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城外的庄子,前日子飓风过后她去看了,后面半月的事务也都交代下去, 只是还缺个主事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得有个拿主意的人。
她再三斟酌后,找上了袁雅蓉。
“我知道你如今有了身孕,不该来将这事托给你。只是婆母年纪大了,官人又出了事,恐怕没心思管这个。阿贞她还照顾孩子,且又没打理过庄务,只能来拜托你。”
袁雅蓉应下,已经多年没处理过庄务,可这时候家里一团乱,她也想帮点忙。
罗淑柔又说道:“庄子上都是四奶奶雇佣的人,都是可靠的。你若又不懂,可以问问宋妈妈。接下来的活儿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只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
……
郭氏这两天也没打听到虎子的消息,肖三郎知道母亲担心两位兄长,与袁雅蓉商议后,跟着罗淑柔一同往平溪。
同行的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和四个小厮,两辆马车,直接朝着平溪驶去。
离开了半日,肖大婶一直心神不宁。
这次的风虽然没有自己年幼所经历的飓风大,雨却更大些,害得四处起洪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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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袁雅蓉半夜猛地惊醒,清醒过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方才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又小产。
当双手感受到小腹的凸起,慌乱的心神逐渐平稳下来。
外头雷雨交加,肖三郎已经离开五天了,这几日大雨断断续续。
翌日中午,雨停下后出了大太阳。
郭氏把孩子哄睡了,将屋里的脏衣服都收出来,准备洗衣服。
来到隔壁院子时,袁雅蓉正在屋里午睡。
她悄悄推门进去,脚轻拿轻放,结果还是把袁雅蓉惊醒了。
“我来拿脏衣服,这出太阳了,赶紧把衣服洗出来。”
郭氏拿了衣服,袁雅蓉也坐起身。
“多睡会儿吧,娘都说了,你这身子受不得累。”
袁雅蓉打了个哈欠:“不睡了,这几日一直下雨,都不能出门。三哥说怀孕也不能久坐,不然将来难生产。”
郭氏点了点头,她生了两个孩子,家里婆母是接生婆,小叔子是大夫,从怀胎起,每月该做什么该吃什么,完全用不着自己操心,全听这二位的便是。
生阿娈是头胎,且算命的说这丫头不安生,从娘胎里就没消停过,孕吐整整持续了两个月。
看见袁雅蓉孕吐就几日,满心的羡慕。
她拿上了衣服,又坐到床榻边的圆凳上,看向袁雅蓉的小腹:“孩子闹没?”
袁雅蓉不解其意,郭氏解释道:“动没动?”
刚睡醒袁雅蓉反应有些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摇了摇头:“没动啊。”
郭氏仔细打量着他的肚子:“按理说四五个月的时候,孩子能动了。当初我怀阿娈的时候,四五个月便开始闹腾,八九月的时候踹得我夜里都睡不好。”
袁雅蓉轻轻笑了笑:“看来阿娈在娘胎里就是个活泼好动的。”
郭氏:“是啊,阿妤都没她闹腾。你肚里这孩子,我看以后定是个乖顺的。”
袁雅蓉不由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左邻右户的都羡慕嫂嫂有阿娈这样的女娃呢,活泼又可爱,一点不怕生。就连那重男轻女的薛二娘,见了阿娈也总喜欢逗一逗。”
郭氏抿着嘴乐,或许是自己亲生的缘故,阿娈再怎么顽皮她似乎也不会恼,严重时顶多装装样子吓吓她。
记得还未嫁人时,她可是城里出了名的母老虎,年少时只有调皮的孩子经过自家棉花铺,她便大声嚷着把人轰走。
十岁那年她扛着两麻袋棉花去送货,路上遇到一伙调皮的小郎君拿弹弓打她。麻袋不慎落地上,因为才下了雨,棉花也弄脏了。
她一怒之下从旁人手里抢过木棍,打得领头最大的那个屁滚尿流,追了半座城,那人也被打得鼻青脸肿,此后再也没敢找她麻烦。
如今她已为人母,不知不觉这脾气也温柔了许多。
两人闲聊了会儿,郭氏才想起自己还要洗衣服,赶紧回到隔壁院子。
袁雅蓉出门上街走了一圈,顺便到回春堂看看。
肖三郎不在,铺子上倒是不会太忙。
只是这几日都下雨,趁着太阳出来了,叫上安子把未干的药材都拿出来晒一晒。
安子不敢让她帮忙,肖三郎临走的时候才给她抓了两幅安胎药。
前几日家里出事,袁雅蓉淋了雨又跑了一段路,有些动了胎气,肖三郎临走的时候也嘱咐着安子别让袁雅蓉干活。
安子把活儿都揽过来:“师娘去厅上坐会儿吧,这些我一人很快就干完了。”
晒药材前得把木架子搬出来,药材拿出来还得弯腰仔细把药都摊开铺平整了。
袁雅蓉看了也帮不上忙,来到前面堂上,那鸡毛掸子扫扫柜子和桌面的灰尘。
过了会儿街上热闹了些,门口一队又一队的士兵整齐跑过。
袁雅蓉到门外看,听街上人都说平溪的洪水退了,临安府里派出去的兵力都正在分拨回来。
正在想要不要赶紧回家告诉婆母,远远看见肖大婶领着阿娈和阿妤走来。
“阿蓉,听说了吗?洪水退了!”
