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开始愁虎子的婚事,一愁就是好几年。
之后就是肖三郎,一个董莺莺,差点让他半死。董莺莺刚走的那一两年,跟行尸走肉没区别。
肖大婶差点以为他这辈子全毁了。
好在后来袁雅蓉来了临安,虽然两人的婚事几乎不可能,好在让肖三郎“活”过来了。
肖大婶不敢再多奢求什么,只有儿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肖大郎,上次为他担忧,还是七年前他上京赶考那回。担心他路上受寒生病,也担心贡院风大,怕他考试的时候吃不好。
肖大郎这三十年里似乎没犯过什么错事,四岁起便跟着肖克岚念书识字,一直勤恳好学。九岁那年父亲战死,当时弟弟们还年幼,母亲不仅要照顾他们兄弟三个,还有隔壁出生便没了爹娘的王婉儿。
因此肖大郎体谅母亲的不易,自小乖巧懂事,从不让长辈操心。
不管是街坊邻里,还是亲朋好友,就连肖克岚的那些同僚,见过年少的肖大郎,没有不夸他的。
……
肖大婶越想越心烦气躁,袁雅蓉也一直没睡着,微微侧过身子来:“婶子还在担心大哥他们吗?”
黑寂的屋子里一声长长的叹息,肖大婶翻了下身子。
“能不担心吗?要让我知道是谁在给我儿子使坏,老娘扒了他的皮!还有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怎能接受两个亲人同时离世?唉……”
袁雅蓉也暗自叹息,她并不了解肖大郎夫妇的为人,但肖大婶心肠热,淳朴良善,老二两口子和肖三郎都是心善之人,这让肖大婶引以为傲的老大夫妇想必更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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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肖大婶也袁雅蓉早起退了房,在街边吃了面,驾着马车出城。
或许是她们出来得太早,马车跑了十几里天还没亮开,也没见着几个人。
肖大婶都担心路走错了,毕竟越州这一带的路她并不是那么熟悉。
再往前走了半刻钟,总算在田间见着两个人影。
那是两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在地里摘菜,离道路有近半里的距离。
肖大婶将马车停下,不想耽搁时间,就在路边朝着那俩人大喊。
“劳烦问下二位,白石村是走这条道吗?”
震破天的嗓门儿一喊,那地里两个人回头一看,大声回道:“什么?”
肖大婶拉大嗓门说了几句,那两个人像是耳聋了一样,一个字都没听对。
没有办法,肖大婶跳下马车:“阿蓉下来把马拴一下,我过去问问。”
袁雅蓉下车来,牵着马绳往路边的树干走,看了眼肖大婶的背影,回过头的那一刻,感觉到脑后被敲了一下,两眼瞬间一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窗
不知过去多久, 袁雅蓉感觉后脑勺还有点疼,她在地上挣扎了片刻,逐渐地清醒了些。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躺在一个狭窄的柴房里, 手脚都被捆绑着, 嘴也被布团堵住。
嘴被这布塞得满满的, 说不了话倒没什么, 只是这破布还有一股鲜羊肉的腥臊味, 引得袁雅蓉一阵作呕。
没多会儿吐了出来,连同着塞着布团一块吐在了地上。
把那臭布团吐了感觉好多了, 她努力地坐起来, 靠着墙角的干草喘气,也不敢太大声, 害怕把人给招来。
她正在寻找藏身之处, 可这间屋子不大, 横竖都不足一丈长, 且这里除了少许的干草和木柴, 别的什么也没有, 根本无法藏身, 只要有人进来便能看到她。
坐着歇了片刻,她尝试扒着墙慢慢站起来,这屋子只有一个小窗口,且有半丈高, 袁雅蓉个头小,根本看不到外面。
她来到门后,透着小缝隙往外看。
这像是谁家的后院?静悄悄的听不见人生,偶尔有两声鸡鸣或狗叫。
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里头银子铜钱似乎没有少。手上的玉镯子也还在,是她出嫁的时候母亲给她的,那这便不是劫财。
把她抓来此处只是捆了手脚关着,除了后脑勺还有点疼,其他毫发无伤。
袁雅蓉越想越可怕,她看话本子的时候,有贵胄千金出门被贼人劫去逼迫成婚,心里越想越可怕。
她喜欢看话本,但也分得清故事和现实。
话本里的姑娘遇上危险,紧要关头便会有个武艺高强的侠士出现,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可她哪有这么好命?
