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叉着腰,小嘴噼里啪啦骂了一通,而后又变了副口吻。
“我就是太乖太规矩了,不像你这么厚脸皮,才让你把你的烂事往我身上甩!”
如今是七零年,这里虽不像现实那十年那般动荡可怕,但整体的管控与约束也相当严格,氛围并不轻松。
当下的人要么严肃刻板,要么疯魔激进,像岁欢这样会示弱博可怜,说话弯弯绕绕的,广大工农阶级几乎没见过。
所以围观群众根本没觉得岁欢是话里有话,暗暗引导大家,只以为她在叙述事实。
“小姑娘确实长得乖,怕是看人长得好看还没靠山,这才逮着一个欺负。”
“也太坏了,这种坏分子不批斗吗?”
批斗这事儿现在人还是挺忌讳的,没人接这话,而是直接上手赶朱禾玉兄妹俩出病房。
“滚!赶紧滚!都是兄妹,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出去!”
“对,滚出去!”
朱禾玉忍不住跟热心群众吵了起来,却还是被推搡了出去。
岁欢想看热闹,转头对江屿川一脸懂事乖巧道:“哥哥我去赶走他们,不让他们打扰你!”
说完就跑了,给江屿川感动的够呛。
“小心点,外面推推搡搡的别碰着你!”
“放心吧!”
从外面把门带上,岁欢一路跟着人群到了医院大门口,这些人还知道不能在医院里闹。
也不往人群里钻,省得不小心挨一下,岁欢只在外围煽风点火。
“真缺德,大男人还上手推大爷,一点不尊老!”
“大姐威武!一看就是当家做主的,薅她头发!”
另一边,两名青年也站在人群外盯着这边。
“里面是对儿年轻男女,约莫二十左右,两人五官相似,外貌看来应该是兄妹。”
“不是抓奸,医生没在也不是医闹,估计就是群众的小矛盾。”
刘易学分析完,没听旁边人的动静,转过去一看,队长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一处。
“宗队,有情况?”
难道是他修炼还不够,不能一眼发现嫌疑人?
宗叙目光一直跟着上蹿下跳的小姑娘转,觉得她比家里那只小三花还活泼好动。
不知道她爱不爱吃小鱼干?
“宗队?”
“嗯,你去把这些人分开,问问怎么回事。”
“是!”
刘易学一边分开人群,一边喊,“我是公安!不许闹了!再闹我就把你们带走!”
本来大家也没那么大火气,但架不住总有人在旁边加油鼓劲儿,这不就热血上头了么。
“我们只是路见不平,这就走这就走。”
热心群众一哄而散,露出里面衣服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朱禾玉兄妹俩。
他俩本想抓几个人赔钱的,可视线扫到了站在一边的岁欢。
两人出于某些小心思,不想让岁欢看到这么丢人的样子,连忙跑走。
见没热闹了,岁欢身子一扭也要走,被宗叙叫住了。
“同志你好!请问你是医院的护士吗?”
岁欢侧身看去,叫她的是个身形颀长的青年,竟高出她一头多。
她这个世界不是大高个,但一米六二的身高搁这年代也是中上水平。但对方估计快一米九了,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哼,可不是自己矮!
“不是。”
岁欢扭头,不想跟大高个说话。
“不好意思,刚才瞧你忙前忙后,乐于助人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这儿的护士。”
离开的脚步骤然停住,岁欢转回头时下巴微抬,带着几分满意地睨着他。
“你看出来啦?眼神还不错。”
“嗯,很明显。热心又周到,换谁都容易误会你是护士。”
宗叙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笑意,落在岁欢身上的目光满是纵容。
刘易学瞧着队长这反常的模样,立刻也将目光投向岁欢。
队长态度不对劲,这姑娘绝对有问题!
岁欢当然知道宗叙在胡说八道,但谁让他有眼光呢。
有眼光的好人,值得她一个好脸!
没过一会儿,“队长,怎么让那姑娘走了?她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么年轻不像通缉犯啊!”
