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解释道:“娘在泉州跟阿婵她二伯母三伯母动起手来,把腰给闪了。回来路上本来都见好了,前日在路边摘野果子,也给闪了。”
肖大婶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道:“我这腰一向没出过毛病,都是那俩泼妇给害的。”
郭氏回望了一眼身后,看到没人了,一脸疑惑道:“阿婵呢?”
那母子二人都不说话了,里头袁雅蓉也牵着阿娈出来,看到肖三郎那一刻时,袁雅蓉眸色一动,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整个人都莫名的紧张了。
尤其是当肖三郎看过来那一瞬,双颊不自觉地热起来。
郭氏把肖大婶扶进屋了,肖三郎还站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周围一切都很安静,只有阿娈牵着袁雅蓉的手,一脸懵懂地仰望着肖三郎。
里头肖大婶坐下多会儿,一看后面没人跟着来,大喊道:“三郎,干嘛呢?赶紧去把马车还了,押金拿回来,一会儿人家关门了。”
肖三郎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把阿娈抱起来往里面走。
肖大婶看到袁雅蓉,忽然一惊:“诶?阿蓉不是要回京吗?”
没等袁雅蓉回答,肖三郎先一步解释道:“娘,她脾胃还需要调理,还不能回京。”
肖大婶没管那么多,觉得凳子坐着腰疼,郭氏给她换来椅子好些。
这桌上的菜都吃剩了,郭氏先拿了两副碗筷来:“娘你先吃着,我再给你弄点,还好水缸里我放着一块牛肉。”
肖大婶有些饿了,拿上筷子先吃,还剩了些排骨和土豆,肖三郎则是把包袱放下出门还马车。
阿娈的饭还没喂完,袁雅蓉坐下来接着喂。
没多会儿郭氏端了两盘菜出来,找隔壁借了点芹菜炒牛肉,实在没东西了,再弄了个水蒸蛋。
“娘,够吃吗?要不我上街到饭馆里再给你叫两个菜来?”
肖大婶摇了摇头:“肚子倒是不饿,只是路上吃的全都是干粮,没点油水。”
郭氏:“那行,明儿我给娘炖肘子做烧鸡。”
肖大婶腰还疼着,等吃完饭,郭氏给她弄了水洗脸洗脸,扶着她上北屋,袁雅蓉牵着阿娈也跟在后面。
没多会儿肖三郎回来,先到北屋给肖大婶按了按腰。
郭氏又问起许婵,母子俩一脸无奈。
许婵的六伯母确实打听了许婵的去处,不敢直接问二老,问的一人牙子。等到肖大婶母子去了那地方,没找到人,才知道被骗了。
郭氏:“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肖大婶:“还在泉州盘旋,遇上了武护卫,让我们先回来,他找到阿婵就给我带回来。”
郭氏乍一听,忽的想起什么,回到东屋取出一封信来给肖大婶。
这是京城王婉儿寄来的信,郭氏留着没看。
原来王婉儿一接到肖大婶求助的信,立马上求到王妃面前,派出王府的一等护卫武棣南下寻人。
只是肖大婶没等到信,就这么白跑一趟,还让许家那俩妯娌给推得闪了腰。
袁雅蓉知道武棣,这是王妃贴身的护卫,跟了王妃几十年,从国公府陪嫁到陈南王府的,武艺超群,办事一向果断牢靠。
郭氏让肖三郎先去吃饭,她来帮肖大婶按腰。
肖三郎正给郭氏说了揉按的手法要点,后边的袁雅蓉突然想起她屋里衣柜上的木盒子,匆匆出了房间门。
这边肖三郎一出来,就看到袁雅蓉跑出大门,好奇也跟了上去。
袁雅蓉回屋,天还没有黑尽,屋里也看得见,便没有点蜡烛,直接搬来了脚踏和凳子踩上去。
后边肖三郎在门口看到,本不想打搅,当看到那在脚踏边缘处挪动的凳脚,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袁雅蓉脚下凳子不稳,手还没碰到盒子身子便往旁边倾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医官
脚下凳子倒了, 感觉就要落了下来,袁雅蓉双手迅速抓住了衣柜顶,就这样悬挂在空中,双脚紧张地扑腾。
回头一看肖三郎过来了, 像是看到了救星:“三哥三哥, 快救, 救救我!”
她话还没说完, 肖三郎已经过来将她拦腰抱住。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肖三郎抬头望了一眼, 接着又低下头来,发现袁雅蓉睁着大大的仰望着他, 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听到他不由地轻笑出声, 袁雅蓉找回魂来,慌乱地跳下地来, 站到了一步外。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心里犯起嘀咕道:怎么搞的?还跑人怀里去了?
