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林允安和周放一起找了来。
周放接到明珠的信,知道她来了长安,林允安便跟着周放一起来了。
明珠正在陪二书吏训练,见他二人来了,目露惊喜。
二人看到四个月未见的明珠,觉得她比记忆中出落的更好看了,尤其是她见到他二人,眼中流露出的惊喜之色,整个人瞬间亮了起来。
心下漏跳了几拍,周放道,“我和林兄约着来这找你,等你下了衙,喊上季兄,给你们接风”。
林允安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明珠,他的心意仍与离开睦州时一样,此刻见了季明珠,甚至更强烈了。
他默默的握紧了拳头,明年,便是春闱了,倒时......
明珠高兴道,“别等下衙了,我去跟世子请个假,咱们这就去”。
周放迟疑道,“这怕不合适吧?”
他知道明珠初来刑部,怕给她惹麻烦。
“没事,你俩在这稍坐,我去去就回”。
在这举目无亲的长安,突然见到了家乡人,明珠心下确实高兴,一溜烟的小跑去了裴临屋子。
本来这种请假的小事,找沈澜便可,但今日沈澜有事告了假,明珠便需要找裴临请假。
跑到他门口,明珠兴奋之余,还不忘敲了敲开着的门,“世子?”
裴临抬起头见是她,重又低下头看着手头的卷宗,嘴角轻掀,“何事?”
“我有些事,想请一会假,早告退一会”,明珠说完,便美滋滋的笑着,等着他应允。
“何事?”
啊?明珠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搞什么,这里的请假这么严吗?
在她那个世界,哪里有请一小会假领导还追着问你什么事的。
明珠的笑僵在了脸上,如实回答道,“我有两个老乡来找我,有一个就是周放,不知道您还记得不,那时候您还旁听堂审来着,我想与他们去叙叙旧”。
裴临过目不忘,自然记得王也那个案件,当时周放是证人,且他不光记得这个,还记得此前分水县报上来个复核的案件,就是周放的这个周家的事。
可是,她一个女子,围在她身边的却全都是男子。
裴临眉头微皱,片刻又松开,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允”。
嘎?
不允?!
明珠呆了,还待争取一下,“世子,我自从睦州出来,有一个多月了,真的很想家乡的人,而且人家特意来找我,总不好让人就在那等我了”。
说完,又小声嘀咕,“左右离下衙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裴临依旧头也未抬,淡淡道,“有事便告假,公事谁来做?左右离下衙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让他们等等吧”。
明珠还不甘心,但是看裴临那头也不抬,明显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与她多言的样子,知道再说也没用。
气不过之下,也不顾礼貌,一跺脚便转身离开了。
结果刚转身便碰到了回来的沈澜,心中暗恼,沈澜再早回来一盏茶的功夫,便不用跟那个冰男狗男人请假了。
心中想着,看向沈澜的眼神便不免有些幽怨。
沈澜被她那眼神看的不解,到见她脸色不好看的从裴临房中从来,心下猜到几分,“怎么了?”
明珠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与他听。
听道事情的经过,沈澜笑道,“你莫生气,世子对待公事,一向公事公办,很认真的,但是他人很好”。
说完又看向明珠,问道,“在这里还能碰上同乡,确实巧了,看来你们确实关系不错,是你未婚夫吗?”
