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萍从沙发旁站起身,迫人的气场惹人瞩目。
宁秀丽往她的方向看。
“都三十岁了说话还这样冲动无礼,你现在是在威胁你的母亲?“
沈依萍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几秒过后,听到回复,脸色明显一白。
她回到座位上,脚步虚浮,定定地出神。
宁秀丽踌躇了好一阵,目光从几乎要被她捏断的手机上移开,恍然问道:“抱歉,我想确认一下,姐姐的儿子,难道是叫陆宰言吗?”
——
一上午光景,邻居小姑娘都在透过自家猫眼,窥视那位陆总。
板正。
太板正了。
原来古早霸总文真有原形!
邻居小姑娘发誓,这次网上各家粉丝乱战她一手没伸,但看热闹的心还是有的。
上午出门倒垃圾,她就发现死宅作者被人堵门了。
来的还不是普通人。
连她都认识的在缘老板亲自堵在家门口讨说法。
这下死宅真的要倒霉了。
这位陆总,竟比传闻中的人设还要夸张。
一上午极有耐心地站在门口,也不敲门,偶尔在手机里处理点事情。
算了算得有三个多小时,就一直站着,要换别人早就找个墙根蹲下了。
直到中午,他才打了第一通电话。
不知是给死宅作者还是其他人。
音量控制得刚刚好,刚刚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您这套打压式的教育,在我这儿已经用够,别再用到她身上,如果您还盼着我早点成家。”
“我连等她明年满二十岁都度日如年,原本计划着以监护人的身份送她去港城上学。您不是一直和小姨说想抱孙子?她同意,我倒是甘愿当她的种-马;她不同意,我只能枯等。她就算再考虑十年也才二十九岁,至于您儿子,您自己掂量。”
邻居小姑娘实在好奇,假装出门倒垃圾,男人刚说完。
“种-马”一词彻底激怒沈依萍,质问他是否在威胁自己。
邻居小姑娘快速下了两层楼再折返回来,就只听到男人冷笑,撂下最后一句。
“如您所见,最近我确实非常冲动。”
邻居小姑娘一怔,连她都听得出,那话里举重若轻的分量。
眼前是平日完全没机会见到的名人老板,小姑娘鼓足勇气想合影。
对方非常绅士应该不会拒绝。
“您好,请问您是……”
刚说六个字。
对门门开了。
男人即将落向她的视线瞬间停住。
“小西,我可以进去吗?”
邻居小姑娘被这异常温柔的询问方式弄蒙了,直到男人走进死宅家,都完全想不明白!
——
男人将门轻声关在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进苏西家。
凌晨送她回来时,她并没有邀请他进屋坐坐。
“早餐还合胃口?”
窗外薄薄覆一层雪,像撒了层糖霜。
苏西坐回床上,点点头,指一指旁边桌子上的空餐盒。
陆宰言看了看手机:“午餐还有十分钟到。”
“不要订了,我根本吃不下,”苏西边说,边想起旁边连一滴油都不剩的小汤包餐盒。
陆宰言轻声笑了笑:“两人份,我也还没吃。”
苏西很有小主人风范地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你坐啊。”
陆宰言扫一眼那张软粉色的床,敏感地嗅到苏西的气息,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布艺织物表面,轻轻一动,散了满屋。
“站着就好。”他说。
苏西慢吞吞地晃着小腿,然后朝他仰起脸。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陆宰言看向她,在靠近床尾唯一能容纳下他的空地单膝半蹲下来,与她平视。
牵起她一双冰凉的小手,珍视地放在唇边啄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就是只能等。
等啊。
她最不喜欢等。
事实上,她已经用一上午的时间,把她这边能尝试的努力都尝试遍,平台审核规则从头到尾地看。
按道理说,她的文章内容没有原则性问题,但是这种东西,又有多少道理可言呢?