肖三郎望了一眼柜子顶, 什么都没看到, 去扶旁边的凳子。
“你藏什么好东西了?”
“是你的钱匣子, 想取下来还你的。”
肖三郎双脚刚踩上凳子, 立马又跳了下来, 捂上了肚子:“哎呀,我饿了。”
说着推着袁雅蓉的后背往外走:“走,过来陪我吃饭。”
“我吃过了,你先过去, 我把那盒子拿下来给你。”
“不用,就这么放着吧。”
“你不怕我哪天卷着你银子跑咯?”
“你会吗?”
“会!”
“……”
“我真的会!”
两人吵着吵着进了肖家大门,害怕惊动肖大婶,袁雅蓉不敢再嚷嚷。
郭氏母子俩还在北屋里陪肖大婶说话, 菜有些凉了,袁雅蓉和肖三郎一块儿端着盘子到厨房热菜。
一道菜热好了,肖三郎先盛了一碗饭吃着。
“这个藕尖不多了,我给你放这牛肉里一块儿热行吗?”
袁雅蓉一转头,对上肖三郎那双炽热的双眸。
昏黄烛光的照映下,还泛着点点星光,看得她有些害羞了,立马转过头去。
这娇羞模样肖三郎越看越欣喜,痴笑片刻又接着吃饭。
离开临安的这几个月,思绪似乎从未离开过。
不知从何时起,眼前的这个人竟让他日夜牵挂。
回来路上,他已经做好了袁雅蓉已经离开的心理准备,当回家进门看到她那一刻,他想他这次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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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郭氏收拾完厨房,肖三郎烧水沐浴。
袁雅蓉还在东屋陪阿娈,这小丫头今晚不知怎么的,听完两个故事还不肯睡。
郭氏一进门,阿娈奶声奶气一声声喊着阿娘。
这把郭氏的心的甜化了,过去把她抱起来:“怎么还不睡啊?”
不经意间抚摸到阿娈圆鼓鼓得小肚子,“哎呀,今晚上是不是吃多了。”
袁雅蓉笑了笑:“啃了三块排骨,吃了四块土豆呢,吃完还嚷着要吃。”
郭氏:“那是得多玩会儿。”
说完郭氏把阿娈的鞋袜都穿上,让她自己在地上跑,更便于消食。
袁雅蓉上堂屋角落里找到了鞠球,拿到东屋来,三人就在房间里玩起来。
玩了一会儿阿娈突然停住,喘了喘慢慢蹲下身。
“哎呀,这是要……”郭氏瞧见这是要拉屎的势头,连忙跑过去抱着她到恭桶面前。
这头又对袁雅蓉说道:“妹妹也早些回去睡吧,看这样子拉完也该睡得着了。”
正说着话,阿娈果然在郭氏的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神逐渐涣散。
袁雅蓉走出肖家大门,面前一个黑影把她吓一跳,仔细一看是肖三郎。
“三哥?你怎么还没睡啊?”
刚才从东屋出来的时候,发现厨房没人,南屋也黑漆漆的,还以为肖三郎已经歇下了。
正想劝肖三郎早点回屋歇息,她又想起衣柜上的那个盒子,“你……你在这儿等我下。”
说完跑进王家院子,此时屋里已经漆黑,她熟练地在黑暗里摸索寻找蜡烛和火折子。
蜡烛还没点上,听到身后房门处有了声响,身子吓得一抖,回头看到是肖三郎,长松了一口气。
“不是让你外头等吗?怎么进来了?”
肖三郎来到圆桌旁坐下,满眼骐骥地看着她点蜡烛:“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
袁雅蓉想了想:“哦,那个……茂仁院试中了,说有事想找你帮忙。”
听到这消息,肖三郎真心替茂仁感到高兴,也大抵猜得出他为何事犯难。
院试中榜者是能到县学念书的,但不是每一位秀才都能进去读。县学内的学员是有一定名额的,其中还有许多官宦和世家子弟,寻常百姓人家的学子很难进入县学。
之前肖三郎答应过茂仁,只要能考上,他会想办法让茂仁入县学念书。这个事应该是不难,茂仁已经是秀才,去找大哥帮忙,茂仁就能上昌化县学里念书了。
他接着问道:“还有呢?”
袁雅蓉蜡烛点上了,微微一愣:“还有?嗯……哦对了,放榜那日,以你的名义给了他二两银子回家探亲,我已经医馆钱盒子里扣了。”
肖三郎点了点头,看她没再说话,心里有点失落:“没了?”
袁雅蓉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用脚把床边的脚踏挪到柜子旁,放上凳子准备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