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这一瞬几乎要跳出来。
“阿离!系好安全带!”叶枕书再次往后看,黑车明显加速!
她也跟着加速。
“好像是莫锦州……”副驾驶的鹤知栀手不自觉得抖动。
“莫锦州?”鹤知年心头一震!
莫离在车上,很明显,他是冲着莫离去的!
可叶枕书和鹤知栀都在车上!
莫锦州这个疯子!
竟然做出这种举动来!
鹤知年心头慌得不行,头一回手心冒冷汗,连才油门的脚都在颤抖。
“告诉我你往哪儿走?”
叶枕书:“市区人太多了,我往镇上的派出所……”
“好!别怕!我在,我在……”
鹤知年一个漂移调转车头,正在报警的张亦扬吓得拽着扶手。
电话刚挂,鹤柏枫的电话打到了张亦扬这儿来。
电话里传来鹤柏枫急促的声音,“我哥在不在?打他电话没打通!告诉我!我哥在哪儿?!”
张亦扬打开扩音,“鹤总在开车。”
鹤知年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便看见了莫锦州的车子,他将油门踩到底,“说!”
“哥!莫锦州到南城了,我报警了,他跟着嫂子的车,我在他后面,莫离是不是也在车上?”
鹤知年爆了一句粗口!
“我知道,我看见他了,我在侧边,你别冲动,把他惹急了等会儿麻烦。”
同样没挂掉电话的叶枕书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莫离系上安全带,双手紧紧抱着鹤听眠的大白兔娃娃,泪水划过惨白的脸色。
鹤知栀在一旁安慰着:“阿离,不怕,没事的……”
叶枕书咬着牙,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来没在郊区崎岖的道路上开过这么快的车。
以往鹤知年在她旁边她都不敢。
“鹤知年,我有点怕。”她咽了咽喉咙。
莫锦州的车子越来越快。
而身后,除了鹤柏枫的,还有韩寂川那辆白色的车子。
韩寂川也跟了过来。
鹤知栀看着后视镜,又回头往后看。
“韩寂川来了……”
她突然有些感触,不知怎么鼻子酸酸的。
她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她才刚结婚,人生才刚开始享受。
今天还跟韩寂川冷战。
要是误会他了,怕是连一声对不起都没办法说了。
她慌忙打去电话,韩寂川秒接。
“别哭,哭什么?”韩寂川面色一度愁容,但又将声线缓下来,安慰她,“傻瓜……”
“韩寂川,我爱你……”
“我也爱你……”韩寂川加大油门。
鹤柏枫在打不通鹤知年和叶枕书的电话后,便将电话打给了韩寂川。
所以莫锦州的车子跟在叶枕书他们身后,韩寂川是知道来的。
“知栀,我没有喜欢沈医生,那本日记本是前段时间患癌的病患的,他没办法记录,所有的记录都是我写的,他人已经走了,东西不是我的,知栀……”
“韩寂川……对不起……”
泪水从眼角冒出,她连抬手擦拭都已经忘记。
韩寂川语气听着有条不紊,“傻瓜,下次有事要跟我说,别生闷气……”
鹤知栀呜咽着,看着手还在颤抖的叶枕书,又看了一眼穷追不舍的莫锦州。
第348章 人都到齐了,除了他
“鹤柏枫!你干什么?!你疯了!给我停车!”
鹤知年在电话里命令式地喊着。
鹤柏枫在超车,企图阻挡莫锦州对叶枕书的追击。
鹤柏枫没说话,挂掉了电话。
五辆车在山间弯路驰骋,甚至刮到护栏激起电流火花!
“叶阿姨……”
莫离吓得哭了起来,死死抱着娃娃。
叶枕书嘴唇泛白,她也很害怕……
但依旧挤出笑容安慰身后的孩子,“阿离,别怕,叶阿姨车技很好的……”
她声线颤抖,几乎是一字一句抖出来的。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连泪水都收了声,只听见车窗外划过的呼啸声。
她的车技一直都一般般。
鹤知栀是知道的。
但此时叶枕书的车技能直达满分。
“都给我去死!”莫锦州戴着鸭舌帽,满眼猩红。
油门踩得死死的!
