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晴没说话，但从表情能看出来她和林雁是一个想法。
风起云涌失笑道：“你们忘了吗，基地的入口是树啊，我们虽然在绿色末日，但也在树里。”
“树里？”韩胜晴和林雁异口同声道。
这部分内容被沈留春接过话头继续解释：“三维世界对四维生物来说是一个个静止的切片，时间是一条可以行走的长轴，而树将时间实体化储存在空间里，它的年轮不就是一个个静止的时间切片吗？”
“再加上绿色末日的植物本来就有意识体，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单独的空间，我们不再属于某个当前的时间。”
“不过整体上还是受到篇章限制的，如果系统封锁了绿色末日篇章，我们也将会被困在里面。”
风起云涌总结道：“总之抓紧时间吧，还有什么问题？”
林雁举手：“锦鲤快递不是金币派的吗？我以为和汽车之家之类的一样，是隶属于系统的店铺。”
沈留春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其实，锦鲤快递是人类求生者自行组织的反抗军，在她们成立之前，求生者是无法跨篇章交流、交易的。”
林雁：你是说我们人类的反抗军组成了一个快递公司是吗？那很会隐藏了。
风起云涌说：“我和她们打过交道，在官方在游戏中形成可靠力量之前，已经有人类在里面度过了很长时间，就有不少求生者想要反抗系统，组成了锦鲤快递，初衷是在各个篇章之间传递消息、收集物资并且积蓄力量，寻找离开游戏的机会。”
沈留春点头：“现在火种基地能跨篇章通讯就是借助了她们的力量。”
林雁想起见过的两名快递员，从ID状态来看她们明明都是已经死亡的，便问道：“她们的情况和我一样吗？看起来死了但用了一些手段其实没死？”
“不。”沈留春略有些沉重地摇了摇头，“她们是真的……”
林雁惊讶道：“怎么会？那她们是怎么保留自我意识的？”
“她们没有自我意识了，只有集体意识。”沈留春道，“正常的露营地外派商家，是情绪被露营地的系统吸食，只留下称号的固定本能，换取无尽的生命，但同时也是无尽的麻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壳运转，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只能通过完成各种伤害求生者的任务把自己的感官‘买’回来。”
“人类在系统里面照样会生老病死，只是可能有许多道具可以暂时克服这些，但死亡是最终必然要面对的课题。”
沈留春长叹一声，惭愧道：“是我们来得太晚了，在人类大规模失踪之前，系统一直在偷偷抓取人类意识进入游戏，那时方法还不够成熟，在现实世界里可能表现为植物人或自闭症，所以没有人发现。”
“她们有的人已经在游戏中度过了几十年，走完了自己自然生命的全程，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精神体这个答案，在某个天生意识体很强大，离精神体只有一线之隔的领袖的带领下，她们把脆弱的意识体集合起来，形成了一个集体意识，有堪比精神体的能力，身体则和系统交易，永远地保存下来，继续在篇章直接传递消息、物资，帮助更多求生者活下去。”
“每一个锦鲤快递的员工，都曾经自愿献出生命，融入人类的集体意识，以脆弱的意识体形成了对系统的反抗之力，在三个派别之间找到了人类生存的空隙，虽然还是要受制于中立派最初定下的规则，比如收费等，但毫无疑问，她们做出了一种伟大的选择。”
林雁几人无比震撼，这确实称得上伟大的选择，竟然有人在这个游戏里度过了几十年，从青年到老年也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在濒死之际也没有就让一切这样结束，不再管身后的洪水滔天，而是选择让自己的遗体保留下来，成为一个工具，意识则融入集体，失去自我，只为了给后来人留下希望，留下一丝丝可能。
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决心，如何能不让人动容。
林雁压下情绪，说道：“我之前见过一名她们的员工，叫【迟***次（饱了么骑手）】，看起来活人感非常足啊，不像没有自我意识的样子。”
但后来见到的那个骑自行车的“丑团骑手”却截然不同，毫无生机。
“那就是她们的集体意识。”沈留春笑了笑，“她们很好相处，尤其是对于商会成员，总是很好奇，大家基本上都见过。”
“所以，和我聊天的也是她们？”风起云涌道，“我也见过一次。”
林雁心思一动，说道：“她们收费是由于系统规则限制？”
“是的。”沈留春点头，“据我所知，她们对于游戏体系的运用不比系统差，运输几乎无成本，收费是为了符合游戏规则。”