沈澜的声音轻缓如春风,多少安抚了明珠怨怼的心,听他这么说,忙摇头澄清,“不是不是,只是我哥哥的同学,平日里比较熟悉”。
沈澜笑道,“那快去告诉你同乡一声吧 ,有什么需要的来与我说”。
虽然有心给明珠解围,但是裴临都亲口说了不允,他自然也无法驳了裴临的话。
周放二人见明珠黑着脸回来,心下了然,不想让明珠尴尬,安慰她道,“我二人左右也无事,你住在哪,我们先去找季兄,等你下衙,你直接去酒楼”。
明珠赦然,刚才夸下那么大的海口,此刻生生被打了脸,真疼。
一边尴尬的报出自家的地址,一边在心中又画出八个百圈圈诅咒裴临。
等明珠下衙,便直接去了酒楼,三人已经到 。
几人自是挑些熟知又高兴的事来说,明珠这才知道,他们秋闱已经结束了,二人都榜上有名,只待明年的春闱了,周放在长安自然有自家的宅院,林允安则在他兄家住,二人今年都不回分水了。
明珠举杯为他二人庆礼,几人言谈间,又谈到后日便是重阳,便又约着届时一同去登高。
*
安王府。
“这次世子被圣人钦点了主迎吐蕃使臣,说明世子最得圣人看重,恭喜世子”。
今日朝会,因吐蕃使臣过几日便要入京,朝堂上为谁来做主迎使,争论不休。
前朝番邦进京,主迎使一般都是太子担任,以示重视。
但本朝没有太子,连皇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公主。
前一阵子圣人还问何人可以过继,此刻要是当了这主迎使,不就可以说明在圣人心中的份量,还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在人前露露脸。
这块肥肉在圣人的各位侄子争夺下,最终落李信到李信口中。
李信得意之下,在安王府设宴款待自己这边的人,故有人如此说道。
闻言,李信面上做出谦虚之态,“这都是诸位的功劳,信必不敢忘,来,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忙道不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人道,“听闻这次吐蕃王子也亲自来了,前朝与吐蕃和亲的渊源已久,他这次来,莫非也想娶个公主回去?”
“公主?咱们这现成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要真如此,倒便宜那吐蕃王子了”。
另一人酒意上涌,有些口无遮拦,但男女之间的话题在酒局上,是最让人上头的,很多人都来了兴致。
昭阳公主的美,在这些人心中是公众的,虽然有自知知明,但是如果自己能成为她的驸马,怀抱那样的美人,便是立时死了,也甘愿啊。
听说那些番邦人茹毛饮血,昭阳公主娇滴滴的,如何受的住?
李信此前还不把李宣放在眼里,认为她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自从被谢是言点破了李宣的野心,又与李宣交了几回手,此刻真正把李宣当做第一个劲敌。
他又扫了眼一旁喝茶的谢是言,这位表兄,他也越来越看不透了。
上回王兴业事,这位表兄不但无视他的暗示为王兴业求情,反而还立马推举他人,换了王兴业。
虽然事后他试探的问过谢是言为何这样做,谢是言只道圣人已经察觉,只有这样才能撇清关系。
但是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再想起此前他指使陈家在睦州做的事,谢是言当时也不赞成......
难不成,这位表兄与他这位好堂姐勾搭到一起去了。
李信心中虽然胡乱猜测,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敢贸然开口问,怕万一自己猜错了,再把谢是言推远了。
他想了想,开口试探道,“表兄,你说吐蕃王子真是抱着和亲的目的来的吗?要真能把我那位堂姐娶走,我们可就少了个劲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比试 昭阳公主如
谢是言抬眸看了他这位表弟一眼, 手指轻轻摩挲杯缘,淡笑不语。
*
九月初九,重阳。
天高云淡, 漫山遍野的枫树染着一层淡红,道旁野菊开得铺天盖地,风一吹,清甜菊香混着茱萸微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珠一早便换了轻便半臂和杏色的襦裙, 发间只簪一小簇嫩黄野菊, 十分清新, 与季璟珺领着小杏一道赴约。
林允安与周放早已在山脚下等候,见他们到了, 便结伴拾级登高,一路说说笑笑,倒也快意。
周放性子爽朗,边走边采撷饱满茱萸分予众人, 还道:“重阳插茱萸,岁岁无灾忧”。
林允安走在明珠身侧半步, 目光总不自觉落向她。
行至山巅凉亭,几人倚栏放眼望去,整座长安城平铺眼底。
明珠随身带了菊花酒, 小杏从食盒中掏出几样点心,四人就着不断拂面而来的山风, 边饮边闲谈来京后的杂事, 似乎将连日积压的琐事尽数随风消散, 只余下满心畅快。
就这样消磨了半日,几人玩得尽兴,方才动身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几人下山便行的慢些。
林允安侧头看向身侧正与周放说笑的明珠,思绪漂浮到了来长安前,与明珠一起去看龙舟的那个端午。
那日睦州边畔,数十艘龙舟齐发,桨手挥桨破浪,水花溅得老高,却也吸引不了他,他也是像今天这样,眼中只余明珠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