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哥会唱戏,那站在戏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比那唱潘必正的角儿更红!
袁雅蓉脑子里浮想联翩,忽然来人买复颜膏,打断了思绪。
等拿了药膏收了钱,把人送走了,脑子又开始幻想。
这边肖三郎给病患抓完了药,等人走了,拿着碎银子走过来,发现柜台里头的人在发呆傻笑。
悄悄地凑近过去,可都站她身旁了,袁雅蓉依旧还在痴笑。
肖三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指尖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袁雅蓉回过神,立马脸红,羞涩低下头:“没什么。”
肖三郎拿出一张药方来,放到她面前说道:“这是你的药方,要不试试自己拿?”
袁雅蓉把药房拿起来看了看,心里犹豫不决:“我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字你会认,药柜上边也是有名字的,照着拿就行。”
肖三郎拉着她来到药柜处,拿起一边的药戥子:“我先教你用戥子。”
“我会用。”
袁雅蓉看了一眼,那不就是平日用来称药的小称嘛?她用过库房里那个大的,这个不就小一点,那有什么难?
她把看了看药方:“党参四钱……”
转身寻找党参,脑子里想起平日肖三郎抓药的画面,又转身过来,先把包药的纸拿出来放台面上。
一共三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后再去找药。
“党参,党参……”
这药柜很大,占着一整面墙,旁边背靠后院的那一边还有一丈半宽的位置。而这一正面墙足足有两丈有余,近七尺高的柜子,最上面两层是隔板,放着不常用的药罐子,还摆放着些名贵的药材,下面四层全是放药材的抽屉。
药柜到柜台中间的位置,还放置着两个精巧的八卦玲珑柜。
袁雅蓉看着药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睛都快花了还没找到党参。
肖三郎依靠在柜台上,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药柜旁边的身影,看着她从刚开始的从容,到后面逐渐慌乱无措。
袁雅蓉走了一圈,依旧没找到党参在何处,心想一定是看漏了。
正准备再找一回,肖三郎忽然走到药柜面前来,敲了敲一个药斗。
袁雅蓉朝着他敲的抽屉望去,上面两个白色的字十分醒目,她拿着戥子走过去。
肖三郎笑着问道:“你眼神不好?”
袁雅蓉辩解道:“不是!我刚才只是看一看你这都有些什么药,我知道党参在这儿。”
这一格抽屉面上有三味药材,“党参”横排写在上方,左右竖排分别是写着“茯苓”和“白术”。
袁雅蓉把抽屉拉开,长长的大抽屉盒子,里面隔出三个四方的小格子,排成一数列。
她一脸懵地望向肖三郎:“这哪个是党参?”
肖三郎指了指三个方格,接着又挨着指了指抽屉面上写的字:“从外到内,党参、白术、茯苓,每个格子都一样。”
袁雅蓉看了看上头的顺序,拿起药戥子准备抓药,“四钱……”
称好了准备转身放纸上,肖三郎揽过她的肩,轻言细语道:“抓的三副药,一副四钱,那一共就是十二钱,一起称好再放柜台上分。”
袁雅蓉感觉到后背的温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肖三郎把那格抽屉再打开,直接上手把袁雅蓉手里的戥砣拨到十二钱的位置,熟练地往戥盘里抓药。
私下鸦雀无声,唯有外头街上的杂音,肖三郎无意地低头时,注意到袁雅蓉那羞红的脸,手上动作顿时停下。一只手还抓着袁雅蓉提着戥子吊绳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几片党参,悬在半空中。
见他不动了,袁雅蓉缓缓往后抬了抬头,修长的脖子直冲双瞳,轮廓分明的喉结,让人望之入神。
这时大门处来人了,两人赶紧各自站到一边。
“肖大夫,快给我儿子看看这脸是怎么了?这脸红红的,还起疹子。”
进来的是一对母子,小郎君看着才十三四岁,一张脸红得泛光,肿得一边脸大一边脸小。
肖三郎整理下紧张的情绪,长舒一口气后前去看诊。
袁雅蓉双手托腮在柜台上缓了缓,继续拿戥子自己抓药。
还好药方上的药材都相隔不远,袁雅蓉逐渐熟练,最高那一层抽屉手够不到,便到来小板凳踩着站上去抓药。
她站在凳子上,双脚还微微垫着,得亲眼看着自己抓的那个格子的药才放心。
这边肖三郎还在给人把脉,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个颤颤巍巍的身影,等到袁雅蓉从凳子上下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袁雅蓉抓好了药不敢包,想等肖三郎看过后再包,害怕自己哪里出错。
肖三郎写好了药方给病人抓药,袁雅蓉站在柜台外边往里看,本来是想学学他那熟练地抓药手法步骤,没想到看着看着,眼睛又盯住那张脸不动了。
当肖三郎转身看过来时,袁雅蓉本能地转头看向别处,心里怨着自己没出息。
总算把病患送走,肖三郎缓缓走近柜台,看着袁雅蓉低头的娇羞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刚才在看什么?”