麻木地熬吧。
总之出结果前,她不会在裤裤群露面,没脸面对给她追更,打赏,熬夜和黑粉战斗帮她做数据的老婆们。
抬眼看了看陆宰言,到底没问出口是谁举报的她。
想起那天的沈依萍,她到现在还是窒息,但是眼前的男人却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了三十年。
她没听过有谁用“不满意”、“不信任”、“失望”这种词形容他。
她的男朋友一直是成熟沉稳的代名词,
小手从大手里挣脱出来。
男人的眼神随之沉下。
然而下一秒,小手抬起,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男人一顿,黑沉的眸子定定凝视着她。
苏西问:“我家好看吗?这里都是我布置的。”
陆宰言顿了顿,不觉失笑:“好看到让人不想走了。”
苏西微抬下巴,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陆宰言:“想下楼散步吗?”
苏西摇摇头。
陆宰言:“那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苏西点头。
陆宰言认为她有问必答的模样又乖又让人心疼:“最后一个问题,认识一位叫徐泽华的老师吗?”
苏西很懵地摇头。
陆宰言低笑了下,然后去洗手间打电话。
——
苏西看着身高接近一米九五的男人,开始频繁进出她的小房子。
以前她只知道自己家很小,现在发现还很矮。
陆宰言每次进出她家时下意识俯身的动作,让她怀疑他在故意羞-辱她。
腊月二十六。
账号还没有解封,写不了小说,陆宰言说正好,并霸占了她的电竞桌和电竞椅。
她家多了一双男士拖鞋,一台空气净化器,可以实时显示室内甲醛浓度。
腊月二十七。
陆宰言用她的电脑和公司高层视频。
高层们全程死死盯住男人身后,那一整面地雷系粉红吧唧墙,偶尔还能听到拖鞋趿拉的声响,表情好像做梦一样。
她的账号还没有解封,但却刷到邢一曼和韩毅成官微对她的发文力挺,听网友说先是韩毅成在凌晨发布,但很快被删掉了,后面邢一曼的也发出来,韩毅成的才又重新发布。总之,网上的骂声少了一些。
她家原本的窗帘里多了一层遮光帘。
腊月二十八。
薛阿姨来了,薛阿姨好像会魔法,只用半个小时,便让她的小房子焕然一新。
她看到陆宰言手臂上起了红疹子,薛阿姨说他是过敏体质,她才知道,陆宰言对亚克力板上的那些胶水过敏。
她撵陆宰言回去,陆宰言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暴露疗法,小孩子不懂别管。
下午,薛良知和许知芸来找陆宰言谈公事,三个人把她家地板站满了。
她拿出这几天陆宰言给她买的成堆的零食,请他们坐下聊。
薛良知狂摇头,只有许知芸坐下了。
事到如今,她终于敢诚实地告诉许知芸,她一直很羡慕不知云,希望能像不知云一样只靠正经剧情就被人喜欢。
许知芸却很惊讶,她说:“事实上不知云一直在羡慕苏小姐,因为不知云19岁的时候,对未来一片茫然,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等终于敢提笔写点什么,已经错过灵感勃发的年纪,剧情流不过是下策之选。”
腊月二十九。
她开门时,男人和狗站在门口。
她一把就把狗抱住。
陆宰言把边宝宝从剧组带出来了。
听司机王叔八卦,边宝宝一听要来她家就开始在车上转圈圈,阿尔法的皮座椅被挠成猫抓板,陆宰言用很多零食收买它。
苏西拧着眉问:“我这么讨狗嫌吗?”
陆宰言笑回:“但是我喜欢。”
腊月三十,除夕。
苏西发现“等待”也不是一件多熬人的事。
陆宰言在帮她收拾房间,手里拿着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洗地机,一身灰白色家居服。
洗地机过来的时候,苏西正在开电脑,很自然地抬起两条腿。
“我床上的老公呢?七个都不见了,是不是被你收拾起来了?”
陆宰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没注意。”
苏西没理他,打开网页,去刷新那个让她心寒的页面。
404页面卡了一下。
三秒后,页面动了。
她立刻坐直,心脏狂跳。
画面显示出来。
作品没有恢复,但作者页面已经从小黑屋出来了。
“陆宰言,快来看!”
陆宰言关掉洗地机,没有宣传中静音,他会送一份详尽的用户体验测评给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