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英瑶,大娘年纪大了,你应该尊老。别忘了你可是要去省城领奖的模范,怎么能不以身作则呢?”
说话的姑娘早就舒舒服服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不过这慷他人之慨的话,在这个时代倒是格外受人认同。
“就是这个理!老人年纪大了,小辈就该恭顺谦让!还当模范呢,连点带头作用都起不了!”
围在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这个清秀姑娘,仿佛谁的声音越大,谁的品格就越高尚似的。
可大伙只顾着嚷嚷,愣是站在过道上不动弹。
被堵在门口的岁欢能忍他们?
小脸一绷,气势汹汹地朝前面大吼,
“赶紧走啊!挡着别人走路看不见吗?有没有规矩了?”
声音清脆响亮又嚣张,不少人沉下脸,张嘴就要骂。
话还没出口,就被三位高壮的蒙族汉子冷冷地盯住了。
同是蒙省人,这几个汉子身上属于牧民的彪悍劲儿,不是谁都敢惹的。
岁欢见众人都敢怒不敢言,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哼!”
半车厢的人都胸口一阵起伏,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这姑娘明明长着这么漂亮一张脸,怎么性格这么恶劣呢?
连前头争执的也住了嘴,车厢霎时安静下来,又开始了龟速挪动。
岁欢一行四人,领奖的就她一个,剩下三个明面上是跟着见世面的同伴,其实是祁书记让来护着点她的。
场长那边原本也想塞几个人过来沾光,被祁书记不软不硬地怼了回去。
谁让荣誉称号是他儿媳妇的呢?
谁让他们家里没有这么出息的小辈呢?
那几天祁书记难得情绪外露,走路都带风。昂首挺胸的模样,跟岁欢站一起倒像是父女了。
他们的座位是面对面的六人座,巧的很,在闹事大娘的另一侧。
岁欢挤过去一看,好家伙,自己的座位也让人占了。
占座的是个半大男孩,典型的草原娃娃,又壮又敦实,可脸上没半点孩童的憨态,一股子跟年纪不符的蛮横。
更蛮横的岁欢啪得一巴掌拍到小桌板上,对男孩吼道:
“小孩儿,这是我的座位,赶紧起开!”
“你这人怎么对个孩子大呼小叫的,也不嫌寒碜!” 旁边大娘立刻跳出来护着。
小男孩根本不带怕的,显然是仗着有人撑腰,这种占座的事没少干。
这是绿皮火车的常态,为了省几个钱买站票的人,向来不在少数。
也难怪小说里总爱写占座的桥段,实在是这事儿太经典,太常见了。
主角们的处理方式各有不同,就像那个还站着的短发姑娘,显然是选择了妥协。
可岁欢活了十几辈子,也没学过“谦让”这词儿!
她伸手就薅住了男孩的后领,这小子块头赶上两个她了,却跟小鸡崽似的从座位上被拎了起来。
“滚开!”
岁欢一甩手,直接把人扔到旁边老太太身上。
砸得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占座大娘一声痛叫。
有一瞬间都翻白眼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你个爱占便宜的老贼!养出来的孙子也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
“长大也是蹲篱笆,吃枪子儿的货!”
这些尖酸讥诮的话,平日里都是大娘骂别人的,此刻全被岁欢掐着腰骂了回来。
她语速快声音利,那股子刁钻刻薄的劲儿,配上一看就不好惹的小脸。
活脱脱横行霸道的炮灰反派!
不过反派也有反派的好处,就是旁人见了都会对她退避三舍,找麻烦全冲着主角去了。
占座大娘缓过一口气,想回骂,被岁欢凶神恶煞的表情一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差点没呛死她。
不讲理的人最知道什么样的人更不讲理,试探过后连余光都不敢往岁欢那边瞟了。
“哼!算你这老太太有点眼色,不然今天非让你尝尝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
占座大娘都认怂了,岁欢还不依不饶地追着人骂。
可刚刚慷慨激昂的那群人,没一个再敢出声“仗义执言”的。
图门也跟来了,把几人行李都放好,牛似的大眼睛瞪了一圈。
就该让岁欢这易燃易爆的炸药包出来闹闹,不然出门在外,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上凑!
