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不合时宜地想:都说皇上是真龙天子,手竟然还没听元一个太监的暖和。嘴上却道,“皇上给淑嫔姐姐挑的腊梅实在漂亮,臣妾一时看得入迷。”
逗得赵乾基哈哈一笑,此事终于算是蒙混过去了。
吕央华松了一口气,想在他面前再表现表现讨些好感,却被他带着一路往屋里走,“那也要当心身子,进去罢。既然你喜欢,朕再送你两棵回去养着就是。”
将她一肚子的计划全堵了回去。
宋鹤听见两人的身影进了殿中,才不急不缓从角落出来,他袖口的褶皱早已抚平,看不出吕央华曾经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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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到通传先至,等吕央华进门时里面已经呼啦啦跪了一片。她哪里受过这样的阵仗,尤其是压她头上的淑嫔如今毕恭毕敬,像是拜她一样。
赵乾基走上主位落座:“都起来吧,不必拘束。”
“是。”
各个嫔妃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中,吕央华也坐回自己门口不起眼的地方。
奉茶的奴才这时进门带来一阵风,吕央华望向他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惹得赵乾基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她,“吕才人的位置不太好。”
淑嫔马上会意,笑着欠身说道:“是臣妾考虑不周,那里进进出出的多有风雪。”她回过身叫身边的婢子:“若其,去将妹妹的位置换一下,她身子娇弱,怎能吹风?”
“是。”
其实也没地方再给吕央华坐,不过是将她的椅子往前搬了些。但这也够了。
吕央华看着淑嫔暗暗瞪她那一眼,险些藏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她对着主位上的皇上和淑嫔各行一礼,“多谢陛下和姐姐体恤。”
皇上一过来,本来其乐融融的嫔妃们蝶一般围在他身旁,你一言我一语,都想挣个关注。结果那边掌事太监过来耳语了几句,她们心心念念的皇上就准备走了。
临行前,赵乾基走到吕央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去御花园挑一棵喜欢的腊梅,叫内务府的给你移栽过去。天寒地冻,就别再傻站在外面了。”
顶着一屋子莺莺燕燕或是嫉妒或是看热闹的眼光,吕央华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整个人气色愈发好,哪里还看得到刚刚柔弱不能自己的样子。
昨日淑嫔嫩被赏赐梅花,今日她也能。这说明什么?宫里头又要出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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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吕央华控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思,嘴角弯弯露出自己的梨涡。
“听元,我刚刚表现的好吧!”她喊了一声,这才发现听元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故意停了一下,使两人并肩。
听元适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吕央华一张漂亮张扬的脸蛋。
实话讲,吕央华并不适合这样淡雅的颜色,她的美貌很张扬,理应是牡丹一般大富大贵的打扮,但皇帝就喜欢素净的东西,一切都要以他为主。
吕央华不满他故意落后,问他:“现在又没人,你守那些规矩做给谁看。”在她看来,就算有人如今也不敢笑她了。想起往事,她有些黯然,垂着脑袋只留给宋鹤听一截白净的后颈。
宋鹤听跟在她旁侧没说话,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宁竹苑。
见吕央华站在门口片刻,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扬起张扬的笑容,宋鹤听并不意外。他上前两步替她开了门,再搀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进去。
里面的兰芝等候多时,马上迎了过来。她的目光越过吕央华,与她身后的宋鹤听对上,看见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下知晓事情已经办妥。
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对着吕央华说着喜庆话,“小主春光满面,想来好事将近!”
吕央华一路风风火火走进屋,对着炉火烤了烤手,才说道,“你怎么知道?”
兰芝颇为俏皮地一耸肩,对着吕央华说:“以您的样貌,想不得宠都难。”
“就你最机灵。”吕央华没察觉出异样,笑了笑,吩咐她准备花瓣要沐浴。
今天吕央华确实在皇帝面前露了脸,让他记得后宫之中还有这么一个人。若是今夜没什么别的由头,理应能翻到吕央华的牌子。
可她满心欢喜,左等右等,连晚膳都为了这次侍寝吃的尤为清淡,却等到兰芝灰头土脸地回来。
这样的神情不用说她也知晓了,可她偏要再问。
“是谁?”
兰芝垂下头,“是淑嫔。”
……
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兰芝跪在地上。
吕央华还欲摔第二盏的手顿住,抬抬下巴,“你起来,我何时怪你了?”
