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将六叔的真面目公之于众,是最好的时机。”
和姜斯羽将交易谈妥之后,刘演和沈若走出包厢, 来到关押刘淳的私牢,让刘淳承认自己和六皇子叛国之事后, 两人又来到私牢深处, 确定是四下无人, 开始商量如何扳倒六皇子。
商量完成之后,两人又回到刘演的包厢, 总共用去一个半时辰。
等他们处理完一切,原本算明朗的天已经变得有些暗沉, 留给刘演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慢吞吞的走回去太麻烦而且很有可能赶不上, 是以他才让自己的暗卫将木鹊衣带过来。
这东西用在战争上威力巨大,但现在三国还处在微妙的平衡之中, 百姓们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他不可能为了尚未发生的战争而让天下陷于战火之中,何况他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精妙的机巧之术, 于是便没有拿出来。
相对于古人们发明的木鹊,接受过现代科技洗刷的他做出的木鹊衣做了更进一步,是一种可以让人拥有飞行能力的外骨骼,就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材料, 组装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
刘演一边组装一边回道:“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闲散王爷,有钱有闲的过完这一生。
这么出风头的事我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官家对于六皇子谋害太子的事心知肚明?
那他为什么不下令将六皇子关入宗人府内反而没有一点动作?
要知道,太子可是他最喜欢的孩子,六皇子不过一个庶孽而已。
难道说六皇子生母才是官家的真爱,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是官家的幌子吗?”
上辈子被自己看的那几本狗血言情小说荼毒的不行的沈若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你想多了,皇爷爷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六叔的势力太过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三国关系微妙,如果对付六叔的势力太过伤筋动骨,只怕魏国和顺国会趁机挑事,引起战火。
历史上的皇帝,除了那几个傀儡皇帝之外,那一个不是立自己的心头之爱为皇后。
所谓的给自己心爱之人找挡箭牌,让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份卑微到泥里不引人注意。
挡箭牌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你这个真爱就得吃糠咽菜,穿着粗麻布衣?
你也是读过书的,你觉得这可能吗?”
刘演不想自己的皇爷爷被如此编排,加上沈若如今一门心思给漢堂兄报仇,他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误会。
“你说的的确很对,我没想到我竟然被我看的那几本小说给绕昏了头。”
……沈若也觉得自己想太多,是啊!纵观整个历史,她还没见过哪个皇帝为了保护心头之爱,让对方吃糠咽菜,穿粗麻布衣的。
真是小说误我。
“刘演,我没有遵循我们的约定,事情过后又想让你帮我挡住你堂兄们的觊觎之心,你可曾讨厌过我?”
沈若有些后悔自己几年前为什么不能更自私一点,如果那时候就假死脱身,虽然和刘演也无可能,却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可是那时候她除了自己的家族没有一点倚仗,假死之后又能到哪里去?何况父母对她的爱重之心并不假,她又怎能自私的抛弃父母而去?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无解的结,再选一次她应当还是这个选择,只是她会想办法保住刘漢的命,并在毁约之前和刘演说一声。
说到底还是她不怎么了解刘演,他不喜欢她,但是重诺言,她这么不声不响的改变主意,的确不怎么好。
“你我之间本就只有老乡情分,那个约定在你和漢堂兄来往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不作数了。”
刘演语气淡淡:“你该庆幸你没有把我当备胎的想法,否则我们之间的老乡情分彻底玩完。
六叔他做的错事天理难容,你有举报之功,又俘获了敌国太子。
有这两件功劳加身,你可以向皇爷爷求个恩典。
你可以选择让我皇奶奶认你为义女,到时候有辈分之隔,我那些堂兄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不过现在三国分立,当公主的话很有可能被送去和亲。
但你还可以请求赐婚,你立下的这个功劳,足够你让皇爷爷给你和任意一家高门公子赐婚。
皇爷爷从未说过要你嫁入皇家,一旦你被赐了婚,皇爷爷就再没有理由让你嫁入皇家。
而以你的身份,不管嫁去哪个高门,他们都不会轻视于你,反而会对你珍而慎之。”
“拿这么大的功劳来求一门婚事?”
