
“之前您还让我叫他陆叔叔，”苏西掰开筷子：“态度变得真快。”
宁秀丽把吃的往女儿那边推了推：“小甜糕，你别一味向着外人说话。妈咪心里难受得快要掉眼泪。当初我让你喊他陆叔叔，可他做的是叔叔该做的事吗？妈咪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听妈一句劝。样貌和金钱都是身外物，只有健康最重要，所以宁可找小的，也不找大的。就算你们能同寿，等你给他送终，往后还要孤孤单单熬上十一年！”
母女二人安静一瞬，余光里，贴在墙上的苏长青同志，以大宁秀丽十五岁的年纪英年早逝。
苏西叉起一颗小丸子，清了清嗓子：“谁说的？十一年……我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啊。”
“你还真被姓陆的哄住了？”宁秀丽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你跟妈咪说，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妈咪年轻的时候可看到陆家的花边新闻，他们家没什么好男人！”
苏西本来只是就事论事，单纯思考一个丧偶女性的晚年生活，现在彻底被宁秀丽绕进去了。
“您别瞎操心了，我那真就是为了写小说找素材。”
宁秀丽眼里的担忧很是明显，还想说什么，苏西叉起一颗小丸子塞进她嘴巴里。
“好了，明天人家还要去剧组，您也要去在缘总部，早点吃完早点睡觉。”
——
早起去在缘的宁秀丽给苏西留了纸条。
【破车妈咪开走了，妈咪叫了司机，以后你去剧组都让司机送你。】
“什么破车！”苏西一肚子闷气。
坐在宁秀丽临时租下的小跑车上，苏西全程和司机零交流，安稳地睡了一路。
中间醒了几分钟，刷手机时，看到陆宰言不知何时给她的微信留言。
【在遇见小西前，我不曾想过会同小自己十一岁的女生产生如此多交集。】
【小西很珍贵。】
苏西偷瞥一眼司机，默默将屏幕熄灭。
对于陆宰言那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种话无异于是在表白了。
想起昨晚在长椅上，陆宰言没说完的那句话。
难不成他喜欢的人是……
谁知一到剧组，所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全被眼前的画面打破。
她刚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到陆宰言站在他那辆漆黑的阿尔法旁，穿着大衣的宽阔肩膀微微前倾。
原本她还奇怪呢，陆宰言一个人站在那里思考什么？
当她走近后才看到，陆宰言身前站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只因身材十分娇小，被男人全部挡住了。
陆宰言扶住女孩的脸，就着她的身高，俯身向下压……
苏西手指蜷了一下。
有点茫然，有点无措，愣在原地看了会儿。
大脑反应仍然有些迟钝。
要去剧组，必须经过他们。
但是……苏西眼睫一颤，但是做出这种悖逆世俗事情的人又不是她，她应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才对。
已经走到附近，两人太过投入，仍然没有注意到她。
她有两个考量。
第一：女孩子穿着校服，很有可能是未成年，如果陆宰言公然对未成年少女做这种事，她不能完全当做没有看到。
第二：应该让陆宰言知道她已经看到了，以后就不要再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发一些色色-情情的信息。
“咳咳。”苏西侧身停在两人身边，非礼勿视，但礼貌提醒小姑娘：“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叫我。”
“小西。”
小姑娘没出声，陆宰言却厚颜无耻地出声叫她。
苏西不敢看，她知道陆宰言接吻的时候什么样子，怕小姑娘脸皮薄，想了想，又侧着头补充一句：“姐姐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听姐姐一句劝。样貌和金钱都是身外物，只有健康最重要。宁可找小的，也不找大的。”
“小西，你在说什么，”男人平日温沉的语气变得冷淡。
也是，坏了他的好事，会恼羞成怒是情理之中。
但苏西也没有想到，陆宰言有只对年轻女孩感兴趣的特殊癖好。
她感觉自己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有压力，剩下的就让小妹妹自己考虑。
抬脚要走，身侧传来年轻女孩的笑声：“苏西误会了，他只是在帮我滴眼药水而已。”
苏西顿了一下，慢慢回头看去，陆宰言神情沉郁地望向她，垂在身侧的手里，确实捏着一瓶玩具般小巧的眼药水。
但当她的视线移动回少女脸上，又发觉自己并没有猜错多少。
少女生得极美，是尚未完全长开的浓颜美人，带一丝混血感，五官立体深邃。同陆宰言站在一处，竟隐隐有几分夫妻相。
“你认识我吗？”苏西奇怪地问道。
少女自然地关上阿尔法的车门，一把握住苏西的手，欢快介绍道：“我叫陆澄柠，不仅我认识你，我姨奶奶们最近都在群里聊你，不过我今天来主要还是看我家成成……”
陆澄柠很开朗，一口气说了很多。
苏西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她是韩毅成粉丝。
哦，原来是她。
苏西感觉胸口闷闷的，应该是第一次坐跑车晕车了。
她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姨奶奶，那让陆宰言带你进去，肯定能见到偶像，我先走了，拜拜。”
“好嫩滑的一双手。” 陆澄柠收回落在苏西远去背影上的目光，轻声感叹。
她自小养尊处优，很少由衷赞许别的女子肤质。
陆宰言仍在思考苏西方才那篇关于找小不找大的理论，闻言，淡声道：“下次学着自己滴，成年礼都过了，这种事也要叔叔帮忙，不成体统。”
陆澄柠“嘤嘤”两声，对于每次见面必要被小叔叔说教这件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但始终不敢造次：“我错了，小叔叔，下次我就算眼睛瞎了，也一定不劳烦您老帮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