“我没有……”袁雅蓉下意识地辩解,但刚说出三个字,看到肖三郎那双明净的双瞳,立马心虚起来,转过身去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两只眼眯笑成了月牙状。
肖三郎伸长脖子歪头瞧了瞧,尽管还是没看到她的脸,但能感觉她内心的欣喜与悸动。
这个小小的背影近在咫尺,似乎越看越着迷,但肖三郎感觉到自己越发紊乱的呼吸,转身背靠着柜台,透过大门望向外头的大街,悄悄地深呼吸抚平那躁动的心绪。
……
中午回家路上,进到祠堂巷,远远就看到肖成玉抱着阿娈,跟巷子里几个婆子聊得正火热。
“亏得有我这哥哥嫂嫂,我爹临了才没遭大罪。若是在明州,说不定是让那毒妇给饿死的。”
“我记得那婆娘,一张嘴跟泼粪似的,可遇上了孙大娘这母夜叉,她也没得好。若是有孙大娘在,你嫂嫂还带着俩孩子,要让那仨王八蛋给活剥了。”
“要么说我嫂嫂菩萨心肠,就这样还能伺候我爹给他送终。”
……
肖三郎和袁雅蓉直接越过回家来,厨房里郭氏和肖大婶正在做饭,袁雅蓉也进去帮忙。
肖大婶站在厨房门口望了望:“诶?这人呢?”
肖三郎给她指了指大门外,肖大婶随即擦着手出门去。
袁雅蓉瞧出这婆媳两个神色不太对,试问道:“嫂嫂,姑母怎么还在这儿啊?”
郭氏回道:“说是没能送爷爷最后一程,想在这里留七七四十九日,算是尽最后的孝道。诶?我就不明白了,尽孝回自己家去啊!还有这四十九天是哪儿的说法?没这个理啊!娘也是的,听她哭哭啼啼就心软,当场答应下来,过后来又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喜酒
中午吃饭, 大伙儿都坐下来了,肖成玉站在肖大婶旁边,殷勤地帮着盛饭盛汤。
肖大婶:“你坐你坐,我自己来就行。”
肖成玉双手捧着汤碗轻轻放到肖大婶旁边, “我没能给爹尽最后的孝道, 方才听街坊邻里们说了, 都是哥哥嫂嫂宽宏大量, 让爹能安安稳稳离去。求嫂嫂让我多做些, 弥补弥补这点遗憾吧。”
说完又盛了一碗汤,放到坐在肖大婶另一边的袁雅蓉面前。
肖三郎:“姑母这个你自己喝吧, 她不喝肉汤的。”
“这鱼汤可香了, 阿蓉多喝点,你还是瘦了, 得多吃点肉多喝点汤才行。”
肖成玉看到郭氏还在喂阿娈, 连忙过去说道:“阿贞你先吃饭吧, 我来喂阿娈。”
郭氏紧紧端着碗和勺子:“不用不用, 您吃吧。”
这闹腾得肖大婶根本吃不进饭, 把筷子放了下来, 耐着性子说道:“成玉快坐下吃饭吧, 阿贞给孩子喂完饭自己会吃的。”
肖成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这不是想着把你们伺候好了我再吃嘛。”
肖大婶严厉声道:“伺候?我们家可没这规矩,再说了你是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要吃就赶紧的坐下!”
看肖大婶要发火了,肖成玉赶紧回到肖大婶旁边坐下, 端碗吃饭不敢再吭声。
-
次日,天还没亮,郭氏一睁眼就听到厨房里有声响。
看了看旁边熟睡的阿娈,赶紧穿衣起床。
进到厨房里看, 里面肖成玉正在剁肉。
“姑母?这天还黑着,你怎么就起来了?”
肖成玉一边剁肉一边回道:“我在家都起这么早的,看你那缸子里放着肉,今早让你们尝尝我做的包子。你要洗脸吗?我都给你们烧好热水了,在锅里呢。”
郭氏懵了一瞬,迅速打水洗脸,随即来到厨房干活儿。
她便拿出剥好的核桃仁,准备拌一个糖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