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雁都听笑了,她不需要再逞强,她的强来了,是吧?
“我不需要。”
“你需要!”男人急了,“你一个小姑娘,你懂什么?这种地方万一晚上进来个坏人,你怎么办?你让我们进去,我保护你,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林雁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男人还在说,越说越离谱:“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咱们凑合凑合搭个伙过日子呗。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实在,不占你便宜,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的东西还是你的!”
“我的东西还是我的。”林雁打断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讪笑:“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他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往林雁身后飘,因为还有一层塑料布,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里面有多少好东西,他的眼中满是贪婪:“不过咱们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对吧?我看你这也都挺好的……”
孩子正抽抽搭搭的,光打雷不下雨,跟着他爸爸的目光往里看,忽然哭声止住,他指着林雁腰侧说:“爸爸,她有枪。”
男人的眼睛瞬间一亮,那光芒一闪而过,但林雁捕捉到了。
“是吗?”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装作自己也刚刚才发现的样子,赶紧往回找补,“有枪好啊,有枪安全!美女,你这枪挺好的呀,给哥看看呗。你一个女生哪懂这些,我帮你研究一下,看怎么使用呢,让这东西发挥它的最大价值。”
林雁已经想开枪了。
小男孩又开口,故作天真无邪地说:“等我们和姐姐成一家人了,把姐姐弄走,我就能玩了。”
男人的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孩子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不懂事,瞎说得,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雁看着那个孩子沉默不语,小男孩被她盯得有点儿不自在,往他爸爸怀里缩了缩,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腰间的枪。
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美女,你就让我们进去吧,这孩子可怜啊,他妈跑了,就剩我们爷俩,你忍心看着我们冻死在外面,你也是女人,将来迟早也要当妈的,你怎么这么狠心呢?一点母性光辉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用道德绑架给自己铺台阶。
“我就问你一句,”他说,“要是我孩子死在这儿,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林雁无语的要命,一说到奉献利他就想到母性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冰墙外面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过不去啥过不去!”
王春梅大步走了过来。
她穿得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身棉袄,走路带风,消瘦了一些,但人精气神十足。
“你孩子要死,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老大不小了带这个拖油瓶就往年轻姑娘身上赖?你脸皮比外面的雪还厚吧!”
男人被怼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是谁啊你?关你什么事儿?”
“我是谁?我是车库里被你吵得睡不着觉的人!”王春梅往林雁面前一站,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墙上那个洞,林雁只能踮着脚从缝隙看外面的情况。
王春梅双手叉腰,声音又高又亮,在车库里回响,硬是把那孩子的哭声都压了下去:“你瞅瞅你那样!一个大老爷们,自己有手有脚的,不寻思怎么养活自己和孩子,跑这儿来缠人家一个小姑娘,要人家的物资资源来养你,你害不害臊?”
男人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强撑着道:“我、我怎么要她养我了?我一个大男人要靠谁养?我说了我会给她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王春梅冷笑一声,“你当牛做马,你拿啥当?你有啥本事你会干啥?说来听听,我倒是看看你能怎么当!你恐怕还没牛听话没马有劲儿,有个屁用!”
男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不出来吧。”王春梅往前逼了一步。男人被迫向后仰倒跌坐在地。“我告诉你,你那些小心思,我活了五十几年,一眼就能看透,你不就是瞅着人家小姑娘有车,有枪,有实力,想贴上去吃绝户吗?”
“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王春梅迈出一步,“你刚才眼珠子往人家墙里面瞅那样子,当没人看见?昨天知道了人家有枪,就一直鬼鬼祟祟在这儿转悠,跟耗子见着油似的!你那点小心思都在脸上写着呢!”
男人艰难地在地上挪动,小男孩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呆在原地
王春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还在那块掐孩子让孩子哭、卖惨!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爹的不给孩子当好榜样就算了净把孩子往坏了教!上来就要住人家家里‘恩赐’人家喜当妈呢,人家图你啥,图你没本事长得丑满口谎话就会欺负女人小孩?一点脸不要!”
