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瞬间醍醐灌顶,他没想到这层:“那是不是该把几位长辈给接过来?”
虎子脸色一黑:“我跟你说这话可不是让你去接人的,当然……阿蓉若是心疼她爹娘,接来也行,但你要是把那死老太婆弄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可没办法跟那老太婆活在同一屋檐。”
肖三郎反应了片刻,瞧着虎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说笑。
想起袁雅蓉来临安那年,肖大婶上了趟京城,回来说起王婉儿被袁雅蓉祖母害得小产,大伙儿都愤愤不平。
肖三郎低声笑了笑:“你还记着那事儿?这让二嫂知道了,又要跟你闹了。”
虎子理直气壮道:“闹什么?你们谁挨欺负了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肖三郎点头应和:“是是是,咱们屋子这般简陋,就算我想把阿蓉的家人都接来,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来。那日听她说起还有个姑母,是她祖父的侄女,嫁的是沈相。还有广林王府那些,好歹亲戚一场,落难了还不帮衬一把?”
虎子沉默了会儿,小声嘀咕道:“最好是这样,这些亲戚若是真靠得住,他们可不稀罕到咱这里来。”
……
婚事虽然从简,肖大婶还是给袁雅蓉准备了一份聘礼。
二十两的银锭一对,金簪、金镯、金锁各一件,玉扳指一对,锦缎六匹,四方喜果两盒,在袁雅蓉签婚书的时候,一并交给了她。
袁雅蓉签下了婚书,看着聘礼犹豫了下:“这些物件都我都留下,银子就不用了吧。”
罗阿秀在一旁劝着:“这是婆母给你的,怎么还不收呢?”
肖大婶也说道:“这婚事办得够节俭了,这聘金可一定得收下,你大嫂二嫂进门的时候都有,还能少得了你的?”
礼算是过完了,肖大婶婆媳几个回到隔壁,一进门看到肖三郎走上前来。
“娘,怎么样?她签了吗?”
肖大婶收住满脸的喜悦,摇了摇头没说话。
肖三郎笑容一滞:“这是为何?是……是不满聘礼还是……”
郭氏和罗淑柔在一旁偷着乐,郭氏憋不住了,放声笑出来:“哎唷娘!你就别逗三郎了,快把婚书给他看看吧。”
肖大婶也笑着把婚书拿出来,肖三郎看到上面画的押,登时眉开眼笑。
三份婚书,每一张都仔仔细细看一遍。
成婚前的头三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都是郭氏把袁雅蓉的饭菜送到隔壁的。
这天入夜后,难得家里人这么齐,肖大婶在饭桌上给了肖三郎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肖三郎接着银票愣了:“娘,你这是……”
肖大婶哼了一声:“傻小子,这都是你每月给我的,娘给你攒了点。”
“娘,这些都是给你花的,怎么不用呢?”
“老娘自个儿能挣,能用得了多少?剩下的都给你攒下来了,听说你想买房子,我先说清楚啊,新婚头一个月必须在家里住。等一个月过后,买房的事跟阿蓉商量着来,想搬那儿去就搬吧。”
对于这三个儿子,他们每个人的品性习惯肖大婶都再清楚不过。
这大儿媳妇,是四爷爷挑的,操办婚事的时候,四奶奶出力又出钱,肖大婶倒是省了不少心。这几年下来,肖大婶对罗淑柔也是没有挑剔的。
二儿媳是四奶奶相中的,觉得虎子平日里毛毛躁躁的,脾气莽撞又喜欢闯祸,就得来个强势泼辣的媳妇好好震一震。
郭氏果然没让众人失望,虎子成婚后脾气收敛了些,虽然也闯祸,但比婚前好多了。没成婚那会儿,四爷爷在衙门三天两头让他气得动粗。
况且郭氏人也勤快,孝顺婆母,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终于能等到肖三郎成婚,肖大婶心里百感交集。
对于挑选儿媳妇,她似乎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孩子们成婚后家庭和和睦睦,将来儿孙满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阿娈画眉
自从肖三郎经营医馆起, 每月都会给肖大婶月银,从最开始的五钱,最后因为怕他给养济院捐赠太多善银,逼着他每月给家里交八两。
说是五两给郭氏买菜和洗衣服的辛苦钱, 其实郭氏还跟以前一样, 只拿了二两, 剩下的六两肖大婶都攒了起来。
她平日里偶尔做点接生的活, 肖三郎交给她的这些钱几乎用不着, 全都给他存着等他成婚的时候用的。
拿着银票,肖三郎感到一阵鼻酸, 拿着银票说不出话来。
虎子凑到他身旁:“这下好了, 这钱怎么也能买个两进的院子。”
肖大婶起身离开桌子,对着肖大郎和虎子说道:“后日他就要成婚了, 你们俩是兄长, 一会儿吃完饭把他带回屋, 该教的都给教会了。”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两个媳妇没敢吭声。
虎子起身憋着笑, “娘, 这个你别担心, 我还准备了书。”
肖大郎在官场混迹几年,忍笑的功夫还是比虎子强一些,站起身回道:“娘请放心,一定把他教会的。”
等肖大婶出去, 桌上的阿姚嚼完嘴里的饭问道:“教什么?三叔也要进学吗?”