“欢欢快坐下,马上发车了,我把吃的给你摆好。”
岁欢小脸唰地从阴云密布变成了晴空万里,是个很好哄的炸药包没错了!
“打扰了,这是我们的位置,请问能坐这吗?”
一男一女将手里的车票小心翼翼递给岁欢看,怯生生地询问。
第462章 开局替人下放,豆沙咯(26)
岁欢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来翻看,抬眼瞅向那两人时,他俩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看你们说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霸!你们花钱买的座位,我还能不让你们坐吗?”
“我又没这个权利,也不像旁边老太太那么没脸没皮。”
那对男女却没有放松下来,见岁欢这会儿依旧对旁边的大娘追着杀,泼辣刁蛮的性子,连周围一圈人都绷紧了神经。
两人抱着行李,在她对面坐下,乖得像两只小鹌鹑。
“欢欢,想吃哪个?”
岁欢跟前的小桌上,早摆得满满登登。
烤羊排,奶糕,香辣肉干等一应俱全。
在蒙省这些吃的不算稀罕,可外面辣椒孜然的用法还没普及。这股子霸道香味一飘出来,整个车厢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换在往常,早有人凑上来想占便宜了。尤其是旁边那个还占着座位不挪窝的大娘,指定不会轻易放过。
可眼下,众人只能使劲儿抿嘴。实在馋得不行了,就掏出自己带的粗粮,就着香味勉强啃两口。
“奶!我要吃!你去要啊!”
小男孩方才没吃到苦头,这会儿被香味勾得受不了,扯着老太太的衣服耍赖。
坐在靠窗位置的岁欢接过阿日斯兰递来的羊排,嗷一口咬下去,探出小脑袋。
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的老太太,冷不丁对上她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只觉得她啃的哪里是羊排,分明是自己的骨头!
身上的肉跟着一紧,慌忙把孙子的脑袋掰了回去。
“那是人家的东西,不许要!奶给你带了好吃的!”
任凭男孩怎么哭闹撒泼,这回老太太愣是不心软。
方才帮她们说话的清秀女人,喉头悄悄动了动,目光瞟向羊排,张口就道德绑架。
“这孩子哭得怪可怜的,你们既然带了这么多,分他一口又怎么样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眼里满是对她胆量的佩服,还掺着几分浅浅的贪馋。
坐在中间的阿日斯兰和靠过道的图门,不约而同蹭地往后靠,坚决不挡了里头岁欢的视线。
岁欢小牙一啃,骨头上的肉就被撕得干干净净。
她一手攥着羊肉大快朵颐,另一只手扬手就把骨头扔了出去!
“啊!”
清秀女人捂着额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怎么打人!”
岁欢小嘴嚼啊嚼,口齿却依旧清晰利落。
“打的就是你这个爱管闲事的贱皮子!你要分我东西都不经过我同意,我打你凭什么要经过你同意?”
“你不就是想吃吗?喏,给你扔过去了!”
她抬抬下巴,冲掉在女子桌上的那根骨头努了努嘴,
“赏你了!拿去啃呀!”
这恶毒的话语,恶劣的态度,恶霸似的表情,周围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凶悍了!
还好刚才忍住了没去招惹她!
“啊啊啊!”
清秀女被当众这么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尖利的叫声震得同座几人都捂着耳朵直咧嘴。
“嚎啥嚎!有能耐就骂回去,没能耐挑什么事!”
头一个出声呛清秀女的,竟是方才还受她帮腔的老太太。
半点不念旧情,反倒满眼嫌弃。
“我可是在帮你孙子!大娘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
清秀女不敢冲岁欢撒气,只能红着眼眶质问老太太。
“我求你帮了?是你自己上赶着充好人!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帮人还惦记着捞好处,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老太太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模样,显然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清秀女彻底绷不住了,方才那副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的模样荡然无存,转眼就跟老太太吵作一团!
岁欢把热闹当佐餐小菜,刚啃完手里的羊排,阿日斯兰立刻递上一块奶糕,还细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见周围人不看热闹只眼巴巴盯着桌上的吃食,她干脆小手一挥,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好吃的不能独享,大家一起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