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描字,一人手拿砚台研墨,挨着木架一排一排的描。
手里有了事做,两人不再紧张。
袁雅蓉专心写字,很快写完,接下来开始那簿子统数了。
干到一半,太阳已经落下山,屋里变暗了。袁雅蓉到身后柜里找烛台,翻便了都没找到。
肖三郎过来找,上次像是茂仁收捡的,也不知放哪儿去了。
三层的木柜,从上到下仔细翻找,袁雅蓉也在旁边帮忙找。
柜子角落里看不到,肖三郎用手去摸寻,终于找到了。
拿出烛台那一刻,肖三郎抬起脸,发现袁雅蓉那近在咫尺的脸庞。
“原来在这儿啊,我刚怎么没找到。”袁雅蓉伸手去拿烛台,目光对上肖三郎那双深邃明净的眸子,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两人沉默不语,刚才着急找烛台,身子不知不知何时靠在一起的,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越发紊乱的呼吸。
肖三郎盯着那双娇羞的双眼好一会儿,目光移向那悬在空中的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手来。
袁雅蓉心快跳出来了,脸颊滚烫通红,整个人僵住无法动弹。
指尖快触碰的那一刻,门外传来男子的呼唤声。
“有人吗?醉仙居的菜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说亲
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 站到了桌子两边。
肖三郎去把食盒拿进来,袁雅蓉已经把蜡烛点上,烛光映在脸颊上,显得更加红润。
把菜和碗筷摆上桌, 桂花糯米藕、翡翠玉卷、素酿豆腐、水晶素饺, 还有两碗银耳桂花雪梨羹。
袁雅蓉扫了一眼, 望着肖三郎欲言又止。
她是食素的, 但肖三郎不是啊, 这一桌子全是素菜。
“快趁热吃吧。”肖三郎拿起筷子,接二连三往她碗里夹菜。
袁雅蓉低头一看, 不过走了个神, 碗里已经装满了。
“三哥,咱俩这吃不完啊, 不等茂仁一起吃吗?这戏该散场了吧。”
肖三郎:“不用等他, 你多吃点, 虽说吃素, 还是要吃饱。”
袁雅蓉迟疑了下:“可你之前说晚饭不宜吃太饱, 七分饱就行了。”
肖三郎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点菜的时候想着她兴许爱吃, 竟然忘了这个。
“这不是还有活儿要干嘛,等昨晚回去睡觉正好合适。”
听他这么说,袁雅蓉放心敞开了吃,感觉每个菜都好吃, 一直吃到打嗝才放下筷子。
天已经黑尽了,肖三郎又多点了两根蜡烛,两人接着干活了。
袁雅蓉写着字,时不时地揉揉肚子, 悄悄打个嗝,后悔刚才吃那么多。
此时肖三郎已经走到最后一排的木架,她干脆站起来,拿着簿子和毛笔往木架中间走。
肖三郎一面要拿称称重,称好了还要把麻袋再放上去,一个个放整齐,动作总是慢一些。
最后一排的都是小麻袋,有的只有巴掌大定点,虽说这些都是不常用的药材,但每次统数都要记上去的。
有的小麻袋重叠着堆放的,袁雅蓉把名字数目记上了,也帮忙把麻袋堆放好。
还有最后几味药,后面这一排有袁雅蓉过来帮忙放麻袋,感觉比前面速度还快些。
落更的梆声感觉才过去没多会儿,肖三郎不禁放慢了手速。
袁雅蓉倒是觉得脖子有些酸痛了,仰头动了动脖子。
肖三郎问道:“累了?”
听到她嗯了一声,肖三郎又赶紧称药。
最后用一味药写上去了,袁雅蓉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货架缝隙里的砚台。
手里还拿着簿子和笔,来不及不接,眼看砚台就要打翻,肖三郎当下手里的称冲到袁雅蓉身前,一手接住砚台,一手扶住她的腰。
还好反应及时,不然这砚台打翻,袁雅蓉这身水蓝衣裙要遭殃了。
“没事吧?”肖三郎低头轻语道。
袁雅蓉抬起双眸,上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那清晰的下颌线和喉结,还是被董老爹逼着吃虾那回。
目光上移,那副清俊的容颜冲击着整个瞳孔,双眼逐渐水润。
肖三郎还是头一次这么近仔细看她,不必去年刚来的时候,眼前巴掌大小的脸白皙柔美,水汪汪的杏眼清澈莹润。
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将他的头往下按。
正慢慢贴近她的脸,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
“师傅,我回来了!跟你说这戏太好看了,看戏的人多得站都站不下……”
茂仁寻着光亮来到库房,里边两人已经各自坐在小方桌两边,静静坐着不说话。
“唷,你们都在呢,药材都清理完了吗?”