兰芝默默地看着眼前刚刚停下的碎瓷片子,心里想着,好了,又毁了一套。
这位贵人小主真的很爱摔东西。今日的是本月第五套茶具了,而这个月也才过半而已。每次与宋鹤听说让他劝劝,他又说不打紧,说的像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爱好。
为此,兰芝还要在宋鹤听和吕央华给她的银子里再分出一部分专门用来给吕央华添新家具。
“小主别气坏了身子,之后总会有机会的。”兰芝象征性地安抚两句。
“淑嫔淑嫔,又是淑嫔,她存心与我过不去是不是!”吕央华气的颊边飞起薄薄的两层红雾。
兰芝眼看控制不住这样的场面了,赶紧去把宋鹤听叫了过来。
伴随着屋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两人在门外简单说了几句。
“淑嫔不能再留。”
“您准备动她了?”兰芝疑惑地看向他。
“是时候了。”宋鹤听将今日宫外送来的消息递给兰芝,随后推门进去收拾另一堆烂摊子。
他侧身躲过飞来的花瓶,顺便把门带上,屋子里只剩主仆二人。
吕央华站在原地看着他,胸口因为激动剧烈地起伏。
宋鹤听怕她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上前去将她扶坐到椅子上,然后说道,“您何必与输家计较。”
“你又凭什么这样说!她轻飘飘的两下就把皇上勾到她那里去了,如今这样我怎么赢?”吕央华猛地回头看向他,说是生气,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恐惧与无力。
“一时的输赢是不能作数的。”宋鹤听索性蹲下来,掰开她紧紧抓着扶手的手,将几根手指细细拨开,为她揉了两下被捏出指痕的掌心,说道,“我有办法。”
吕央华猛地回握住他,“是什么?”
“关键在于嘉嫔。”
听见这个名字,吕央华冷哼一声,“淑嫔的好姐妹嘉宝禾?淑嫔若是没有她,岂会在这宫里作威作福至今?”
“我如何不知道拆散二人的好处,可她们情比金坚,哪是我能挑拨的!”
“小主这样觉得,是因为来的晚,不知其中的关窍。”宋鹤听接着说道,“嘉嫔从前的恩宠不比淑嫔少。”
宋鹤听将前尘往事道来。
“你是说,嘉嫔本来不止这一个女儿?”吕央华大为震惊,她竟然从不知晓嘉嫔小产过。可宋鹤听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她脑子稍微一转,一个念头闪过并且越来越清晰,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是淑嫔从中作梗。”
不论真假,事情过去这么久,想托清关系或拉人下水都太简单了。这顶帽子,如今非得扣在淑嫔头上不可。
见面前的听元没有否认,吕央华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贸然前去,嘉嫔肯定不相信我。我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公主
说话做事讲究章法,多一分人家说太假,少一分人家说不真诚。
怎么样才能让嘉嫔信服,这确实需要一些手段。
理所应当,吕央华想不出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之下,她缓缓眨了眨眼,“倘若我直接说给她听……”
“嘉嫔娘娘大概会觉得您疯了,将您直接撵出去。”宋鹤听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也毫不留情道破事实。
“那怎么办?”
“敬宜公主至纯至善,小主从她入手比较好。”他口中的敬宜公主正是嘉宝禾的女儿,年仅四岁的赵昭陵。
“我和一个小孩子耍心眼儿,她看得懂吗。”吕央华的声音在宋鹤听沉静的目光下越来越小,随后像是受不了了,一拍桌案,恶狠狠地问他,“你装什么聪明人,跟我藏着掖着,快快如实道来。”
宋鹤听看她这副直来直去的模样,与小孩一般无二,让她和赵昭陵玩再适合不过。他说,“嘉嫔看到您与她的至亲交好,自然会对您放下戒心。”
“可我不会哄小孩。”
“这事交给我来办。”
两人这么一合计,没过两天,敬宜公主在出行玩耍的必经之路上,就落到了他们的设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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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过后的路很是难走,但敬宜是个闲不住的。她不让人抱,喜欢脚完全陷入松软的雪地之中的触感。她跑在前面,小小的身影后跟着嘉宝禾安排的好几位宫人紧紧照看,生怕她生出什么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