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没做多少活,晚上睡得也不是如何差。
那头孙九同功成名就默默离开。
“你这么多事,我还过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吕央华轻声问道。
“不是。”宋鹤听否认,亲了亲她泛红的眼尾,薄薄的皮肤透着湿热,水汽沾在宋鹤听的唇上,留下她馥郁的香气。
吕央华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等过一会,宫人将敷的药弄好了呈上来。宋鹤听就亲自握着她的脚踝,细细敷上药。
吕央华看着,突然心底一阵欣喜,笑出声来。迎着宋鹤听疑惑的眼神,她晃晃脚,“这宫殿是你为我准备的。”
宋鹤听点头。
“你选我做皇后。”
“是。”可他随即改了口,“我想你做我的妻子。”想名正言顺做她的丈夫。
吕央华坐在床上,看他半跪在地,手上小心地捧着自己落了伤的脚踝,狭长的眼睛染上笑意。她听见自己的心一下下跳得越来越重,脸颊发烫。
她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和亲(四)
第二日晨起, 宋鹤听已经不在身旁。吕央华睁开眼睛,放空地望向床顶的镂花,还有些摸不清状况。随即她眨眨眼, 回过神来, 向旁边侧身躺去,手搭在空旷的右侧,下意识摸了摸, 上面已经一片冰凉,想来宋鹤听离开好一会了。
真是一位勤勉的好皇帝。吕央华感慨,翻身下床。
她这一动,外头一直守着的宫女闻讯进来。将她一左一右围在中央,伺候梳洗打扮。
“娘娘是先吃饭还是先更衣?”宫女问。吕央华听着声音熟悉, 一抬头,正是老熟人素汐。
“诶?姑姑。”吕央华惊讶。
素汐低下头,“娘娘折煞奴婢,叫我的名字就好, 当日对您不敬实在是怕有心之人使坏,不得已而为之。”
吕央华不以为意,拉着她的手问, “翠灵是不是也来了?”
素兮哪伺候过这样“没规矩”的主子, 挣了两下也没挣开, 便任由她拉着,点头说道,“来了,在外头洒扫呢。”
“将她叫进来。”
“好。”
吕央华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银耳羹慢慢喝下去,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翠灵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
吕央华放下汤匙看她,“起来。”
“奴婢不敢。”翠灵瘪瘪嘴,快吓哭了。
“你这小胆子,我又不是要吃了你。”吕央华眼睛一转,将桌上的桂花糕往前一推,“赏你的,拿去吃。”
翠灵眼睛放光,盯着桂花糕直咽口水。但也不敢造次,见她又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那碟子糕点抱到身前。
“多谢娘娘。”她恭恭敬敬道谢,这档的功夫,吕央华禀退了旁边的仆从,留她一个,“你吃了再出去干活。”
翠灵受宠若惊,快速将一碟子糕点扫空,嘴里甜滋滋的,她彻底放下防备,“娘娘你真好。”
吕央华眉眼弯弯,“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我吩咐厨房给你多一份饭,叫你肚子填饱。”
“天菩萨。”翠灵眼泪汪汪跪着抱紧吕央华的大腿,“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
她抱得愈发紧,教吕央华有些无所适从,便抬起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往外推,“不是说好的,要互相帮衬。”
翠灵连连点头,哽咽道:“您还能想起奴婢,奴婢已经很欢喜了。”谁能想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吃糠咽菜的姐妹,摇身一变成主人了。想到这里,翠灵更加激动了,“您真厉害!”
“你也不差,我一睁眼,你就到凤栖宫来报道了。”
“嘿嘿,是叶青公公过来特意点的我。我早上差点把外头的木头桩子擦掉皮,想着是不是您要起来同我算账呢。”
“没出息的丫头。”吕央华笑骂一声,“围着桌椅板凳擦去吧。”
“奴婢遵旨!”翠灵感激涕零,来了吕央华这,上头有靠山,不用与人打交道,平日里吃饱穿暖。她恨不得现在就朝老家拜一拜,跟远方的娘讲一下自己飞黄腾达了。
这一头,门开了条缝,兰芝闪身进了门,“呦,娘娘,这是唱哪出呢?”
