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吧!我现在就开始高兴了!”
岁欢早就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因克制而变得紧实,听到他牙关中微不可察的摩擦声,甚至注意到了他故意拉近的距离。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并不拆穿,甚至还故意用手臂时不时轻轻擦过他。
像一只调皮的小猫,伸出爪子,胆大又恶劣地拨弄着一头雄狮的胡须。
就在阿日斯兰差不多控制不住,只想把人用力揉进怀里时,宿舍终于到了。
他偷偷长舒一口气,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落。
岁欢七人是红旗农场第一批支边的人,农场准备等她们适应几天,再为她们开欢迎会。
其他六人都怀揣着奋斗的激情,奔赴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去了。
作为部门领导,阿日斯兰也带着他的新员工去熟悉工作。
他们的工作需要频繁外出,会骑马是必须的。所以上班时间带岁欢去学骑马,绝不是为了找借口和她独处。
“敢自己骑吗?别害怕,我在下面护着你。乌力吉是我的马,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岁欢斜了阿日斯兰一眼,不用他扶就自己踩着马镫上去了。
哼!她可会了!
要不是不好解释,才不用假装新手呢。
阿日斯兰把她那一眼理解成娇嗔,心头一热,仰着头声音带上一丝蛊惑,
“或者,我骑马带你跑两圈,先适应一下?”
马背上的岁欢,将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尽收眼中。
坏心眼地用马鞭轻轻点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傲娇地抬起下巴。
“哼!少瞧不起人了!我天下第一聪明,骑马有什么难的?”
阿日斯兰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那根作乱的马鞭,更想抓住那个作乱的人。
岁欢却迅速收回让他抓了个空,他只能遗憾地垂下眼。
教学进度极快,岁欢享受那种被仰望,被崇拜的感觉,乐于扮演天赋异禀的天才。
因此,她并未伪装笨拙的初学者,只是跟着阿日斯兰的教导,装模作样地学了一遍,便让他松开了缰绳。
乌力吉温顺地载着岁欢在宽阔的场地上踱步,阿日斯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站在场中央大声喝彩,
“太棒了!岁欢,你真是个天生的骑手!你注定属于草原!”
岁欢骑着乌力吉,靠近阿日斯兰缓缓转圈。
她昂着头挺直脊背,一副“我才不在乎你夸不夸我”的高傲姿态。
阿日斯兰觉得心都要化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赞美,夸奖之词极尽夸张,持续了足有十几分钟。
最后怕她受伤,才哄着人结束。
“快下来吧,骑久了腿该磨疼了。我们去小食堂,我特意让人弄了黄羊肉!”
在平行世界中,这时候的蒙省并不富裕。
五十年代时牧区曾因畜牧业发展,牧民收入一度确实高于城镇干部,但这情况在六十年代受各类因素影响并未持续。
且蒙省因某些错误号召面临草原开垦危机,还遭遇黄羊泛滥啃食草场,引发了牲畜瘟疫等问题。
于是人们日常多靠粗粮糊口,鸡肉白面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稀罕物。
而书中只保留了黄羊泛滥的情节,还是给女主留的金手指。
她靠着一手好厨艺将黄羊做成了各种美味佳肴,收获了无数的好感与赞誉。
黄羊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有“肉中珍品”的美称。
岁欢迫不及待伸手,阿日斯兰手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把握住纤细的腰肢,将她从马背上举了下来。
“你力气真大呀!”
只随口夸赞一句,便催促他快些带路。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美味的黄羊肉,只馋羊肉不馋人。
阿日斯兰却频频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掌心下那盈盈一握的触感。
岁欢在农场里快乐地憨吃憨玩,日子过得赛神仙。
另一边被她“好心”送去跟纪恒团聚的纪笙笙,却吃着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的苦。
虽然这辈子岁欢并未被她们母女俩陷害下乡,但她会说会闹啊!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更是个中翘楚。
在寄给纪恒的信中,岁欢把原主可怜的遭遇渲染得惊天动地,短短一页纸,仿佛历经了数次生死。
字里行间既有对纪恒的怨怼寒心,也有对亡母的深切思念。
更将母亲若泉下有知,得知他认不出亲女儿的伤心失望,描述得淋漓尽致,字字泣血。
最后一句“妈妈在天上看到宝贝女儿被人如此作贱,一定急得团团转!”,更是成了压垮纪恒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当场崩溃大哭。
所以,哪怕这回纪笙笙哭红了双眼,前所未有的可怜,纪恒心中也无一丝波澜。
“你说你觉得对不起岁欢,又说不忍心我没人照顾。那你为什么不想来?为什么带人去找她?!”
