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染红了整片武当山。
林檎走到了栏杆旁,看着满山红透,层林浸染,羁鸟归巢,山风簌簌,顿时胸中生出无限浩然之气。
她本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是此刻,她站在武当山上,站在焚香缭绕处,哀人生之须臾,羡天地之无穷。
她双手围成喇叭状,大喊:“云一道长,左玦说,他去给你找龙脉了!”
声音震荡在山野中,回音阵阵。
她的声音,存于这座山上,哪怕只有这几秒,但也真真切切存在了这个时空中。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前拨后拨,那么,还请将这句飘荡在风中的话,传达出去。
……
下一个去处,是那个神秘人。
其实按照顺序,应该先去苏茉白和裴舟那里,可是莫名,她有点好没做好准备。
于是先来到了神秘人口述的地址。
报了那人的名字后,却是看到办事人员一脸迟疑。
“他有案底,一早就把他的父母气死了,他从未结婚,又哪来的孩子?”
林檎怔住了。
那个人,居然是骗她的。
是想要让她放松警惕吧。
她默然,然后买了一束花,来到了他生前居住的一间破旧平房。
平房上早就用红油漆写满了【老赖】、【还钱】、【赌狗】……
可是看起来这里已经沉寂很久了。
阳光静静洒在这个陈旧的巷陌,林檎放下了那束白菊花,转身离开。
……
逃无可逃,最终她还是兜兜转转来到了那个神秘的村庄。
那里的人看到她,十分热情:“丫头来旅游的吧?”
林檎笑着摇了摇头:“奶奶,想问一下,您认识苏茉白吗?”
那奶奶顿时面色一肃,瞥了一旁呆在墙角的中年妇人,将她悄悄拉到了一旁:
“那孩子有消息了?”
林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欲言又止。
但是就是这样的表情,让那奶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蓦得眼圈一红。
林檎也没忍住,闭上眼睛,任凭眼泪流下。
她觉得,苏茉白的死,她应当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不是她戒心太重,非要用背心条带绑住苏茉白的手,是不是苏茉白就不会沦落到那一步了。
那奶奶念念叨叨:
“村子里的人早就说了,让她离那个歪魔邪道的小子远点,可是她不听,非说那小子永远不会伤害她……”
“那小子,为了炼蛊,已经走火入魔了,甚至用了……!!!”
林檎也猜到了。
裴舟第一次绑她的时候,说着拿她骨血炼蛊的时候没有半分紧张内疚的神色,想必根本不是第一次了。
毫无疑问,裴舟也有罪。
那么,苏茉白为什么也会进入这个游戏呢。
因为同样的,她爱上了有罪之人。
甚至于,是包庇。
她没有阻止,反而是一直站在裴舟身旁,相信着他。
他们都是有罪之人。
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各色野花,到处都是美丽柔软的蔓草。
风吹过,吹动地花儿笑颤了腰,好像耳边传来了苏茉白的笑声。
她会跳一支锦鸡舞,在这个山坡上。
然后,等着面前的人,给她戴上一个花草合编的花环,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她坐上火车,离开了这里。
看着一个个村庄在眼前飞速远离,胸中那些遗憾逐渐淡去。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那一瞬间,林檎无比感激自己哪怕是在游戏里,都始终没有泯灭了人性,失却了心口的那一点坚守。
否则,她的余生将终不得安。
筋疲力尽回到家,她却看到了家门口赫然是一个包裹。
写着【贺渊先生收】。
他买了什么?
有些好奇,林檎打开了那个快递。
然后看见了一面锦旗。
与此同时是一封手写信。
【贺渊先生:
非常感谢您在三年前见义勇为的举止。
xx罪犯历来为非作歹,连环持枪行凶十余次。我局派便衣蹲守多次,但是罪犯实在狡猾,在一次再欲行凶之时,所幸有您及时出手,将其制服。
先前案件一直在盘差所有受害人,如今终于全部盘查完毕,终于结案。
我局衷心感谢您的见义勇为,特向省局请示了“见义勇为先锋”称号,感谢您的义举!
A市警局】
林檎:……
原来,她三年前看到的那一幕,不是贺渊滥杀无辜。
她误会贺渊了。
不过,贺渊也真的不像她先前所想那样。
如果当初不离婚,恐怕他会那么装一辈子,然后她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看懂贺渊。
这算什么,算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上天赐给她一个身高188、完美身材腹肌大帅哥,又是温柔贤惠又是夫妻和谐。
突然告诉她,她的温柔丈夫是个黑心汤圆。
外表看起来非常温润,戳一下,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稍微再用力一点,黑芝麻馅儿立刻就会露出来。
……
唉。
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纵容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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