袁雅蓉嗯了一声,将人迎进门。
肖大婶高兴了一瞬,转而又伤感起来:“也不知道大郎怎么样了,我方才去府衙问了,他们留了人沿河搜寻,河里和挨着的村子都在找,就是一直没有下落。”
袁雅蓉宽慰道:“娘别太担心,没有下落未必不是好事,这洪水才退去,说不定这两日大哥就回来了。”
两人这边说这话,阿妤倒是乖巧,一直站在祖母脚跟前,仰着小脑袋一脸新奇环顾着四周。
阿娈趁着大人没注意,搬起凳子站到柜台里,拿着戥子把玩,学着三叔的样子称药。
又看到旁边一摞包药的白棉纸,想去拿几张,一松手戥子哐一声掉地上。
肖大婶正说着话,一下子停住看向她:“阿娈干什么呢?不许在三叔医馆捣蛋啊!”
她过去捡起戥子,把阿娈牵出来。
袁雅蓉打趣道:“阿娈,在这里捣乱三叔可要给你扎针了。”
阿娈没有丝毫畏惧:“三叔没在这里。”
袁雅蓉眼珠子一转:“那我给你扎。”
阿娈这时一只手抓住奶奶的衣服,犹豫了下说道:“你不会,这里只有三叔会扎针,我也不见过安叔扎针。”
肖大婶无奈一笑:“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平日里三郎在这里,她都不敢来医馆,如今站这里说话神气起来。”
担心阿娈在这里捣乱,肖大婶又带着两个孙女离开。
-
这天中午,大伙儿正吃着午饭,听到门外有马车停靠的声音。
“娘!”
这是肖三郎的声音,大伙儿放下碗筷出去。
肖三郎进了院子,肖大婶往他身后看:“三郎回来了!你大哥呢?”
站到大门口,马车便只有肖大郎府里的几个小厮,给肖大婶打了个招呼便上马车离开。
肖三郎解释道:“娘,大哥没事,已经找到了。二哥让我先回来报信,怕你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肖大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接着又问道:“你二哥也在那儿?”
肖三郎:“嗯,我们赶到平溪的时候,二哥已经寻了两天,我们是在下游的村子找到的,他们留在那里,还要找其他几位失踪的人。”
肖大婶舒了一口气:“平安就行,那你大嫂呢?”
“大嫂想孩子了,已经回南堂巷,说晚上会来给您请安。”
肖大婶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过了几日,肖大郎和虎子也回来了。
知府大人原本念在肖大郎溺水,之前又不眠不休在平溪做洪灾防御,让他在家好好歇几日。
可一天过去,肖大郎在家待不住了,心里想着平溪那被水冲垮的堤坝,第二天便自请去平溪监督修补堤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生子
洪灾过后, 城外又闹起了瘟疫。
官府当即设立了隔离的疫所,城内每家每户都能到府衙领取艾草苍术拿回家焚烧熏屋。
肖三郎每天下午也会去疫所义诊,到天黑才回家。
秋收过后,今年因为洪涝的影响, 农田赋税会根据受灾影响大小减免, 城内的商户减得少些, 回春堂今年的税银也减了五钱。
袁雅蓉的肚子这几个月变化越来越大, 有时候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
阿宝生了个大胖小子, 袁雅蓉很想出城探望她,但时疫还未完全过去, 肖大婶劝她别出城。
天气转凉后, 城外疫所的病患越来越少。
这天入夜,肖三郎满身疲倦回到祠堂巷, 顺路先去看了看母亲, 再回到隔壁院子。
袁雅蓉出房间来迎:“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