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乃是魏国国姓,魏国国君的这对嫡出子女,魏太子名谨,坤仪公主名斯羽。
魏国国君宠爱贵妃,置皇后于不顾,只是他奉信周礼,坚持立嫡以长,才让姜谨有了太子之位。
而魏国国君奉行法家,坚持以法治国。当时的魏太子年纪虽小,却有仁善之心,奉行儒家,父子二人常有冲突。
据传六年之前,魏皇曾想废太子,却不想坤仪公主意外身亡,太子性情大变,致使父子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还真是可惜了,六年前,论国力,齐国还在魏国之上,如果那时储君易位,皇室操戈,尚有雄心壮志的皇爷爷说不定会联合顺国一起攻打魏国,那时说不定就不是天下三分,而是平分天下。
若是皇爷爷的魄力再大一点,说不准整个天下都是大齐的。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不上不下,争伐不断。
作为一个在信息大爆炸时代生活多年的人,也明白天下一统才是最快解决征伐战火带来影响的关键,可是同为一国之君,余下两国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权势地位?
如果他不是齐国皇孙,而是魏国百姓,为了天下一统,倒不是不愿意暂时放弃自己这咸鱼的性子,辅佐这位魏太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身为齐国皇孙,需要为齐国百姓负责,能够将他国臣民一视同仁的国君到底是少数,能够敞开胸怀欢迎他国百姓的战胜国百姓也终究是少数。
齐国养他此世之身,他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天下一统而让齐国百姓受魏国人驱使。
不过这魏太子有句话说的对,他的堂兄弟们基本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材料,也就二伯父的世子有些许才能。
可惜二伯父与他家算不得和睦,最近朝堂立储之事愈演愈烈,呼声最高的就是他父王和二伯父。
如果让二伯父继了位,他想咸鱼的梦想同样泡汤。
不过刘润好像可以,他混迹于市井之中,看似荒诞不羁,却是为了体恤民意。只是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嫡次子,三伯父又行事荒唐,皇位怎么看得落不到他身上。
为求权利平稳过渡,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刘湛继位。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见了这个魏太子之后,刘演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直觉,如果让刘湛继承皇位,只怕齐国危矣。
相比于突然有些惶恐的刘演,被揭穿真实身份的姜斯羽内心则是惊涛骇浪,可为了自己以及母后的安全,她决定坚决不承认这件事,“先生说笑了,孤堂堂男子,东宫姬妾无数,又怎会是女儿身?
话说先生真是手眼通天,竟能知道舍妹的闺名。
只是先生强说在下是女子,辱孤名眷,若是到了魏国,孤定要先生罚三杯酒。”
“太子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沈若接过刘演的话头,“太子的东宫,花团锦簇,却无一粒果实。
相传太子殿下不能人道,至今未与太子妃圆房。
传言可能有误,可殿下如今未有子嗣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知太子殿下是真的不能人道,还是说没有那个能力?
反正太子就在此处,不如……让我们来验一验?”
说这话的同时,沈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对方的某处。
“够了,你一个女子怎能如此不知羞?更何况舍妹当时不过十岁稚龄,若真如阁主与大掌柜所言,她又如何有胆识行偷龙转凤之计?”
多年的上位经验,让姜斯羽对于自己的情绪有着十足的掌控力,很少有情绪外泄的时候。
只是她上辈子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年华而已,接受帝王教育的时间也不过只有短短六年。
哪怕她以最短的时间让自己改变,仍旧有一些地方不能做到泰然处之。
就像此时,被刘演叫破身份,被沈若如玩物一般凝视,养气功夫到底不到家的她,一时间难免有些气急败坏。
“殿下可能不知小女精通易容之术,阁主的手下更是对他忠心耿耿。”
沈若此时不复之前的诚惶诚恐,慢条斯理的说出自己的推测:“因此,比起我们身边出了差错,我们倒更相信殿下曾有一番梦中造化。
庄子中曾有庄生一梦化蝶,异人志中也有梦中窥见未来的记载。
若是殿下也同异人志中一样窥得未来,那么殿下这一系列的行为便可解释得通。
殿下也可以否认,可是我与阁主难道就不能对殿下验身吗?