不理会旁边人的喋喋不休,宗叙指尖微捻。
小姑娘人瞧着天真烂漫,可他套了好几回话,却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
不过凭着些零碎的小细节,宗叙推测她该是来照顾病人的。
出于礼貌,他按捺住跟上去的念头。想着多来几趟,总会有再碰面的机会。
因为岁欢报了警,江屿川的家人在第三天就找来了。
江妈妈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瞧见儿子脑袋缠着纱布,在窗边的病床上半倚着。
她心下一揪,快步跑过去,声音哽咽,想碰不敢碰。
“小川!你吓死妈了!头还疼吗?”
“……你们是谁?”
江屿川一见江家夫妻,心头便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再瞧见后面满眼泪水的年轻女子,心跳竟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岁欢拎着饭盒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踏入病房。
“大牛开饭啦!”
瞧见岁欢的刹那,江屿川眼睛骤亮,像找到主心骨似的喊道:“欢欢!”
江家众人闻声回头,待看清岁欢的长相,心头齐齐咯噔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第381章 七零市委大院当绿茶(4)
岁欢把饭盒递给江屿川,后者乖乖接了过去,看得江母眼睛一跳一跳的。
“你们是谁呀?”
刚已经从大宝口中知道江家人找来了,但还是得装装样子。
江家来得急,只从警察那了解到江屿川的大概情况,跟他们通话的警察也只说有人救了他。
眼下这种情况直接让许清禾脸色白了一度,垂眼抿起唇。
“……你好,我们是江屿川的父母,这是他对象。”
江父不知道岁欢跟儿子到底什么情况,便特意点出许清禾的身份。
江屿川听了江父的话,嗖地看向岁欢。
“我不叫乔大牛?”
感情这人最在意的是名字?
“不,你叫江屿川!我是你妈啊!这姑娘……”
江母本想提醒失忆的儿子,谁知儿子石破天惊的来了句,
“她是我妹妹。”
“妹妹?!”
不是非她不娶的救命恩人?
江家夫妻吃惊的同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许清禾猛地抬头,脸色变回红润。
“对哒!”
岁欢点头,把自己怎么不惧危险,不辞辛苦地救了江屿川。又是如何善良热心,体贴周到的照顾他给他送饭,吧啦吧啦飞快讲了。
三人看向岁欢的目光,从开始的戒备到此刻满满的感激。
“谢谢,真的谢谢你小姑娘,是你救了小川!”
岁欢摆手,看起来羞涩又单纯,“不用客气,我相信大部分人看到都会去救的。”
许清禾终于说了进屋以来第一句话,“不管别人救不救,都不能否认你的善良。”
岁欢目光投向女主,一看就温柔有教养。
“姐姐说的对!”
三人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这丫头可真有意思。”
他们几个有说有笑,重新接受真相的江屿川有点崩溃。
“欢欢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非要说是我妹妹啊?”
岁欢一扬脑袋,理所当然道:“那我这么漂亮可爱,故事里又说救命之恩会以身相许,我怕你恩将仇报嘛。”
“再说我得照顾你,不说是你妹妹别人该说闲话了,多坏我名声呀。”
“欢欢做得对!她救了你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怪她?小川,你这样太没良心了!”
江母越看岁欢越喜欢,再加上她还是救命恩人,不允许儿子这么没礼貌。
江屿川扶了扶额头,肉眼可见极为失落。
“可我把欢欢当亲妹妹的,现在父母找到了,妹妹却没了……”
他从没怀疑过岁欢的身份,自己的身份是找到了,可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岁欢……
现在他心里只剩说不出的难受。
江家夫妻俩没法感同身受,许清禾倒是理解一点。
众人一时间安静下来,岁欢悄悄眨眨眼,下一秒便也敛起神色,用同样低落的语调可怜兮兮道:
“从小我就没了妈妈,爸爸娶了后妈家里容不下我,直接把我赶来下乡。我无依无靠跟孤儿没什么区别,受了委屈都没人说。
我也把你当亲哥哥的,还以为以后不用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眼圈红红,在几人看过来时一眨便掉下一串小珍珠。
可怜可爱的不得了,连江父的心都软了大半。
“你那个爸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待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