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在她的条件范围内,花了最大心思的。
明珠虽然以前在分水县时,总给季璟珺送饭,但都是些穿来前总做的家常菜,像这种考验耐心又不能当主餐的老氏糕点,就不会做。
三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明珠艰难的将视线移开,想起了刚才的话头,“主要是送给我们的,还是送给爹爹的?”
手已经伸了过去,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唔......
满足的喟叹,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季文渊唬了一跳,欲盖弥彰道,“当然是送给你们的,就你这丫头嘴最馋,爱吃这些点心,爹爹一个大男人,何须用这些甜食”。
咬着糕点的季璟珺“......”
过了一会,小杏和季璟珺都出了屋子。
明珠想了想,对季文渊道,“爹爹,石桃姐姐对你有想法吧,你是怎么想的”。
季文渊脸色瞬间涨红,皱眉想端出父亲的架子,却又做不做位,只得干巴巴的道,“别胡说,你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
“爹爹,我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看不出来的,那石桃姐姐总来我们这送东西,都是赶您不当值的时候来的,来了眼睛便总往您那瞟,当谁看不出来呢”。
季家搬到睦州这个二进小院,已有大半年,平日里父女二人在家也没有官家的架子,一来二去,与一条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熟悉了。
巷子口有一家私塾,坐馆先生石今的老妻早逝,跟女儿石桃守着私塾相依为命。
石桃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在大靖,这般年纪的女子,早该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但这石桃从小与父亲一同生活,怕自己出嫁了,父亲一个人生活,无人照顾,且这石桃自幼随着父亲读书,又容貌姣好,明珠未搬来之前,在整条巷子很是拔尖,有些歪瓜裂枣想来入赘,她也看不上。
她性格上又很是有自己的主意,宁缺毋滥,就这样到了二十二岁。
自季家搬来后,二家慢慢熟悉,近来,明珠发现石桃总来送些吃食,都是赶着季文渊在家时来的,来了后,虽然她尽量掩饰,但时间长了,还是让明珠发现些痕迹。
石桃姐姐这是对爹爹有意啊......
其实明珠最初发觉时,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石桃虽然二十二岁了,在大靖算是老姑娘,可是季文渊更老啊,都四十有一了,差了一辈了。
她穿来之前的世界虽然比大靖要自由的多,但是差了这么多岁数的夫妻,也是要被邻居嚼舌头的......
她此前的世界,还有一句话形容这种老夫少妻——
一树梨花压海棠。
作者有话说:
说到做到二更来了
第32章 遇刺 明珠浑身抖
但是看季文渊的反应, 明珠也明白了,这不是她那个世界了。
她不能以上辈子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
季文渊虽然四十一岁了,还带着她和季璟珺两个拖油瓶, 但是做为五品官员,身边没有小妾没有通房,本人还长得儒雅斯文,没有不良嗜好, 睦州城里, 一把把的黄花大姑娘抢着要给他做续弦的。
自己只能去试着“入乡随俗”。
季文渊的目光落在食盒上, 有些出神。
“爹爹都多大岁数了,莫耽误人家......”
*
明珠接到上京的消息时, 整个睦州都沸腾了。
虽然大靖朝在后宫设置了很多女官,但是前朝,这可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人。
呃,虽然只是个博士, 严格来说,算不上官, 但不管是什么,也是第一位啊,还出自睦州。
睦州老百姓对明珠可能没听过, 但绝对听过前一阵子轰轰烈烈的律铨考试和陪审员制度。
一听睦州出来的女子要去长安推行这两样制度,还要去长安城帮刑部老爷们审案子, 个个都觉得面上增光。
季文渊就不必说了, 这几日出来进去的, 走在路上都有不认识的街坊凑过来道喜。
就连杨林都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在府衙中,别人向他行礼, 他乐呵呵的问人家,你知道我干女儿吗,季明珠!要去长安城的刑部审案件了......
整个府衙,沉浸在一种兴奋又奇异的气氛中。
明珠本人倒没什么感觉。
她穿来之后,怒力“积爹”,好不容易把爹爹积到了五品的官员,还没来得及躺平,享受一下官家小姐的清闲日子,结果还要去长安城做牛马......