袁雅蓉紧张得屏住呼吸,低垂着眼眸,食指在怀间不停打转。
肖三郎亦是不敢抬头,脸颊燥热,害怕被茂仁看出来。
茂仁连看了两场戏,手里还拿着看戏时吃剩下的半袋椒盐花生。
塞了一颗花生进嘴里,一脸兴奋谈道:“今天那陈妙常和潘必正唱得真好,我也跟着学了两段,你们听听我唱得像不像啊?”
他正摆起了架势准备开唱,袁雅蓉则是忍不住了。
“我先回去了。”说着埋着头就往外跑。
茂仁一脸懵:“诶怎么走了?”
转过头来,肖三郎板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随即追出门去。
茂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原地愣了会儿,看到桌上还放着食盒,里头还有些剩菜。
“呀!这不是醉仙居的菜吗?吃好的也不叫我。诶?怎么都没个肉呢?”
这菜是肖三郎点多了,虽说没肉,但剩的也够茂仁吃饱。
茂仁上厨房拿了双筷子,坐下来开吃。
肖三郎跑了一条街,总算追上了袁雅蓉。
因为太紧张,袁雅蓉始终不敢放慢脚步,两只脚都快划出火星子来。
大街上人太多,肖三郎等进了祠堂巷内,快速拦到她身前:“我有事同你讲。”
就刚才在医馆里发生的事,袁雅蓉大抵猜得到他要讲何事,期待又有几分莫名的畏惧。
她抬起低垂许久的脸,试探道:“是因为莺莺吗?”
肖三郎闻言一脸疑惑,她接着说道:“之前董叔把我当做莺莺,想必我身上必有与她相似之处。是因为莺莺,三哥也对我这般关怀备至吗?”
又是这样的问题,肖三郎顿时陷入困惑,缓缓退身到一旁。
看他没在作声,袁雅蓉一路小跑回家。
这一夜,肖三郎辗转难眠,袁雅蓉所问的问题一直回想在脑海里,却一直想不出答案。
袁雅蓉也是彻夜未眠,眼睛一闭全是肖三郎那张俊脸。
有些焦躁,有几分后悔,后悔晚上还没等肖三郎说话提起董莺莺。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
袁雅蓉迷迷糊糊中浅睡了会儿,再醒来日上三竿。
梳洗更衣后到隔壁来,大伙儿已经吃过早饭了。
郭氏给她留了红豆粥和馒头咸菜,袁雅蓉自己热了端上桌吃。
肖大婶带着阿娈出去买菜了,郭氏也坐了下来,一脸好奇问道:“妹妹,昨晚在医馆帮忙了吧?几更回来的?”
袁雅蓉想了想:“好像快二更的时候。”
郭氏笑嘻嘻地再坐进了些,悄声问道:“三郎有跟你说什么吗?”
袁雅蓉连忙解释:“没!没说什么啊。”
她不想再提这事,毕竟自己不打算再嫁人的。
曾为人妻,却讨不到婆家人的欢心,在刘明嵩眼里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在伯爵夫人严厉她也不是好儿媳。
郭氏自言自语道:“唉……可惜了。”
吃了饭喝过药后,袁雅蓉准备上丝织坊,刚锁上大门,遇上肖大婶买菜回来。
阿娈舔着一个蝴蝶糖画,到了家门口,跟对面家的小孩一起玩。
肖大婶走过来:“阿蓉昨晚辛苦了吧?三郎这臭小子,医馆有他和茂仁,总叫你去帮什忙,下回让他自个儿干,真懒得他。”
袁雅蓉附和着笑笑,“他不收我药钱,别的事我不会,也只能为他做这些。”
对面徐婶听到了肖大婶那大嗓门出门来,笑盈盈得跑过来说道:“虎子娘!有喜事,大喜事啊!这回你家的喜钱我真得收了。”
肖大婶一听眉开眼笑,给徐婶的喜钱,除了给肖三郎说媒的谢媒钱还能是什么?
说罢菜篮子都没放,赶紧拉着徐婶坐石凳上。
“是哪家的姑娘啊?”
“蒲林巷苏举人家的姑娘,说是倾慕你家三郎许久了。之前都知道三郎照料着董老爹的事,苏老爷苏夫人自然不愿女儿嫁过来,可别家的儿郎苏姑娘又不肯。如今董老爹已经不在了,苏家便没了顾虑。”
肖大婶笑得嘴咧到耳根子了,高兴得双手紧握:“我知道那姑娘,哎唷模样是真水灵,人也斯斯文文的,三郎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