沈若苦笑:“我擒获了敌国太子,又隐忍多时只为给皇长孙报仇,加上我沈家的门楣,那么多bug叠下来,除了皇室子弟外,那个敢娶我?
官家虽然从未在明面说过要我嫁入皇家,可是他的心思众人皆知,我固然可以求他赐婚,摆脱皇孙们的纠缠。
可那之后,我嫁的夫婿会怨恨我平白乱了他的前程,官家也会对我不喜。
拿功劳换埋怨,我可不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更何况我的志向从来不在内宅之中,也不想辅佐男人成就他的辉煌路。”
“那你想如何?难不成你想入朝堂?
我从来不认为女子未必不如男,可是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认为女子不比男子差。
顺国之所以会有女皇,是因为他们奉行纯血论,血统优于性别,而且只限于皇家。”
刘演作为男子,虽然不是大男子主义,可从小到大受到的经历,让他觉得男尊女卑制度虽然极度不合理,可这个制度已经存在千年,在人们的思想中早已根深蒂固。
想要改变这个制度,必须徐徐图之,让人们看到女子的价值。
逐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那杨贵妃所带来的重女轻男现象,不就代表着性别选择,最终是利益驱使。
唐之后的宋,为何对女子大力打压?不就是怕再出一个武皇吗?
说到底,想要提升女子地位想,只靠沈若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需要完成女性意识的觉醒,还需要许多前置条件和基础。
刘演目前在这个时代只有沈若这么一个老乡,他不想沈若出事,一个人穿梭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终究太过孤独,有一个同行者,到底会好上许多。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贪生怕死,家国大义什么的虽然看重,可是和自己的生命相比却不值一提。”
沈若毫不掩饰自己的‘自私’,“我不会要求直接入朝堂的,武皇的教训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会好好利用你送给我的这份功劳,只是希望你别后悔。
我看的出来你虽然不热衷于朝堂斗争,可是你对天下事却不是置身事外。
你对苍生有情,你对百姓有爱,而这正是作为君王的品质。
如果你是厌恶同室操戈,你娶了我,官家自会对你高看一眼。
加之你是嫡孙,又倍受官家喜爱,未必不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齐国的君主。
如果你是厌恶当皇帝所要处理的海量奏折,你可以找人帮你分担,我相信以你的手段,一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如果你是讨厌三宫六院,那更合我意。尤其是我对你有愧,日后相处我也会更加迁就你。
更重要的是,你手里的这些东西,只有你自己当上君主才能最大可能的发挥作用,若你不是君主,任何一个君主上位,都会对你有所猜忌,到时候你反而会处处受制。
你走吧!希望你回到宫后,可以好好想一想。”
刘演没想到沈若比自己更加通透,只是当君主的责任太重,像他这种喜欢闲云野鹤的家伙,实在不适合成为一国之主。
尤其是他算是一个神算子,一国之主所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多,他如果登上皇位,只怕会受到龙脉反噬。
如果被龙脉反噬,他轻则损寿,重则殒命,为了百姓过的好一点把自己搞得短命,实在符合他的价值观。
难道就没有不当皇帝也能让百姓过得好的办法吗?
刘演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架,却分不出个结果来。
时间不早了,怎么想也想不出,已经穿戴好木鹊的刘演索性放空大脑,于窗外双脚一点,借助木鹊,滑翔而出。
刘演是会轻功的,而且他的轻功很是不错,如果说武功是刚入一流的话,轻功可以说是一流巅峰。
只是再高明的轻功,如果没有足够的内力,终究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而且轻功所能飞出的高度有限,这种时辰很容易被眼尖之人发现,速度也不会特别快。
借助木鹊衣,刘演可以在两柱香的时间内从近郊返回皇宫。
回到朝阳殿将木鹊衣收好之后,刘演慢悠悠的换好衣服,向文华殿走去。
可不知怎么,刘演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可又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