罗淑柔给女儿夹了一块肉:“对,三叔有书不会念。”
这时阿寅有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什么书?我也想看看?”
在场的人都慌了,阿寅是喜欢看书的, 平日里在家还时常去肖大郎书房找书看。
肖大郎和虎子连忙把肖三郎从座上拉起来,一路小跑拉着他到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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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落更后阿娈和阿妤仍然没有睡意,郭氏带着她们来到隔壁。
院子里静悄悄的,阿娈跑进堂屋上找人,“蓉姨?”
没看到袁雅蓉,倒是桌上的一小碟蜜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爬上椅子,抓了一把杏脯在手里下来。
这两天袁雅蓉没有喝药,杏脯也没怎么吃,方才晚饭后拿出来吃了几颗。
郭氏抱着阿妤在院子里扫了一眼堂屋,再往里走几步,发现袁雅蓉在北屋内。
“妹妹?”
屋内袁雅蓉站在挂喜服的木架旁愣神,等郭氏母女三人进了屋才缓缓转身。
阿娈也围着那喜服仰头看,郭氏提醒道:“阿娈你手才碰了蜜饯,只能看不许乱摸啊!”
郭氏把阿妤也放下来,一只手牵着她,看了看袁雅蓉那脸色。
“妹妹今晚没吃多少东西,可是有什么心事?”
袁雅蓉解释道:“我……我还是觉得太张扬。”
郭氏十分不解,无奈地笑了笑:“这还张扬?都照了你的意思,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唢呐锣鼓,这喜服再不穿那算什么啊?咱们这巷子里还没哪户人家娶媳妇这么办事的。明儿家里来的客人,娘都算过了,加上咱们家里几个人,就四张桌子。你不知道,我跟你二哥成婚的时候摆了二十桌呢,要不是衙门里还有人当值,还有好多人不能来,不然还得添二十桌。”
袁雅蓉看向那身正红的喜服,心中五味杂陈,总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曾听闻二嫁妇成婚当日不可穿正红色喜服,那日罗淑柔把喜服拿来的时候,她就想说这事,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自从她来了临安,肖家这一大家子似乎就从未提及过她曾嫁人的事。她知道肖大婶和肖三郎是知道此事的,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他们家介不介意,总觉得自己不能再穿这正红嫁衣。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我毕竟是二嫁,这红嫁衣我是不是不该穿?”
郭氏:“嗨,我当什么事呢!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不管你几嫁,那都是我们肖家的三媳妇。要依娘的意思,还得八抬大轿抬着你在临安城转一圈进门。”
说完后走到那喜服面前看了看,“这料子真不错,大嫂眼光就是好,她亲自给你选的,这上面的绣花听说人家绣娘花了十天一针一线缝的。你今晚呀早些睡,明儿穿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袁雅蓉腼腆地点点头,心里十分感动,庆幸自己能遇上这家人。
这一晚袁雅蓉辗转难眠,已经三天没见肖三郎了,她不禁幻想着明日肖三郎穿着喜服的样子。
肖三郎今夜也是久久未能入眠,昨夜看了虎子给他的小画册,上面的画一直在脑海里反复重现,惹得内心焦躁不已。
但他不能频繁翻身,旁边睡着阿寅,今夜罗淑柔特意把他送过来压床的。
如今二月底,夜里还很冷,可他却热得发汗。
他轻轻地起身下床,来到院子井边打了一桶水,几把冰凉的井水泼上脸,躁动的心到了平静了几分。
月光照着桶里的井水,肖三郎望着水中的脸,不知不觉又想起袁雅蓉。
已经三日没见面,他真希望这天空眨眼便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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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肖家一早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袁雅蓉不喜欢铺张,红绸子和红喜字还是要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