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的笑容明亮:“走吧,今晚有好几道阿奶的拿手菜。”
祝小虎鬼机灵地眨眨眼,像是故意要拆他哥的台:“小禾姐姐,除了我阿奶做的,还有几道菜是我哥提前做给你.......”
谁知没说完,嘴巴就被他哥封上了。
“小孩儿,不许没大没小啊。”
祝小虎被他哥扛到肩上,徒劳地扑腾着小短腿:“阿奶,阿奶!救命啊——”
她抱着书,跟着他们走出玻璃房,看着祝眠生和祝小虎一大一小继续在院子里斗嘴,祝小虎拿禾穗当保护神,一会儿扑到她怀里,对他哥吐起舌头,椿谣奶奶透过厨房的窗子往小院张望,瞧见禾穗脸上灿烂的笑意,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傍晚的小院,牵牛花爬得高高的,月亮出来时,天还没黑,几只蝴蝶落在葡萄藤上,天空被不同形状的云朵拉得很低。
盛夏村的傍晚,云山千里,粉橙色的反曙暮辉,丁达尔的光从云层筛下来,溜进远处的田野、森林。
墙外的银杏树,青绿透出芽黄。满桌饭菜,秋蟹贴膘。
时令鲜蔬,红的绿的,冒着热气,碗碟叮当。
秋天,正式来啦。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娱乐小报来啦!盛夏村艺术节进入紧张筹备阶段~小禾成为了本次计划的核心“禾伙人”~与此同时,“禾你入眠”出差篇即将上线!小禾这次能否扛住全村希望,顺利完成城市副本,本报将继续为您播报~
第50章 时尚恐惧症 “你很好看
“艺术家要来咱们村?”
金山面馆门口的草地上, 姜吉大婶拎着一篮新摘的豆角,和村里的女人们八卦最近村里的新闻。
乔家婶子:“听说这次请来的,都是大城市里搞艺术的?”
姜吉大婶把刚择好的豆角码到脚下的竹篮:“不止是城里, 我听眠生说啊,有些在国外也可有名嘞!”
“咋个算有名?”
姜吉大婶望着天:“就是头发一看就很贵的那种人。”
金山刚好端了点心从店里出来, 给她们添茶, 听到姜吉的话, 他摸了把自己稀松的头发:“照你这么说, 我金山和艺术家差的不是才华, 是发量嘛!”
几个婶子都捂嘴笑起来。
姜吉大婶摘好了豆角,又开始剥青豆, 瞅了眼金山:“你这发量,这辈子想出名是挺难了,不过,人家艺术家的头发, 贵在造型, 你这颗脑袋嘛.......”
婶子们都不摘菜了, 听着姜吉往下会咋说。
金山也竖着耳朵听着。
姜吉慢悠悠地继续:“贵在省事儿!一年到头不用花一分钱在洗发水上!”
几个婶子又哈哈笑起来。
金山白了姜吉一眼,俩人又逗了几回合的嘴。
面馆外的笑声不断, 村里的广播声跟着响了, 德福大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各家各户注意啊, 半小时后, 到祝家小院开村会,每家派个代表,手里的活儿能放的先放放,不能放的,”德福笑着清了清嗓子:“让鸡鸭牛羊自己想办法, 今天说下盛夏村艺术节的事。”
姜吉不再和金山侃大山,连忙拎起菜篮起身:“哎呦,我不跟你这老头儿说咯,开会去啦!张家婶子、乔家婶子,你们去不去,一块儿吧?”
“去!去!一块儿!”
***
祝家小院坐满了村民,椿谣阿奶早早摆好了茶水,小院的竹桌上搁着糯米圆子、红薯干,还有她新做的艾草米糕。
院里的葡萄藤下放着十来个蒲团,小板凳不够,年轻人靠墙站着,有人手里还拎着农具,往墙边一靠,等着会议开场。
禾穗作为今天的串讲人,寻了个廊下的位置坐下,膝上隔着笔记本,还有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她这几天跑遍村里做的资料。
祝眠生站在院中,把盛夏村的地图铺开,挂到竹架上。
那张地图已经被改过好几次,最早只标了书屋、面馆、安心食堂、农场和山野民宿,后来禾穗用不同颜色添了线:蓝色是溪流和听风路线,黄色是采摘体验路线,绿色是公共菜园和农场路线,红色是可以开放给艺术家自由创作的空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
祝眠生没有说太多开场话。
“艺术节前面的几轮筹备,大家都参与过,年轻艺术家的名单基本已经确认,技能换宿那边也有几位做影像、陶艺和声音装置的朋友愿意提前入驻。”
祝眠生在方案上做了几处标记。
“驻村时间目前分三档,三天、七天和十五天以上,三天用来体验,七天可以完成小型作品,十五天以上才进入深度共创,”他翻过新的一页,“对外票务不做高价,核心活动会优先给村民和长期志愿者,游客人数也会做限流,尤其是农场和希希那边,在住宿这方面,我们打算让艺术家们自主选择,开放村里已经搭建好的住宿区,也可以分散到村里愿意接待的人家,现在想征求下大家意见。”
“村长,我们没问题啊!”
