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真对于他的这种心态,认为还是值得鼓励的,于是更加负责起来。
“出拳要快,你是在模仿乌龟吗?”
“太过拖泥带水,对战的时候脑子同样要迅速运转思考。”
“站起来,再来一次。”
“再来”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今天所有主力队的魔咒,不停在耳边盘旋。
就算是已经吃过聂真这一招的蓝星军校也不太行了,训练到后面,他们脑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出拳了。
裴乐山气喘吁吁:“我们比赛这段时间,聂老师简直功力大涨。”
燕和凇在认真思考:“此情此景,我们抱大腿可解吗?”
徐钦元:“解你个头。”
车西:“请你看看联邦军校和荆棘花军校,学习一下别人的精神。”
原见顺着话头看过去,决定下辈子做个高精力人。
至于这辈子,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第66章
联合训练是一整天的, 分为上午和下午,虽说看起来各方面都很严苛,但总体来说, 休息时间还是给足够了的。
至少不会让适应联赛节奏,乍一回到正儿八经课程的军校生感到什么不适应。
联合训练的集体天数不算多也不算少, 一个老师平均下来差不多是三到四节大课, 中间有岔开的空隙。
所以显而易见, 今天不可能是聂真来上课了, 原见几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短发在脑后扎成小辫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光是这么一照面,就能感觉到这位老师身上那种斯文感,和浓浓的书卷气息。
老师露出一个友好的浅笑:“我是圣学院的俞佳,很高兴能在联合训练成为你们的老师, 我将在接下来的课程中教授你们理论和实践综合。”
在场所有人都很尊师重教地鞠了一个躬, 程连枝兴冲冲地问:“请问理论课程是关于什么的呢?”
圣学院的理论算是五大军校里最多的一个, 她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俞佳看出她的期待,也不负所望地道:“理论课程是道法核心这一本书, 不过考虑到时间有限, 不能全部学完, 所以我会选讲重点。”
程连枝希望没落空, 做了个高兴的动作,而她的队友们的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这还是原见第一次在联赛之外,看见他们这么积极,之前可是打雪仗都懒得参与。
邦——
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原见定睛一看,和周围人一样, 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叹声。
只见几本厚厚的、酷似砖头的书垒在地上,而俞佳伸进机甲链的手仍然没有停止,她边拿边道:“一人一本,我们就地坐下就行。”
几个主力队井然有序地去拿砖头书,而圣学院主力队因为道法门槛需要,分散到其他的主力队去协助理解。
毕竟老师不可能在他们每一个不懂的地方,都停下来解答。
原见和队友们围坐成半圆弧形,中间还插了一个微生弥。
俞佳给了他们五分钟的时间,先总体看看目录,为什么只是目录,因为根本看不完。
“知识是可以砸死人的”这句话,现在具体形象地表现了出来,原见瞬间对圣学院产生的深深的敬意。
道法真是太可怕了。
在今天之前,她对圣学院还算有所耳闻,直到现在,她还是忘不了圣学院的招生简章,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文化底蕴,她实在高攀不起。
圣学院也是仅次蓝星军校的收生难,后者是因为落寞了觉得没前途,前者则是因为有门槛。
所有人一致认为,学道法是需要有一丢丢天赋启动的,不然就是撞上南墙。
对圣学院的评价也多是极端,要么就是圣学院主力队这样的,就算在赛场上,也不忘学校老师教诲,对道法虔诚地推崇,要么就是原见这种,再看两眼就要睡着了的。
原见当机立断抬起头,坚决不让意志被瞌睡腐蚀,然后和裴乐山对上目光,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裴乐山:生是蓝星军校人,死是蓝星军校鬼。
原见:狠狠附议。
见时间到了,俞佳扶了扶眼镜,在看向砖头书时,她的眼神散发着智者的光芒:“首先我们翻到书的第二章,看到这段话……”
实话实说,俞佳的教学实力没问题,道法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本身。
原见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徐钦元,接着双手合十,小小地晃了晃。
这一套徐钦元不要太了解,在学校上课时就已经熟能生巧。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原见上这种课确实很无聊,于是悄悄往前挪了挪身体,把原见挡住大半,无声开口:别太明显。
原见连忙点头,然后熟练地闭上眼,休养生息。
裴乐山见了立马想同甘共苦,他转头暗示燕和凇。
燕和凇上起课来不管无不无聊,一向很认真,原见曾经好奇问过他,他说习惯了,而且很享受,于是她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再也不问了。
他冷不丁被裴乐山打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懂了暗示之后,呵呵一笑,小声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滚一边去。”
裴乐山回敬中指,心道燕和凇果然靠不住,他四处张望,寻找靠谱的掩护人。
然后看见微生弥撑着下巴,注意力也没有在砖头书上,这倒是太稀奇了,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已经十分安详的原见。
裴乐山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发,愣是没明白原见有什么好看的。
他立刻抛之脑后,准备去扒拉车西,奈何直线距离太远,再仔细观察,车西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走神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就知道不会安分到哪里去。
既然有了同盟,裴乐山一时之间也不慌了,自顾自低下头,开始打瞌睡。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其他主力队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天皓目睹了徐钦元和原见的打掩护全过程,他下意识就想告状。
林蒲眼疾手快地把他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劝你谨言慎行。”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叶天皓立马就不得劲了,语气酸溜溜的:“怎么到了原见,队长就帮她开小差,到我就这么对我。”
林蒲当即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嘴替瞿芙说:“那原见这么牛逼,怎么没见你有多牛逼呢?”
叶天皓怒了:“歧视,这是对我赤裸裸地歧视。”
瞿芙讶异:“你居然能看出来。”
接着她在叶天皓的爆发点之前,悠悠道:“既然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了,那就好好听课。”
要是叶天皓告完状,后面被原见打击报复,他们还得去捞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天皓:“我不信你们就听得下去。”
这话让长孙吴不满意了:“你什么意思?”
开小差他不管,他家又不住大海,但对道法有意见,他不可能不在乎。
林蒲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脑子不好,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离得不远的联邦军校主力队正在勉强打起精神,就连三好学生元迁都没怎么在状态。
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圣学院,当然,除了联邦军校,他也没有其他备选。
至于为什么排除圣学院,原因很简单,他的理念和圣学院就不怎么合得来。
圣学院的道,最通俗易懂地解释就是随心自在,而元迁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喜欢条理的人。
他低头看着书,很是面无表情。
虽然理念不合,但最基本的尊重是要做到的,宇宙万千,无奇不有,存在即合理。
不论下面的主力队们再怎么遮遮掩掩,如果他们来到俞佳这个位置,就会发现,所有的小动作都无处遁形。
不过俞佳仍然没有停顿的,继续讲述着道法。
在不影响课堂的前提下,给予学生充分的自由,这也是道法的一部分。
原见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她会时不时地睁开眼,确定周围环境。
再一次睁眼时,她看见对面的微生弥手指敲了敲书页,轻声问道:“真的很无聊吗?”
原见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这个对坐的位置还挺巧妙的,而后诚实回答:“我上大部分理论课都很无聊,而且我听不懂道法。”
微生弥并没有顺势给她解释道法是什么,而是反问:“你理解的道法是什么?”
原见仔细回想片刻:“善于辩论,富有哲学,字很多。”
微生弥:“那么这就是道法。”
从他的句式里,原见居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道法随心所欲,且不拘一格。
原见说:“你和道法很适配。”
不开玩笑,微生弥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诠释道法二字。
微生弥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