翠灵还坐在地上抱着吕央华的腿,闻言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翠灵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你过来。”吕央华招招手。
兰芝走过去弯腰听她差遣。
突然一阵痛从耳朵上传来,兰芝随着她的动作,被她扯着耳朵拽过去,脸上赔笑,连连饶命,“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吕央华没用多少力,但看她这鬼哭狼嚎的样子,像是下一秒耳朵就要被扯断了。她觉得有意思,气也因此消了大半,撒开手,“你错哪了?”
“奴婢不该放您自己出宫,也不报个平安,让您担心了。”兰芝态度诚恳。
吕央华嗯了一声,然后开口,“总之回来了就好,你们有没有受伤?”
兰芝摸摸鼻子,“刀剑无眼,陛下身上是挨了几道不太致命的刀伤。”
吕央华皱眉,这个她知道,随后又问,“那你呢?”
“我?我自然没事,我本事可多着呢。”兰芝心里热络,就算吕央华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娘娘公主,她也真心实意领这份情。
吕央华瞧着她确实健全。她站起身,才想起自己的脚也崴了。幸好身后有翠灵给她垫着,不然可要摔个跟头。
“谢谢你啊。”
翠灵瞪圆了眼睛诚惶诚恐,“娘娘言重了。”
兰芝这才仔细打量她,“这是哪儿来的妹妹?”她似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和娘娘同吃同睡的小丫头。”
翠灵垂着脑袋,心想哪敢哪敢,您快别提这事了。
兰芝逗弄够了,笑眯眯将吕央华揽到自己肩头站稳,开口,“您要到哪儿去,去找陛下吗?”
吕央华点点头,“他是不是在忙?其实我不找他也行。”
兰芝话只听一半,开口传了轿辇,将她平稳地送上轿,在一旁随着她往前走,“您跟他客气什么。”吕央华不好意思,拿帕子掩面躲在暗处偷偷笑。
“过去正好拉着他歇一歇。”这已经是第二个说他是拼命三郎的人了。
*
御书房内,几位朝中重臣吵得不可开交。
“那北境蛮夷不通礼教,肆意妄为,如今蠢蠢欲动,要犯我边疆。”
“但我皇初登基,朝野不稳,理应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若不将他们打老实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竟不知这天下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天下。”
众人争论不休,求和之人占了多数,其中一人提议,“若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此事平息,臣以为是再好不过。”
“哼!痴人说梦。”大将军容自达冷笑一声。
“你懂个屁!你这粗莽之人。”江越明怒骂。
“那你倒说呀,让我们听听你这天大的笑话。”容自达摊开手掌,未听而先发笑,整个堂内回荡他不羁的笑声。
江越明气得面红耳赤,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战火一触即发,几个五大三粗的武官撸起袖子,那边文臣也是个个摔帽以明志。
眼看就要打起来,宋鹤听皱起眉,不咸不淡喊了二位朝臣的名字,声音不大,却令众人瞬间清醒,强忍着怒火乖乖站好。
江越明作辑,“回陛下,前朝公主赵昭陵如今关在大狱,若是加以利用,即可不伤一兵一卒,维护两邦和气。”
“那是前朝的公主,如何稳当今的局势?”容自达质问。
江越明懒得理他,继续说道,“只需将她封为本朝公主,化干戈为玉帛,即可为陛下立一个宽厚仁慈的名声,又可体现我晋国对边邻的友善,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容自达听罢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屏风后的过道处,吕央华将此事听得一清二楚。直到兰芝吃痛地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攥得这样狠。
她松开手,站在原地忧心忡忡看着宋鹤听的背影,不知他如今作何想法。赵昭陵如今也才十二,还没长开,竟然被这些人吵着闹着要送去北境和亲。且不说那处是蛮荒之地,昭陵这样的年岁,连男女之情都还不懂,也不该送出去嫁人。
只是话说回来,不怪他们这样。且不说赵昭陵是前朝留下的累赘,要尽快摆脱。况且传出去,将前朝公主认作亲妹,又加以厚礼,嫁于他国做王后,怎么说都是一副好名声。
那你呢,你要以年幼少女的前程,换国之太平吗?
“陛下,臣以为江大人所言极是。”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宋鹤听站起身,从座位上走下来,到众人面前说道,“选吧。”
“言和。”“休战。”“言和。”……
“好。”宋鹤听点头。
他将腰间佩剑抽出插在地上,剑锋振振嗡鸣气势逼人,眉眼冷冽轻抬下颌,眼中寒光闪烁不怒而威,“准备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