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虎子也赶了回家,在路上还不敢相信,一直幻想着是两个孩子贪玩,等他回到家时这两个孩子就已经回家了。
快马加鞭赶回家,屋里一院子人,老母亲更是气得卧床。
郭氏望着他泣不成声:“我……我把孩子看丢了。”
虎子脑子嗡的一下,“会不会是阿婵带阿娈上街玩,回来迷路了?”
这时肖成玉站出来:“不对不对,就是拐子,我亲眼看见的,两个女人,托着两个孩子就往外跑,我追都追不上。”
这下确定是强拐无疑了,虎子转头出门,发现郭氏跟在身后。
他停了下来,“你在家待着,放心,我一定把阿娈找回来。”
郭氏:“孩子不见了,我怎么待得住?”
虎子看到她通红的双眼,揽过她的肩膀转身,带着她往里走:“城内如今已派了人搜,我是去城外找找,天黑了,你也不便跟着。”
大伙儿都劝郭氏,她才答应留在家里。
虎子出门前又来问肖成玉:“姑母,事情是何时发生的?那两个女人什么特征?多大年纪?”
肖成玉仔细想了想了:“快到酉时的时候,那两个女的我也说不准,隔太远也看不清,像……像是四五十的年纪。个头不高不矮,身材也挺匀称。”
听到这里,虎子皱了皱眉,这样的妇人街上一抓一大把。且事情发生在傍晚,正是城门进出最频繁的时刻。
过年间有许多外来的杂耍团和商贩,城里的几间客栈是住不下的,还有很多住在城外。还有城内城外的居民走访亲友的,这时候也该回家了。
此时大量的官兵在城内搜,他找了几位深交的捕快,出城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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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破庙,许婵昏迷中听到身边几人的说话声。
“怎么还弄来个小的?丫头片子这么大点能做什么?”
“她俩在一块儿,我就一起弄来了。”
“干不了活儿,好多一张嘴,谁要啊?”
“行了别吵了,小也有小的好处,她不记事,大不了价钱低一些。”
许婵逐渐清醒,但不敢睁开眼睛。
这几个人的声音十分耳熟,尤其是那两个女人的声音,令她心生厌恶。
庙堂里生起火堆,围坐了五个人,这正是许婵的两位伯伯和两位伯母,还有位胡子灰白者,是许婵的祖父。
从临安城出来,驾着车一路向南,跑了一两个时辰,大伙儿都饿了。
围着火堆烤了几个红薯和土豆,还有半麻袋的花生,几个人分着剥。
二伯母齐氏剥了几颗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角落里来。
她仔细打量着许婵和阿娈,伸手推搡了下许婵。
“我也没使多大劲儿,怎么还不醒?”
三伯母林氏转过身来:“她不醒不正好吗?省得担心她跑了。”
齐氏一脸鄙夷盯着许婵,扯起她的脸颊看了看:“看来在她舅母家日子过得挺滋润,脸都圆润了。”
许婵一直忍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齐氏注意到许婵身上的桃红色兔绒长袄,伸手扒拉寻找衣带。
“你凭什么穿这么好的衣服?脱下来带回去给我孙女穿。”
林氏见了上来劝阻:“咱们回泉州还有这么远的路,你这会儿给她脱下来,路上冻坏了。”
齐氏手停顿了一下,接着找衣带:“你别小瞧这丫头,抗冻得很,之前跟着我们,这样的大冬天穿个夏天的破麻布衣裳,照样过来了。这都是孙锦语一金一银喂养得好,身体底子好着嘞。”
许婵死死地贴着地,装作一副睡得死沉死沉的景象。
齐氏没解开许婵衣服,又看见许婵那双绣花棉鞋,一脸妒恨。
正要去脱她的鞋子时,一旁的阿娈醒了。
阿娈是被冻醒的,虽然穿得厚,但是地上冰冷刺骨,这破庙还四处漏风,还没睁开眼便哭起来。
哭了两嗓子,睁眼发现周围一切陌生得可怕,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
“哇……娘……阿娘!奶奶……”
火堆旁的几个人一下子警惕起来,这荒郊野岭,出一点声音能传得很远。
许老爷子起身:“赶紧的让闭嘴,别一会儿把人招来。”
齐氏朝着阿娈呵斥道:“哭什么哭?再哭打你啊!”
谁知阿娈依旧哭着喊娘,声音越嚎越大。
齐氏伸手想把她打晕,林氏阻拦道:“她还太小,这么打不好吧?”
林氏拿了一颗花生,递给阿娈:“饿了吧?吃花生吗?”