“你今天要是识相就带着你这好儿子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要是不识相——”王春梅往林雁那边一撇头,“你也知道她有什么,你今天闹这么大动静扰人清梦,分你一颗子弹不过分吧?”
林雁配合地掏出枪,上膛。
“我、我就是想让孩子暖和暖和……”男人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孩子,赶紧拉出来当挡箭牌。
“有手有脚的,自己想办法!”王春梅一挥手,“去找柴生火找被子,别一天老想着找富婆吃软饭,讹别人,孩子跟着你也是够遭罪。”
男人吭哧吭哧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爬起来走了,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走远了林雁还看到他转身暴躁地扯了孩子一把。
林雁的视线转向王春梅,衷心佩服道:“阿姨,您太厉害了。”
王春梅一挥手,浑身吵架的气势一收,又变回那个普通的热心老太太:“害,这有啥厉害的,活了这么多年,这种人我见多了,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就是欠骂!”
她对林雁道:“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这种无赖少不了要碰上,记住了,无论对方拿什么来说事儿,涉及到损害你利益的事儿,一次也不能心软!”
林雁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阿姨,咱们一起吃早饭吧,我请您!谢谢您今天帮我出这口气!”
王春梅连连摆手:“我就说了几句话,哪还用得着什么谢不谢的,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吧,唉可惜你墙上这洞……”
这堵冰墙确实多灾多难,林雁也有点哭笑不得,建了不到五天,被拆了两次,难道这墙风水不好?
林雁还要再劝,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不大,但有点突兀。
然后,紧接着连成一片,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到了地面上。
可是什么东西能穿过那么厚的积雪?
王春梅和林雁都仰头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光谱缺失10 冻雨
正在这时, 入口处传来人们的惊呼。
“下雨了!”
难道是气温上升了?
不可能。林雁迅速否认了这个想法。
现在下雨不可能是气温回升,而是进一步的大气紊乱,这意味着空气中凝结的水汽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气流变成了水滴, 那么, 当水滴落在到零下43℃的地表附近,会变成什么?
“不!不是雨!冻住了!”
“是冰!”
“我去,漫进来了!往里面走!”
“别挤!别踩我东西!”
大滴的雨水落到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顺着地下车库入口坡道滑落。无数的雨滴组成了冰的浪潮。顺着坡道向里延伸,一层叠一层,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厚。
住在靠近地下车库入口处的人们都慌忙收拾东西向车库深处逃窜。
“阿姨,您的东西在哪里?”林雁也不纠结什么早饭不早饭了, 说道:“您收拾一下过来吧,和我呆一起。”
“这哪行啊,我就是看你遇到麻烦了才来帮忙,解决了我就回去了, 哪能还挟恩图报赖上你了。”
“什么挟恩图报不图报的。”林雁无奈道:“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嗷,去找您东西我给您拉过来。”
说着,她作势要往冰墙外翻, 王春梅连忙将她挡住, 两人又争执了几句, 王春梅还是拗不过她,只得笑道:“诶诶行了,你别出来折腾了,我去吧,你这姑娘……”
看着王春梅离开,林雁回到塑料篷布后, 先抓紧时间喝了一杯【红枣桂圆姜茶】,又趁机收起了自己的车和气化炉上的锅,气化炉先不收了,现在还要靠它取暖。
想了想,林雁又拿出之前整理好的应急背包放在旁边,假装自己也把东西收拾好了。
阿姨还没回来,她索性从通风口爬出去,敲开几块冰砖看看外面的情况。
天空正在往下倒水。
落下的确实不是雪,也不是冰,而是真正的雨,但那些水落在任何东西上就瞬间凝成冰,地面已经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惨白的天光,那些原本叶子都掉落,变得光秃秃的树枝,此刻被冰包裹着,像某种熠熠生辉的艺术品,但树枝却承受不住如此重量,一根根地断裂砸在地上,冰和树枝混在一起碎成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