简直噩耗。
牛马,她上辈子做得够够的了。
她还舍不得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小院。院子里春天种下去的花已经发出来了,欣欣向荣,一切都朝着她的想法发展,睦州的日子她才刚刚适应,却要离开这里了。
更舍不得的,是季文渊。季文渊要当值,便定了由哥哥送她去长安,反正折冲府那边,季文渊说一声就好。
一想到要很久才能看见季文渊,明珠心下就难受,又但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到大靖朝“季明珠”这个角色中,也实实在在的把季文渊当爹爹来对待,此刻要离开他上京,既担心他吃不好,又担心他睡不好。
季文渊也不舍得宝贝女儿,可是明珠虽然连官都不是,但是旨意是中书省下的,皇命难违。
而且,季文渊打心眼里觉得,明珠自上吊之后,整个人变化了许多,帮他断了几个案子,又有那么多奇妙的想法。
去长安,是不是会有更大的舞台......
他的女儿,苦尽甘来,一定是最优秀的。
*
北上长安的路上,一程山水一程风物。
南方的温润烟雨尽数褪去,沿途尽是开阔辽远的北地风光。
明珠掀着马车帘,看的目不暇接,多少冲淡了些长途跋涉的疲惫。
小杏自包裹里翻了翻,找到一串已经蔫吧的果子,仔细摘掉了其中的坏果,递给了明珠。
“姑娘,咱俩把这个果子吃了吧,再不吃就烂掉可惜了”。
明珠忙摇了摇头,“我可吃不下了”。
吃了一路了,现在看见果子就反胃。
小杏遗憾的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混圆的肚皮,看了看塞了满车的包裹,也放弃了。
临行前,季文渊怕女儿路上辛苦,着人准备了许多吃食备着给几人路上吃。
没想到出发时,杨林带着于氏又搬来了小半车的吃食,还亲眼盯着小杏一件件的塞进了本就不大的马车,才肯罢休,生怕明珠少吃一口。
故明珠、小杏主仆二人虽然离了睦州没几日,但嘴上基本没停过,连外面骑马的季璟珺也帮着吃了不少。
三人赶着要坏掉的食物吃,但是吃的速度又远远比不上坏的速度,就这样一路吃,一路坏,再一路扔。
几天下来,马车终于吃出了个大空,明珠和小杏坐着才算宽敞些。
奔波至暮色垂落,几人赶到了一处驿馆。
此地是主路交汇处,也是北上必经的路处线,故此地的驿站,往来行人云集,车马骈阗。
驿馆的陈设虽粗简,却干净规整,是近日来碰到的最大的官驿了,兄妹二人便决定在此落脚歇息,待翌日再启程上京。
虽然天色还早,但几人连日来风尘仆仆,都想着回房好好洗个澡,便早早用了饭,各自回了房间。
刚过澡后,明珠和小杏却在房间里被一只窜出来的耗子吓得半死,再也不敢待,季璟珺只好与她俩换了房间,几人才算消停入睡。
入夜之后,白日里喧嚣的人声、车马声尽数消散,驿馆周遭渐渐沉寂,唯有晚风穿窗,呜呜作响。
待夜半三更,一阵极轻的刀刃破风之声划破静谧,转瞬又隐匿在风声里。
二名黑衣人翻墙入院,身法利落,不露半分声响,直奔二楼东厢靠窗的客房而去。
房门被利刃悄无声息挑开,寒芒乍现,惊醒了季璟珺。
在折冲府锻炼这些日子,他因为已成年,身手上增长没那么快,但警觉意识和反应能力却训练的高了很多。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察觉到异动,瞬间翻身而起,未及穿戴整齐,便就地一滚,险险避过了迎面而来的利刃。
仓促之间,躲过了杀招。但他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对方身手矫健,看样子还早有预谋,自己这半吊子功夫,肯定不是对手,又担心隔壁屋子的明珠和小杏,他便一边往门边躲闪,一边用力弄出声响,给明珠示警。
就着月光,刺客发现目标不对,也不多留,夺门而出后,直奔隔壁。
季璟珺忙不要命的追了上去,企图拖住二人。
隔壁屋内的明珠听到声响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拉着小杏躲到门后,用颤抖的手举着凳子。
刺客靠近的脚步声在暗夜里清晰可闻,二人的心紧紧悬起,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