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秀这两日有些咳嗽,弄两副药吃吃。
她环顾了些医馆问道:“阿蓉没在你这儿啊?这丫头上哪儿去了?家里没人,也没去丝织坊。”
肖三郎:“舅母找她有事?”
“倒是没什么,她不是要去苏……呃咳咳咳。”差点说漏嘴,罗阿秀咳嗽两声接着说道:“她不是要回家了嘛,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给她呢。”
罗阿秀拿上了药包离开,肖三郎还愣在原地。
茂仁:“师傅,阿蓉姑娘要走了啊?”
肖三郎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意,快速回避眨了眨眼。
今日一整天肖三郎都在医馆里,直到二更天才回去。
还以为家里人都睡了,一进家门,郭氏早等候在此。
今下午的时候,大伙儿就已经知道袁雅蓉要“回家”的事,肖大婶虽然不舍,但也挺高兴的,嘱咐郭氏多给袁雅蓉准备些干粮。
郭氏害怕吵醒睡着的肖大婶,把肖三郎叫到门外。
“怎么回事?你没向阿蓉表达心意吗?她怎么要走了?”
肖三郎吸了吸鼻子,沉声道:“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会错了她的意,嫂嫂早些歇息吧,我进去了。”
郭氏不敢相信,凭她的直觉,袁雅蓉不可能对肖三郎一点好感都没有。
想把已经进门的肖三郎叫回来,嘴张开又闭上了,无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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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袁雅蓉交完金汁,再出来时,只见阿娈小小个跑着过来,两只手各拿了个核桃包,一个自己咬了一口,一个举起来拿给袁雅蓉。
“哎呀阿娈真乖,这是阿娘做的吗?”袁雅蓉把核桃包接过来。
阿娈嗯了一声,双手拿着自己的包子啃。
今日要收拾行装了,袁雅蓉上午上街买了些东西,中午便把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正打算睡个午觉,听到有敲门声。
门打开一看,肖三郎拿着个小木盒子和几包药站在门外。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肖三郎至今不敢正眼看袁雅蓉,眼眸垂着,把木盒子和药包递给她。
“里面是你常用的药方,回去之后按方子抓药,还有一盒复颜膏。这个药是给你在船上喝的,每日三次,可别忘了。”
接上东西,袁雅蓉有些动容,心里也十分愧疚,轻言细语道:“谢谢三哥。”
肖三郎微微躬身:“不必道谢,明日我得早起出城采办药材,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路上当心,一路顺风。”
袁雅蓉也欠身回了个礼,看他远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正打算关门时,巷子里又出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告别
“二嫂, 出什么事了?”
郭氏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跑:“泉州来信了。”说完进了门,大声喊道:“娘!有你的信,泉州府来的!”
袁雅蓉把手里东西都放回屋,赶紧到隔壁看看。
原来这信是许婵她六伯母寄来的, 说是许婵的事有了些眉目, 只是路途遥远, 自己又抽不开身。
肖大婶左思右想, 打算明早就启程去泉州。
郭氏怀抱着阿娈, 迟疑了下:“娘,要不等相公回来商量下吧?上次听你说阿婵那二伯母是个厉害的, 别再让许家的人使绊子。”
若不是阿娈还小, 郭氏真想一同去泉州一趟,好好教训一下许婵那黑心肠的二伯母。
晚上肖三郎回来, 想着要赶紧去把许婵接回来, 去医馆同茂仁交代一下, 回家收拾衣物明日跟肖大婶一起出发。
……
夜半三更, 肖三郎在炕上躺了一两个时辰了, 始终没有睡着。
瞥见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还挺亮堂的, 起身下床出来。
望见厨房里还有烛光,走过去看看。
“二嫂?怎么还不睡啊?”
郭氏正揉着面团,抬了一眼:“阿娈睡着了,我想着明日你跟阿娘要出门, 阿蓉也要走,多发些面,等明天早上再醒面就来不及了。”
许久没听到回应,郭氏抬起头来, 看到门外站着发呆的肖三郎,把手里的大面团放下走出来。
她朝北屋的位置望了望,悄声问道:“你真舍得阿蓉走啊?”
肖三郎低下头来:“嫂嫂别再问了,你先忙,我出去透透气。”
等郭氏揉好了面团出来,看到肖三郎仍坐在门外石凳上发呆。
“早些睡吧三郎,娘不是说明早城门一开就走吗?”