正当他要撞上去时,从另一侧的夹道里窜出一辆熟悉的车子来。
“莫锦言!他妈的!终于出来了!”
莫锦州还没反应过来,车头已经被撞击侧到一边,撞上护,车子三百六十度旋转。
此时鹤知年提前超车将鹤柏枫挤到一边,自己则撞上已经被莫锦言撞倒的车上。
莫锦州的车子被二次撞击,车头与鹤知年正面相撞……
长空黑夜也在这一刻归于沉寂,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叶枕书刹停了车,在车上没缓多久,便踉踉跄跄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双腿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又吃力地爬了起来。
她想喊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发声。
警车从她一旁经过她都没注意。
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像是屏蔽了外界所有信息。
赶来搀扶着她的警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她什么也听不见。
身后的莫离抱着大白兔娃娃,被警员挡住视线,没让他看。
却还是被他看见了,莫锦言的车子。
莫锦言并没有出国,哪儿也没去,一直在南城守着他们。
就是为了引出莫锦州。
他没想到莫锦州会这么疯狂。
“爸爸——”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鹤知栀跑了过去,摔倒在半路,爬起来又继续朝他们的方向跑去。
“哥!”
她的嗓音划破天际。
叶枕书双腿发软,喉咙发不出声音来,双膝突然跪在地上,仍旧企图往前爬。
莫锦言从车里爬了出来。
停下车子的鹤柏枫和韩寂川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莫锦州的车子已经变形,人也当场没了。
叶枕书爬到车子旁,警员拦着她,没让她靠近。
车子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而此时车里流出来的并不是汽油,是在夜里也带着些许反光的鲜血。
“鹤知年……”
她终于挤出着三个字来。
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被挤在安全气囊里的鹤知年却半点声响也没有。
她爬到一旁,捡起掉落在地的红丝绒盒子,将盒子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
失控地嘶吼着冲破警员跑了过去。
“鹤知年!”
刚冲出去,便被几人给拦了下来。
同样被拦下的还有鹤知栀。
站在一旁愣着没动,双脚像灌了铅似得的莫锦言,眼神空洞地像一潭死水般盯着眼前的男人。
鹤柏枫赶来时便看见,在冲上去时被莫锦言转身挡住。
“哥……”他声线颤抖。
“别看……”莫锦言满眼猩红。
*
钻石湾大桥下,最佳的观景台上,天光一寸寸染上浓稠的晨色。
路灯灭,朝阳上升到钻石桥最顶端时,穿着黑色衬衫的叶枕书抬起无名指。
那一颗宛若红钻的朝阳悬挂在她无名指上。
这本来应该由鹤知年给她戴上的真钻,现在全落空。
她再也看不到鹤知年给她点亮的烟花了。
也看不到他最后一次单膝下跪向她求婚的场景了。
她的世界,暗了。
同样穿着黑色衣裳的蕾娜拄着拐杖站在一旁。
她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叶枕书应该已经察觉到鹤知年为她准备的这一切。
已经无需多言。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为时已晚。
蕾娜陪着她,生怕她做傻事,一直到深夜才离开。
“妈妈!”鹤听眠率先看到回来的叶枕书,小步子稳稳地跑过去搂着她的腿。
她情绪故作沉稳,俯身将人抱起。
“怎么还不睡?”她嗓音带着嘶哑。
“肚肚饿了。”鹤听眠揉揉肚子,随后问:“爸爸呢?眠眠想爸爸了,爸爸说要给眠眠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他骗人……”
“……”
叶枕书的情绪在这一刻溃不成军,隐忍已久的泪水滴落消失在黑色衣裳上。
她拭干眼泪,将孩子递给一旁的保姆,转身走上了楼。
保姆抱着鹤听眠,将冲好的牛奶递到她手中,这才转移了她的话题。
叶枕书双眼红肿,本想去洗个澡好好睡个觉,路过书房时停下了脚步。
她走了进去,打开那个被他锁住的抽屉。
从抽屉里取出他的日记本,坐在他平时办公的位置上。
她沉思了许久,手颤颤地打开鹤知年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