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电梯终于被卡住，停下来后，裴乐山和车西连忙走了出去，生怕它又发疯了。
然后就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彼此之外，空无一人。
裴乐山抱头呐喊：“我那么大几个队友呢。”
车西倒是还算淡定：“可能在电梯上下之间，被摇了出去，现在估计在其他楼层。”
裴乐山哦了一声：“我都没发现，完全没印象。”
“你有印象就怪了，我都没发现，这黑灯瞎火的。”车西说。
两人并肩走入负一层，反正来都来了，打死他们也不再进电梯。
他们边说边去准备找照明按钮，然而空间里的浓重混杂的呼吸声，却不容忽视。
照明按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了，裴乐山和车西这才看见，他们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笼子，关键在于，这些笼子都已经有了破碎。
里面的失败实验体自然也逃了出来，或高或低站在上面，将他们完全包围。
两人背靠着背，第一时间摆出攻击姿势，首先把电梯口给堵住了。
绝对不能放它们去其他楼层。
裴乐山勾起一个笑：“打了这么多污染兽，还没打过这种货色的，车西，我们比比？”
而车西已然杀了过去，俨然是人狠话不多。
裴乐山紧随其后，还不忘道：“靠，你不讲武德。”
·
流落到负二层的徐钦元和燕和凇，警惕地搜查了一圈，这一层并没有实验体。
不过想想也是，这层是实验重点，怎么可能被实验体侵入。
事实上，如果他们是按传统的方式进入，或许还要费点功夫，然而他们是被疯狂的电梯直接送进来的。
安全问题暂时被放在一边后，两人开始探索先锋者的实验。
先锋者走之前没有带走所有的资料文件，甚至连销毁都来不及，可见军部动作之快。
而这些资料的囊括时间也很长，有一部分的纸张都已经泛黄，徐钦元预测是比博物馆文物小一些的年龄。
她坐在椅子上，按了一下耳边按钮，一个遮盖住双眼的光屏显现，开始记录然后分析，她手中的资料。
而燕和凇奔向周围的仪器，拿出工具就开始鼓捣起来。
两人皆在自己的领域里，分工明确。
另一边，独自在负三层的原见看见了，整整齐齐一排的人虫实验体，泡在不明液体里，然后被巨大的环形玻璃封存着。
实验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老人和小孩，他们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虫化，身体并没有浮肿之类的情况，只是苍白得可怕，就像一张随随便便可以穿透的白纸。
原见对先锋者这个组织更为厌恶起来，她从编号1一路往后看。
这里一共有11个实验体，而最后一个玻璃碎了一地，液体早已干涸，11号也不翼而飞。
每一个玻璃容器上都贴有简单的标签，前10号都是失败，而11号的标签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原见饶有兴趣地碾碎地上的玻璃，然后道：“如果你想偷袭，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她转过身，拔刀破锋。
休息区和摆放实验体的拐角处，一个勉强用白大褂蔽体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残留的液体，正是玻璃容器中的。
他走动的步伐很迟缓，像是才学走路的小孩一样。
而原见也没有忽视他的虫眼，以及其他的虫化部位。
她挑眉，这最后的11号实验，居然还真的成功了。
战舰上几人见此立马严肃起来，领口的摄像设备同时也是沟通频道，指挥让原见竭尽全力，把11号实验体带回地面。
原见没有说话，而基因融合后，耳力极好的11号倒是扯出一个表情：“让你们失望了，我的寿命并不长久，或许是因为我常年不锻炼的原因。”
说完，他直勾勾盯着原见道：“如果是主力队的话，实验大概还会更完美一点。”
打注意打到原见身上了，她有种巨大的荒谬感。
让她一个星球变人虫，那真是母星系都能气活的程度。
她嗤笑道：“怒我直言，你现在的样子简直丑陋至极。”
11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为了实验，为了人类，这些都是值得的。
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到完全形态。
11号拿出一支红色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液体很快涌动到全身上下，而他的虫化更加明显，不过与人类的特征却是诡异的和谐了起来。
他勾起一个大大的笑：“那就看看，是你能带走我，还是我能虫化你。”