第445章 开局替人下放,豆沙咯(9)
纪恒看着纪笙笙,眼神里只有冷漠和不耐烦。
他觉得自己糊涂了四十年的脑子,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中所有的心疼与怜惜,迟来的父爱与愧疚,早被那封信彻底点燃,再也分不出一丝一毫给眼前这个冒牌货了。
纪笙笙愣住了,她脑子一向聪明,只看纪恒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岁欢搞了鬼。
死死攥着拳,垂下的眼帘盖不住眼底的怨毒与悔意。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足够明白岁欢的不好惹时,对方总会用更凌厉的手段让她遍体鳞伤,再一次刷新不好惹的认知。
“爸爸……”
“啪!”
这是纪恒第一次动手打纪笙笙,他的表情激动到可以称为癫狂。
“不要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我的女儿!”
“你是害了我女儿的贱人的女儿!你也不用想着我还会认你了,我只恨自己之前糊涂愚蠢,竟然放过一个迫害亲生骨肉的贱人!”
“滚!快滚!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纪笙笙捂着脸,虽被纪恒的模样吓了一跳,却还是有信心能哄他再次对自己心软。
可惜纪恒没给她机会,直接回了牛棚里,把门一关,无论她如何叫门也没反应。
纪笙笙恨恨一跺脚,想着以后总有机会,就转身去了她住的棚子里。
然而没过几天,她所有的期待与信心就都被磨没了。
下放的日子,让纪笙笙感受到了什么是炼狱。
她蜷缩在脏污潮湿的土棚里,身上曾经鲜亮的的确良衬衫,如今粘满了污迹。
她不再是众星捧月的纪家小姐,只是个需要改造的狗崽子。
每天超负荷的体力劳动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常常在夜里被饿醒,胃里灼烧般地疼,却只能喝点冰冷的井水充饥。
纪笙笙无比怀念城里的白米饭与红烧肉,怀念父亲的疼爱和围绕着她的赞美。
可看着变得粗糙的双手,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诅咒岁欢。
对岁欢的恨意,反倒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支撑她活下去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或许,她将永远烂死在这片土地上了。
“阿嚏!阿嚏!”
“一百岁!二百岁!”
岁欢边打喷嚏,阿日斯兰边在旁边说祝福语。
“一想二骂三念叨,肯定是有人想我啦!”
岁欢理直气壮的很,打两个喷嚏,那就是两个人想她呀!
至于会不会被骂?跟她不对付的要么死了,要么快要死了。就算她们敢诅咒她,那也会通通反弹哒!
“是不是风太大冷着了?我们骑慢点,也不着急。”
即便岁欢展现的技术已经很好,阿日斯兰还是硬哄着她练习了一个礼拜,才允许她骑马上路。
昨天的迎新会圆满结束,岁欢七人如今户口都落在农场,是彻底的红旗农场自己人了。
其余六人只觉得底气更足,干劲满满地回到岗位上。
岁欢今天也是第一次出来工作,骑马跑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心情愉快地哼着歌。
“牛马没有暑假,牛马只有驾驾驾~”
她高兴阿日斯兰就高兴,望向她的眼神柔得滴水。
“那顺家的奶糕做的最好,一会你尝尝,喜欢的话我单独买点给你当零嘴。”
“嗯!我会很仔细尝味道的!”
这就是岁欢负责的工作内容了,职工食堂的食材采买。
说简单很简单,就是去各处买吃的。
说复杂也千头万绪,从粮油肉蛋到葱姜蒜调料这些零碎,再有给大家改善伙食的奶糕奶酪这些新奇玩意儿,都得操心。
不仅要保证东西好吃,更要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不过这些就不用她操心啦,她只负责吃就可以了。
跑在她身侧的阿日斯兰,是真的准备揽下岁欢所有工作的,所以这次本没打算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