也不知肖大婶如今还何处,或许已经报官了?
正仔细地回忆被打晕前的场景,忽然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
袁雅蓉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照着刚醒来的样子,趴倒在地上装晕。
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后,木门咔吱一声被打开。
袁雅蓉趴在地上,害怕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敢睁开眼睛,耳朵仔细地听着那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进门的两位中年妇人,一位站在门槛处,一位轻轻走进来。看了看地上躺着一动未动的人,抬脚轻轻踢了下袁雅蓉的脚。
见没有丝毫反应,那妇人再用力踹了踹。
袁雅蓉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痛不敢动弹一分。
“怎么还没醒?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她试着把手指凑到袁雅蓉鼻前,见还有气息,松了一口气。
“还好,夫人说了,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收回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睛环顾着四周。
屋子里光线昏暗,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口那人催促道:“好了没啊?快点,赶不上吃羊肉了。”
“来了来了,我杀的羊,他们敢不给我留?”
等到两人离开后,外头恢复平静,袁雅蓉才敢睁开眼大喘气。
方才躺下才想起忘了塞布团,好在这柴房里光线昏暗,这婆子也是个糊涂的,没看到角落地上的布。
她靠边坐着,脑子迅速思考。
方才那婆子口中的“夫人”是谁?
莫不是曹姨娘,除了她,袁雅蓉想不出还会有谁。
这一下子慌张起来,她都被打晕关到此处,那肖大婶是不是也被绑了?
这段日子家里出了太多事,肖大婶头疼的毛病总是犯,万一她不在的时候肖大婶犯病了怎么办?
兴许是太着急了,这一直起不了身,手脚被绳子勒破皮。
这手脚捆着太碍事,又实在挣脱不开,她挪到门边的墙棱处,这是青砖墙,她找到一段较为尖锐的棱角,抬起双手摩擦着捆绑的绳子。
磨了许久,绳子被割开,手腕上一圈又粗又红的血印。
她顾不上疼痛,赶紧把脚释放开。
门是锁上了,上头的窗口虽然小,但袁雅蓉身材娇小,这大小是能翻过去的。
只是这高度,袁雅蓉站直都看不到窗外,更别说爬上去了。
思索片刻,袁雅蓉把角落里的一段段木柴搬到窗口下,小心翼翼地垒起来。
先垫一层,她悄悄地扒着窗口往外看。
这院子里散养着鸡鸭,猪圈里还有十几头大大小小的猪,牛羊也有十来头。
确认没有人,袁雅蓉再下来加木柴。
小木柴堆到了两尺高,袁雅蓉觉得差不多了,踩上去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一刻也不敢停下,赶紧把木柴垒紧实一些。
这下她成功爬上了窗口,但看到外头地上满地的鸡屎,有些犹豫了。
方才在屋子里没觉得,这爬上了窗口,各种排泄物的异味充斥着鼻腔,又有些犯恶心。
她趴在上面缓了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除了牲畜没见别人。
正准备往外翻时,听到隔壁小屋里传来声响。
袁雅蓉害怕得翻回柴房里头去,竖起耳朵仔细听。
屋外的动静特别小,声音轻轻地,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她又踩上木柴堆,悄悄地望出去。
只见旁边小屋的窗户上,一个圆润的身子往外挤。
虽然没看见人脸,但袁雅蓉认得这是肖大婶穿的衣裳,她小声兴奋喊道:“婶子!我在这里!”
旁边屋子里肖大婶听见声,收回跨出去的一条腿,站回屋子里看,见到袁雅蓉时,激动喊道:“阿蓉你没事吧?”
袁雅蓉两眼含着泪花:“我没事。”
肖大婶:“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先出来。”
两人都只有翻窗户的法子,这两间屋子一间是柴房,另一间是杂物间,原本堆放着各种农具。但害怕肖大婶醒了用那些利器逃跑,都搬空了。
两间屋子都是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袁雅蓉的身子勉勉强强能出来,跳下来的时候,脚还歪了一下。
站起来赶紧揉了揉,试着活动活动,只有轻微的疼痛,似乎并没那么严重。
她来到肖大婶的那窗口下,抬头一看顿时陷入了沉思。
肖大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上半身挤了出来,结果下半身被卡住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