“那方便联系下她们吗？”一个想法在林雁脑海里渐渐成型，“我想和她们谈一笔合作，也许基地出面显得更正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火种基地5 外卖
“谈合作？”沈留春饶有兴致道, “是什么？”
“外卖，货运。”
于是两分钟后，几人站在沈留春的简约商务车边, 等待她呼叫锦鲤快递。
“啊……真不愧是领导啊……”韩胜晴小声感慨。
风起云涌尴尬笑道：“明明沈上校不是架子很大的那种领导,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称号会是这个，车也是完全符合刻板印象。”
“感觉就差公务用车四个字了——”
摩托车的轰鸣打断了众人的小话，沈留春下车, 一边关车门一边说：“来得这么快啊。”
“那当然，这么大的生意我怎么能错过？”来人是个陌生的青年男人，头上的ID是【雨**鸡（赛车手）】。
他的目光转向林雁，立刻笑起来：“你好啊，又见面了！”
见林雁只是扬起了一个i人尴尬的笑, 他才反应过来道：“哎呀，早知道你在，我就换你见过的那个身体了！”
虽然读作“身体”，但总感觉他在说“衣服”呢, 这样的生死观也是够特别的。
想到这里，林雁又肃然起敬，对于大部分华国人来说, 死后不能安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哪怕随着时代的变迁, 大家可以接受火葬，但能决定让身体以空壳的形式存在，成为可以利用的工具，这还是有违传统的生死观。
她们经历了无数个末世世界都活了下来，躲过了系统的明枪暗箭，如果在生命的尽头选择放弃, 不再理会这些事情，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责怪她们。
但正是由于她们本可以不这样选择，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在死后也不得安息，永远为了整个群体的命运奉献，才显得格外伟大。
虽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但林雁知道，这里面承载着无数灵魂的重量，绝对不容轻视。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男人摆了摆手，说道：“别，千万别搞得那么苦大仇深的，我已经过了和别人抱头痛哭的年纪了，这是我自己给自己选择的，值得奋斗终生的事业，没必要这样哈。”
林雁发现，对方并不会认为自己是许多个人，自我认同的依然是“我”而不是“我们”。
看来把意识体融为一体，并不像她想象的人格分裂，而可能是真正的、彻底的融合，只是不知道每个人是否还有保留的部分？她们的身体还保留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拆散后恢复。
不过对方表现得如此坦荡，林雁也不想非要上情绪价值，而且目前时间紧迫，正事要紧。
她开门见山道：“我想和锦鲤快递合作奶茶的外卖业务，还有原料运输业务，不知道可不可行？”
“啊，是的，你是卖奶茶的，还给我喝过呢！”男人眯眼笑起来，这时候就很像林雁见过的那个饱了么骑手了，“奶茶外卖？当然可以，不过你知道我们是要收费的吧？”
“2积分送一个顾客，我和顾客均摊，怎么样？”知道了锦鲤快递没有成本，收钱是为了应付系统，林雁直接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骨折价，还是粉碎性骨折。
男人挑眉，问道：“这个价格怎么解释？”
其余三人都没说话，有些担心地看着林雁，但林雁知道，这句话不是质问，而是真的在问，这个价格怎么对系统解释。
就像她的奶茶车做什么都要符合“主理人”的设定一样，锦鲤快递应该也有类似的限制，不过由于系统对真实的人类社会了解不深，只需要表面上说得通就行。
现实世界的快递也就一个原则，量大便宜，在这里还不用考虑退货或者货损什么的，更方便。
林雁直接拿数据说话：“在上一个露营地，我的日销量能够上千杯，在篇章内受到人数限制，日销量依旧过千，而且我的产品是消耗品，用完立刻就需要补充，单量有保证，积少成多嘛。”
“我在第一个篇章的时候，就有别的篇章的人慕名来找我购买，这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都是缘分嘛。”再打一张感情牌，“现在我马上要第三个篇章了，累积的客户量更多，知名度也更高，只需要稍加宣传，单绝对量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