阿娈听到一个“吃”,哭声顿然止住。小手抹了一把眼泪,看到花生,立马拿过来咬。
手里有东西吃,阿娈注意力全在剥花生上,等到她手里的花生吃完,林氏这边又递了一颗花生。
林氏:“这么小的娃娃,让她吃点东西,吃饱就知道困了。”
齐氏就此把手,又坐到火堆吃烤红薯。
许婵暗自松了一口气,趴在地上,虚着眼睛看到一旁专心剥花生的阿娈,害怕被发现,立马把眼睛闭得紧紧。
“爹,他们会不会报官啊?”
听到这里,许老爷子微微一愣,随即理直气壮道:“他们凭什么报官?阿婵是我许家的骨肉,轮得到他们一个族亲舅母来养?今日就算是他肖克岚在此,孩子也没有养在外祖家的道理!至于那个小的……就算他们找来,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跟着阿婵一起来的。”
旁边儿子和儿媳们点头应和着,齐氏和林氏连忙坐到许老爷子身旁,一左一右讨好着。
“爹,等把这两个丫头卖了,是不是该给阿伦续个弦啊?”
“爹,还有阿恺呢,阿伦好歹还有个闺女,阿恺也到议亲的年纪了,先给阿恺娶个媳妇回来吧。”
齐氏听着心里登时不悦,直言道:“阿恺才满十八,你急什么?”
林氏赔了个假笑:“二嫂,阿伦已经有了个孩子,他阿恺还没成婚呢。若是再以前,我自然是不着急的,大户人家的千金那还不是任由我们挑选?可如今不同了,我已经看好一家的姑娘,模样不错,人也勤快,关键还会一手好厨艺,如今在明月楼后厨做厨娘,听说每月有三两银子的工钱呢!”
齐氏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变得犀利:“明月楼后厨做厨娘?那姑娘可姓聂?”
林氏一愣:“诶?你怎么知道?”
齐氏起身一把薅住林氏的头发:“我说怎么好好的不肯跟阿伦相看了?原来是你在捣鬼?”
林氏一头雾水,可不甘被她欺压,两人当场扭打起来。
许二爷和许三爷劝架,根本没法儿劝住,只有许老爷子依旧若无其事坐在火堆旁吃红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守夜
许婵眯着眼睛观望, 他们火堆靠近前门,记得没错的话,方才齐氏扒拉她的时候,她晃眼看到后头还有一扇门。
也不知道能不能溜出去, 那头妯娌互殴一下子演变成四人乱斗, 而许老爷子依旧若无其事坐着吃红薯, 吃完一个再漫不经心接着吃下一个。
阿娈手里的花生吃完了, 眼看又要哭起来, 许老爷子抓了一把花生扔地上,阿娈慢慢走过去, 捡起一颗来直接放嘴里咬。
在家里的时候, 她大多数都是吃长辈们帮她剥出来的花生米,郭氏让她试着自己剥过两回, 可回回都吃得一身花生皮。
许婵悄悄虚着眼睛, 看了眼剥花生的阿娈, 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怕阿娈不慎吞了花生皮卡喉咙。
可眼下这局面, 靠近大门处四个人扭打在一块儿, 许四海坐在火堆旁, 虽然侧着身子,但余光是能看到她的,因此许婵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还有个阿娈,真不知该怎么逃出去。
许婵躺在地上, 仔细回忆事发经过。
她记得从祠堂巷出来,被拽上了马车,随后被打晕。那个时候已近黄昏,如今冬日天黑得早, 想必他们走得不算太远。
她一直等待祖父起身过去劝架,可惜许四海似乎对儿媳打架一事司空见惯,只顾着吃烤红薯和花生。
地上冰凉,许婵又离后门风口很近,感觉身子越发麻木,贴着地面的那张脸都已经僵硬。
即使这样,仍然等不到许四海起身。
一堆烤红薯,许四海一个人就吃了一半。
这时阿娈的花生又吃完了,眼巴巴地望着许四海吃烤红薯,看着看着,阿娈不自觉地嘬起自己的手指。
许四海黑着脸:“看什么?你才多大点啊?吃这么多?别吃了!”
阿娈一听登时吓哭,许四海嫌烦,又给她扔了一把花生,一脸嫌弃道:“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教的?这么贪吃将来可找不到婆家啊!”
几颗花生散落在地面,阿娈瞬间停住哭嚎,去捡花生吃。
看到这一幕,别说带上阿娈脱身,她自己想脱身都困难。
她眼睛闭着,时不时地虚着眼观望一下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