郭氏出门来,过去一看,肖三郎对着王家院子的大门,一声不吭,月光下的双眼泛着星点泪光。
有些话已经不吐不快,郭氏也坐了下来,“阿蓉肯定是在意你的,不然怎么不对别的郎君上心?你怎么都不劝劝她呢?”
肖三郎长叹一声:“就算在意又如何?袁家难道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平庸之辈吗?”
郭氏:“你别这样妄自菲薄,好歹在江南一带,你也算小有名气的。关键得要你们情投意合,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二哥说了,你们两若真的心意契合,大不了上京找婉儿,求到王妃处,肯定有办法。再则是……”
听到郭氏话没说完愣住,肖三郎收回视线看过来:“怎么了?”
郭氏长叹一口气:“她前头嫁了个混账王八蛋,已对成婚有些畏惧,你得多给她些时日。她不像是看重门第的,但因为自己嫁过人,怕配不上你。”
肖三郎眉心一皱:“若真论起来,是我高攀她才对。”
郭氏已经没法子了,不放心阿娈一个人在屋里,站起身来:“行了,明早你们都走了,一切看天意吧!早点睡。”
……
早上郭氏依旧起得最早,把女儿抱到北屋后,进厨房开始忙活。
她干活很迅速,一个半时辰,蒸了两屉红糖馒头、一屉核桃包,还煎了些牛肉饼,另外给袁雅蓉煎了两个咸菜馅的。
袁雅蓉起床收拾好了,到隔壁来给阿娈梳头。
还记得刚来那会儿,阿娈还抱在怀里,头发浅浅的,这会儿都能梳小辫了,阿娈最喜欢梳两个,扎上红色小头绳。
袁雅蓉不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再看到这小家伙。
她轻轻捏了捏阿娈肉嘟嘟得笑脸,幻想着阿娈长大后的样子。
“阿娈,姨母要走了,以后就不能陪阿娈玩了。”
阿娈一脸懵懂,并不知“要走”是何意,到角落里把鞠球捡起来,抱着球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要袁雅蓉陪她一起玩。
……
今日早膳用得早些,吃完了天才蒙蒙亮,看着天色阴沉沉,像是要下雨。
郭氏看了下肖大婶和肖三郎准备的行囊,给他们换上新的蓑衣和新伞。
肖三郎吃完饭去车坊借马车了,肖大婶清点东西,尤其是银子得带够,赎许婵还不知要花多少银子呢。
上回下泉州,许婵没见着,身上的盘缠全让许四海给骗光了。
郭氏提醒道:“娘,接到阿婵赶紧回来,别再管许家那大家子,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肖大婶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可不想再见到那家人。那什么……她那二伯母,还骂我们肖家不会教姑娘,许修远捅这么大个篓子,说都是锦语给带坏的。”
郭氏眉毛一横:“到底谁家不会教孩子?那阿婵他大伯又是谁教的?”
肖大婶:“那个家也就老六媳妇是好的,这回我只见阿婵她六伯母,旁人说的话我都不信,谁都别想再骗我银子。”
前日袁雅蓉问过码头的人,船是巳时出发,等着把肖大婶送走,她再去码头。
阿娈今日天没亮就醒了,吃饭前又跟袁雅蓉玩了鞠球,这会儿吃饱饭后打起哈欠来。
郭氏抱着她在院子里来回走,想让她走了肖大婶后再回去睡。
肖大婶把阿娈抱过来,横抱着在怀里晃了晃,“孩子困了就让她睡,送不送都不打紧的。”
说完抱着阿娈进东屋,轻轻地放在床榻上,拿小被子给阿娈把肚子盖上。
阿娈很快就睡着了,肖大婶坐在床边盯着孙女看,笑容慈祥。片刻后起身把帐子放下,轻轻地离开了屋子。
……
肖大婶和肖三郎出发了,这辆马车有些宽,进不了巷子,袁雅蓉和郭氏到巷子口相送。
肖三郎余光一直注视着袁雅蓉,碍于肖大婶在一旁,一肚子话不敢说,悻悻地驾车离开。
等马车走远了,郭氏和袁雅蓉往回走。
郭氏一脸歉意:“妹妹,本想带着阿娈到码头送你的,可你看……”
袁雅蓉:“没事的,说不定我将来还会来看看阿娈呢。”
郭氏挽上她的胳膊:“那是,我总觉得咱们还会再相见。”
这边肖三郎驾着马车,眼看要出城门了,缰绳紧紧一拉,沉思片刻,驾车马车驶入转角的街道。
车内肖大婶感觉不对劲,打开窗户一看,这马车已经往回走了:“怎么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