如今我为刀殂,殿下为鱼肉,与其验身受辱,倒不如大方承认。
我沈若虽然不会背叛齐国,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与你合作,互利共赢,倒是乐意之至,阁主也是如此。
死咬到底还是大方承认,就看殿下你是怎么选择了。”
“都说奇物阁大掌柜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见微而知著,攻心而晓声。
孤原本以为只是夸大其词,却不想是世人小瞧了沈二小姐。
沈二小姐,你说的不错,孤的确是女子,可那又如何?女子并非不如男。
那些男子可以做到的,女子也可以。
若沈二小姐可效忠于我,我魏国的朝堂必有沈二小姐的一席之地。”
如果说姜斯羽之前看重奇物阁阁主的话,她现在反而更看重沈若。
她不可能一辈子以男子身份示人,总有一天要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
要想在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仍旧坐稳天下之主的位子,那她就必须要扶持一批女子成为朝中重臣。
男子天生瞧不起女子,自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却忘了自己也是出自女子的罗裙之下,除了体力略有优势外,男子可以的,女子也同样可以。
女子对女帝的拥护是天然的,她不可能放弃这个优势。
而今沈若表现出的才智,让她对这位奇物阁大掌柜的评价更上一层楼,对于人才,她向来是求贤若渴,加上沈若的女子身份,反而让她对沈若的重视比眼前这个带着麒麟面具的人更多一分。
“殿下,士为知己者死。若我是魏人,我定当效忠殿下。
可惜你我分属两国,我们只谈合作,只谈交易,至于别的,殿下就别想了。”
沈若不想和姜斯羽继续绕弯子,迟则生变,虽然对方带过来的安慰都被刘演给解决掉了,可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后手。
尽快谈妥交易,将人送到官家面前,让六皇子父子认罪伏法,才是上策。
“哦,那不知沈二小姐想要与孤如何合作?”
姜斯羽见沈若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不能强求,只能退而求其次,看沈若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如沈若所说,哪怕不能给她效力,之间也可以进行交易。若是哪天她可以灭了齐国,这俩人未必不能到她麾下效力。
“六皇子残害先太子与皇长孙,只可惜他们的手脚太过干净,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
小女希望殿下能与我一同面见官家,说出六皇子叛国之事,好让六皇子残害先太子和皇长孙之事一并水落石出。”
沈若并不知晓天命帝已经知道先太子之死与六皇子有关,只是因为六皇子的势力太过庞大,贸然拔除会让齐国伤筋动骨。
她对刘漢虽远不算情根深种,可对于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她到底是有几分欢喜在里面的。
也许等到日后刘漢三宫六院,这几分浅薄的欢喜之情会慢慢消逝,将对方当成合作伙伴看待,可偏偏刘漢死在了她对他印象最好的时候,也因此动摇了齐国的根基。
对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六皇子,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是给刘漢一个交代,也是给她自己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未来
“沈二小姐, 只怕你搞错了一件事。”
姜斯羽的语气有些无奈,“我魏国与六皇子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主从关系, 而是和你们一样, 都是交易。
也不知道他一庶孽皇子,在手中没有兵权, 头上也无爵位的情况下,是如何掌握齐国三成兵力以及得到顺国女皇鼎力支持的。
就连我魏国朝堂上,也有不少人与他暗中交好, 为他说好话。
若不是孤提早布局,掐断了他和一些大臣的联系, 只怕这魏国的朝堂, 全是他的天下了。”
姜斯羽说到这里, 语气有些玩味:“你们齐国皇室可真是有趣,皇子辈的只有两个拿得出手, 偏偏一个英年早逝一个卖国求荣。
余下的几个,要么是真的无能, 是看着精明,其实是一肚子草的草包。
齐国的命脉早就抓在六皇子手上, 偏偏齐帝和他膝下的皇子们还在一个个的窝里斗不说,还百般折辱六皇子。
也难怪他登基之后脾气越发的古怪, 搞出一系列的骚操作,到最后竟是顺国捡了便宜。”
“顺国捡了便宜,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如沈若所说,你庄生一梦,竟然梦到了未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