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寂川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糖水,侧身让了个位置,声线不知怎么变得柔和起来,“进来吧。”
“……”她抿着唇,心里在打着退堂鼓,“你要是不喜欢吃糖水,那我下次再给你带点别的过来……”
她心虚地想转身离开。
来之前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一当她看到韩寂川这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还有想起平时他对自己那些嫌弃的眼神。
鹤知栀心里的纠结又多了几分。
“鹤知栀,进来。”韩寂川看着她那一脸犹豫。
她就这么一点信心也没有?
做事不应该有始有终么,怎么能临时打退堂鼓?!
鹤知栀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身后的韩寂川关上门,偷偷拧上门把手,将门反锁。
“坐。”
韩寂川给她拉来一张椅子,微不可查地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弄乱的领带。
鹤知栀将糖水放了下来,动作极其缓慢。
两人一同坐下来时甚至连眼神都不敢看他一眼。
而韩寂川却认真地看着她。
看着她给自己打开盒子,将勺子递给自己。
韩寂川:“你不吃?”
鹤知栀结结巴巴:“我吃过了,这是特地给你拿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鹤知栀,说吧。”他接过勺子,还不忘调侃她:“这辈子能得你给我送东西吃,我上辈子烧高香了。”
鹤知栀闷着,就知道韩寂川是这幅德性!
“下了毒的,你多吃点,吃了就乖乖听我的话。”
“大小姐,想要我干嘛?”他一脸得意地吃着糖水,“我卖艺不卖身。”
“……”鹤知栀双手放在膝盖上,飘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韩寂川在等着她回答,也不着急,只是吃糖水的速度慢了些。
鹤知栀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忍不住偷偷深呼吸。
她在琢磨着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之前还是自己不愿意结婚。
现在家里出了事情了,拉韩寂川出来做冤大头,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鹤知栀:“好吃么?”
“……好吃。”韩寂川微微抬眸看她,鹤知栀紧张的模样倒是忍不住让他轻轻一笑,“过来找我该不会只是问问好不好吃吧?”
“……”鹤知栀干干地笑了笑,“确实不是……”
韩寂川慢条斯理地吃着,歪着头看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她斟酌了许久,最后才挤出那一句话。
“我要回南城,公司出了事,我哥就拜托你了。”
韩寂川咽下那一口糖水,眼皮抬起看向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谁知鹤知栀竟说:“我得走了……”
“……”韩寂川缓缓将手中的勺子放了下来。
她慌忙起身往外走,谁知门反锁了,她心神不宁,捣鼓了一会儿才拧开。
正当她要开门离开时,一只手横在自己跟前,将门摁了回去。
“鹤知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韩寂川不紧不慢,可脸上的神色却出了奇的令人抓挠。
他就站在她跟前,手撑在她侧身,耳边是他炙热的呼吸。
她有一种错觉。
突然发现韩寂川有些温柔?
“……”鹤知栀没吭声。
韩寂川也没让她离开。
“有什么话现在当面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鹤知栀:“没有了。”
“……”他气息沉了沉,“你想好了?”
鹤知栀:“想好了。”
第136章 鹤知年叫着祁温婉的名字
想好了?
哼——
韩寂川舔了舔下唇,微微点头,嘴角轻轻一笑,意味不明。
“鹤知栀,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你今天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过了今天,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
她紧抿着唇,在想着韩寂川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还是他听见了什么?
鹤知栀没有细想,也没吭声。
她打算回去试试。
跟鹤柏枫试试。
要是就这么要求韩寂川,是太为难他了。
鹤知栀也不想当个花瓶,从要求进公司就已经做好了以后进入领航的准备。
鹤知年说得对,她是应该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然任何一个困难都会将她打倒。
韩寂川太优秀,她不想让别人笑话他。
韩寂川恨铁不成钢。
这个时候,他不想让鹤知栀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事情。
韩寂川在很多地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韩寂川。”鹤知栀抬眸看他,“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冷着脸,将手收了回来,握着门把手,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替她打开了门。
鹤知栀还站在原地,她嗫嚅着说:“谢谢你。”
韩寂川轻哼一笑,“未婚妻,事情办好了想想怎么好好谢谢我,我这人贪心得很,一碗糖水可不够。”
“等我哥醒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是么?”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话别说的太早,我在这儿等着。”
话音一落,鹤知栀张开双手,上前一步搂住了他。
“……”韩寂川僵硬在原地。
没等人反应过来。
鹤知栀已经转身离开。
留下韩寂川那一个不值钱的雕像。
“鹤知栀,你可真要我命……”他呢喃着咽了咽喉咙。
鹤知栀回了病房。
叶枕书此时正趴在鹤知年身上,拿着刮胡刀小心翼翼给他刮着。
鹤知年不喜欢用电子刮胡刀,除了出差,平时他在家时间充裕总会自己动手。
叶枕书今天也学着他的模样,小心翼翼刮着。
她头一回给男人刮胡子,动作极其生疏。
一不小心便将他的下巴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血丝渗出,她手忙脚乱,想用手擦掉,手上却也沾着些细碎的胡须。
她脑子一热,俯身含住他的下巴。
一丝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鹤知年手指一颤。
门外推门而进的鹤知栀愣在原地。
叶枕书这就忍不住了?
趴在鹤知年身上的叶枕书一怔,并没有注意到鹤知年的手指,眼神已经落在门口的鹤知栀身上。
“我……我不是……”她结结巴巴。
被人逮到的模样极其尴尬。
她解释道:“我不小心弄伤他了,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鹤知栀本来还在质疑,见她手中拿着的剃须刀便尴尬地笑了笑。
“你亲他也不要紧,他是你老公,光明正大。”她打趣,“他要是能醒来,多亲一下也好,打他也行。”
叶枕书被她逗笑,随后俯身继续给他剃胡子。
“嫂子,你有想过以后么?”鹤知栀坐了下来。
“怎么了?”
鹤知栀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我哥都躺了快半个月了,你就不怕……”
“怕。”叶枕书小心翼翼地给他剃着胡子,“可他现在应该也很害怕,我得守着他。”
“好吧。”鹤知栀看着叶枕书。
鹤知年娶到这种老婆是踩了狗屎运了。
叶枕书拿起毛巾,湿了温水,给他擦拭着下巴的残渣。
这时,检测以上的指数异常波动,一阵滴滴的声响划破原本安静的长廊。
鹤知年抽搐了一下,浑身紧绷。
叶枕书和鹤知栀吓得愣了神,急忙喊来医生。
“鹤知年……”叶枕书双手捧着他那发颤的手。
鹤知栀摁了铃,同时跑到门外喊着韩寂川。
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走廊一片喧哗。
鹤知栀转身走了回来。
“哥……”
她声音颤颤。
这么久了,鹤知年终于是有些动静了。
只是看着并不是很好。
门外两名带着口罩的护士也走了进来。
身后韩寂川的团队也陆陆续续跟了进来。
“婉婉……”鹤知年的嘴角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并不大,模糊却也能让人听清。
鹤知栀:“……”
“……”
叶枕书心头一震,目光停留在鹤知年那张惨白的脸上。
身后的护士突然一怔,眼神从人群中穿过,落在躺在床上发颤的男人。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想上前去查看,却被韩寂川的团队赶了出来。
“都先出去!”
韩寂川的团队将不相干的人都请了出去。
叶枕书待在原地,双腿灌了铅似的。
耳边是鹤知栀朦胧的声线,“嫂子,我们到外面等等……”
鹤知栀双手搀扶着她。
叶枕书像被定格了一般,双脚沉得她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