原见真想说，这完全不是一个选择疑问句，而是只拥有一个结果的肯定句。
她完全可以，不动一丝一毫力气就能取得胜利。
但在这之前，她还需要清场一下。
原见的破锋与11号的脸擦过，如果不是它跑得快，脸都没了。
而11号的利爪，同时打落了她的领口的记录设备。
原见顺势踩了一脚，让其死得不能再死，紧接着，她收回破锋，精神力自她散出，开始小范围的威慑。
自她通过联赛让星体的情况得到一点改善之后，这种程度的能力也可以用了，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暴露了，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按理说，11号拥有人虫融合的精神力，对这类小范围的精神力威慑，应该免疫才对。
然而他的身体，却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11号浑身颤抖起来，他完全明白了。
他仰着头，喊道：“母亲！”
原见：“……”
她宁愿回到过去看自己星体里的生物大乱斗，也不想要这种样式的好大儿。
她恶寒地把11号踹到一边，然后直入主题：“大灾难时期，先锋者做了什么？”
她问的有些宽泛和模糊，但心里有鬼的11号自是明白她在说什么。
对于母星系，他毫无保留：“我并不是先锋者的核心成员，不知道做了什么。”
原见了然：“那就是什么都做了。”
语言的艺术，她很懂这一套。
11号立马跪倒在地，他几乎是惊恐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做了什么，先锋者对母星系一直是保护居多，母亲要相信我啊。”
如果他连这些都知道，已经足够算得上先锋者的核心成员，也就不会在这里，还变成实验体了。
原见听见这个称呼，又是一脚飞过去：“你敢再这样喊我呢。”
11更加痛哭流涕了：“您不知道，我们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先锋者活不下来，也一定会被联邦给打压解散，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先锋者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还是拥护整个人类群体的利益。”原见冷冷地说。
也许最开始的先锋者不是这样的，但现在，他们只是借拯救人类之名，行野心勃勃之事而已。
11号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他甚至不敢抬头，露出自己被戳中的表情。
原见嫌恶：“先锋者犯下的事，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严格意义上，蓝星才是人类的母亲，而蓝星性格一贯温柔，在母星系各星球争吵时，总是充当调解员。
但她也记得，有次闹事的星球实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蓝星笑了一下，然后直接扇了一个大巴掌过去，闹事星球直接旋转升上宇宙，完全找不着北。
结果就是，母星系往后一年没敢出现一点争吵，对蓝星毕恭毕敬。
当时还是小小星球意识的原见，对此大为震撼。
而由此可见，如果蓝星现在醒着的话，说不定会把这些人扔进宇宙，任其灰飞烟灭。
第57章
11号听见她的话, 掩面忍不住哭了起来，然后跪伏着一点点靠近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悔, 不停重复道：“您相信我们，我们先锋者一直是母星系为重的……”
他爬了几步后, 突然暴起, 袖子里一直遮住的针剂亮了出来, 面目极其狰狞, 就算死, 也要扎进原见体内。
他的想法很简单直白，要是母星系现存者也混杂上人虫基因, 那就一定会站在先锋者这边，先锋者重归往日荣耀，也就是不日以后了。
然而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原见一个旋身把他踹了出去, 力气之大, 11号一路飞到了墙上, 甚至连墙皮也掉了一些下来。
紧接着破锋从原见手中脱出，她没有忘记虫族的弱点, 将其死死钉在了墙上。
针剂落地之前, 被原见稳稳接住。
而后她像打包什么快递一样, 把针剂和11号分开包装了起来, 确保带出基地后，没有什么质量问题。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对先锋者掉以轻心，如果11号真有他说的那么维护母星系，母星系现在也不会死寂成这个样子。
先锋者的本质就是自我，为了实现自我的野心, 他们不择手段，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