鱼叔说:“眠生,我家民宿上回按客人的建议,又重新修了修,下周就完工,到时你空了过来瞧瞧,提点儿意见。”
“下周恐怕不行,鱼叔,我要去趟沪城。”
鱼叔问:“咋去那么远嘞?”
“目前名单上,还缺少几位能把艺术节往深处带的老艺术家,他们目前没有确定意向,我想专程拜访一趟,希望能请动他们出山。”
看完那几位老艺术家的资料,大雪对旁边的村民说:“名单后头那几个,可难请了,就比如这位沈闻秋沈老先生。”
“你一个人去吗?”德福大叔有些忧心:“去那么远,还得应对那些不好请的人,身边总得有个帮手啊。”
“我可以跟眠生去噻,”黄月娥自告奋勇:“别的不说,那些艺术家要是想尝尝咱盛夏村的特色,我绝对手拿把掐。”
“黄姐要去咯,艺术家肯定来,”大雪靠着墙笑:“先把胃签咯,心迟早得过户嘛!”
大家也笑。
金山咳了一声:“我觉得,还是得找个年轻人,我家金罡咋样,要是需要帮着拿啥东西,她力气可大!”
“金罡倒是年轻,就是碰到不认识的呀,一句话要在心里组织半天,人家艺术家要是问她盛夏村哪里好,她怕是要让人家等到明年去咯。”姜吉婶碰了碰旁边的金罡。
金罡红了脸:“姜吉婶说的对,我一见到陌生人,这嘴皮子就哆嗦,遗传我爷。”
大家都去笑金山老爷,金山努努嘴:“我现在可不比以前咯。”
祝眠生把主讲的位置让出来:“拜访的人选不着急定,关于这次驻村艺术节的方案,最早是禾穗提出的,今天这个会,也是想让她把体验路线和创作空间说清楚,大家看看有没有要补的。”
祝眠生看向禾穗。
禾穗走到最前头,她站在地图前:“再开始前,我需要讲下这次驻村计划的初衷,目的不是让艺术家们替盛夏村做宣传,也不是让他们给村子多添几件漂亮的摆设,我们要提供的,是能让他们愿意停下来感受这片土地的文化与自然的创作现场。”
禾穗把随身带的牛皮袋打开,抽出几张打印出来的图片,用吸铁石固定在地图上,“这几天我把村里重新走了一遍,也出现了些新的想法,”禾穗抬手在地图中央的位置,圈出一个小点,“村里的旧米仓,占地约三百平米,目前用来堆放村里的杂物,这里条件简陋,但是采光很好,原始土墙具有本土地域特色,很适合改成展厅或者影像放映空间。”
接着她在米仓的西南方,又描了个新的点位:“村里的老茶厂也闲置了很多年,墙体很稳,里面的旧梁,我觉得可以保留,这个茶厂的位置,刚好靠山边,还有两条溪水在此经过,很适合提供给声音艺术家做创作空间。”
“我们安心食堂南面的旧墙,还有村里的一些巷道,在不破坏原有墙体的结构下,想征求大家的意见,是否可以提供给擅长壁画、涂鸦的老师们进行公共艺术创作。”
“这段时间,我查了不少艺术驻留和乡村艺术创作的案例,我觉得真正能留下来的,不是把艺术家请来拍照,而是提供空间、时间、材料和社区关系,让艺术家们自己选择进入的方式,结合我们村的技能交换体验,”禾穗用笔点向地图:“我想把体验路线分成三条,第一条是自然声线......”
不少村民拿出了小本子开始做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下头有人提出,禾穗便认真解答。
最后,禾穗问:“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嘛?”
等问题都回答完后,姜吉拍了下膝盖,对村民们说:“我看啊,咱们还是待在盛夏村吧,这回拜访那些老艺术家呀!小禾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嘛!”
这一声出去,大家恍然。
“对啊!小禾最合适啊!”
姜吉接着说:“提案是小禾想出来的,路线也是她走出来的,艺术家来了,要看啥、听啥、住哪儿,小禾比我们清楚,眠生负责落实计划,小禾作家出谋划策,我们负责给你们搭擂台,这次艺术节啊,肯定能叫我们盛夏村大放异彩,大家伙儿说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