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之后，刘演回到自己的寝殿，拿出自己做的木鹊衣，双脚轻轻一点，随即腾空而起。
皇奶奶一向疼他，他不想皇奶奶出事。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皇爷爷的安危关系着整个齐国的稳定，他必须先救皇爷爷。
六叔他最大的执念就是得到皇爷爷的认可，再怎么杀，皇爷爷也是会是他最后杀的人。
如今六叔只是刚刚控制文华殿，只要找到杜则裕，让他和越千山一起配合救驾，应当可以救下皇爷爷。
至于其他叔伯甚至老爹，以及那些堂兄弟们，刘演也只能祈求六叔杀的都是和他不对眼的。
倒不是他冷血，玩的好的和玩的不好的任谁都会希望是前者活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疯狂
文华殿上。
“老六， 虽不知你如何调动部分玄麟卫，可你以为凭这么几十个人，就可以做你逼宫夺位吗？”
皇子皇孙们以及尚未叛变的玄麟卫全都围在天命帝身侧， 心中却并不焦虑。
不久之前， 他们这些皇子皇孙基本都到了文华殿，只有祁王的二小子还没有到。
天命帝觉得可以提前准备， 便命人熄了大多数的烛火，只留下少数几盏，打算和以往一样， 和儿子孙子们来个秉烛夜谈。
谁能想到老六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他难道不知道羽林军刚刚被自己才清洗过？
按照他的打算， 本应该是他清洗过后老六蛰伏一段时间， 等到他把老六安插在各郡的钉子拔出一部分后， 再将老六捉拿归案。
谁曾想老六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好在他留下后手， 不怕老六逼宫。
只是如今儿孙们都在他身旁，只能拖就拖， 他的儿子就这么几个，能用的更是少之又少， 万一老六不小心杀几个，他哭都没地方哭。
他的这些皇子皇孙就算没上过战场也是勤练过武功的， 加上没有叛变的玄麟卫足足也有数十人，武功比起那些叛变之人也要好上一些。
如此折算下来， 他们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只是如此一来，死伤在所难免。
他们这种人最是惜命，想到要用命来拼不免有些踌躇，因此， 天命帝希望通过语言让六皇子放弃在他们看来实在可笑的逼宫。
可惜天命帝实在太过自负，六皇子如今仅只是一个看着正常的疯子，他张开弓箭，随手射杀了一个最边上的皇孙，他是陈王的一个嫡幼子，也是刘润的弟弟，陈王妃最疼爱的孩子。
刘润向来不喜欢这个霸占着他母妃的弟弟，可是当这个弟弟的血溅到他身上时，在害怕的同时，刘润也有些难过。
他这个弟弟向来喜欢抢他的东西，可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也曾经教训过欺负他的人。虽然这只是不准别人欺负他的占有欲，可他这人……当真是有些贱啊！
“六叔，我知道你幼时可能过得并不如何愉快，可淩儿他如此年幼，不曾欺辱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对他？”
说这话是刘润在短时间内做出的决定，他虽然有些贱却不是受虐狂，不会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老喜欢抢自己东西的弟弟说什么好话。
只是他比其他人更早的察觉到六叔内心的想法，只怕他想让整个皇室都给他陪葬。
这种时候，对他求饶只会让他更加张狂且肆无忌惮，六叔敢逼宫绝对不会只有手上这么一点兵力，他想要在六叔手上活下一条命来，只能想办法和六叔共情。
相似的经历应该可以让六叔放他一马，就算六叔还是要杀他，也应该会留到最后才杀。
演弟并没有来，以他的机警，想来应该可以察觉到文华殿的内乱。
“老六，你是疯了嘛？”
天命帝怎么也没想到六皇子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那可是他的亲侄儿，而且从来没有欺辱过他，就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也不应该将箭矢射在凌儿身上。
“疯了？我早就疯了。
早在老大老三老四对我坚守孤城却置之不理时，我就疯了。
早在你为了维护你的嫡子们，让我背负背城而走这个罪名之时，我就已经疯了。”
六皇子又是一箭，这一箭对准的是刘渝只是他先前射杀刘淩，让刘渝有了些准备，加之刘渝也是习武之人，见六皇子的目标是自己，急忙施展轻功避了过去。
只是他的功夫并不高深，哪怕先前已有所准备，仍被六皇子一箭穿胸，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老六，渝儿与你素无交集，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祁王看着自己看重的长子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急忙伸手给自己的长子点穴止血，心中悲愤的同时也有些懊恼，他们以前是罪人的时候聚在一起倒是算了，如今他们都是皇子皇孙，再这么聚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被人一锅端。
就像现在，虽然以他对天命帝的了解，知道自己这个好父皇不会不留后手，可现下老六就已经造成他们一死一伤，父皇再不下令反击，谁知道老六的箭又会瞄到谁的头上？
反正祁王已经决定，杀子之仇可以说不共戴天，他一定要让老六付出代价。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拖住老六，不让这个疯子继续射箭。
“我当然恨你，但我更恨刘秉你这个老家伙。”
六皇子继续张弓搭箭，他因为出身不好，加之那时候他们一家还在边关受苦，许多课业天命帝都没对他安排。
加上兄长们对他的排斥，他除了一些规避不了的课业之外，其它的课都是不去的。
这导致他在束发之前，武功这方面远远不如其他的兄弟，之所以能有如此身手，还得归功于他的一次奇遇。
那一年六皇子十五，当时还是齐王的天命帝已经起兵，为了控制军队，他打能打的儿子全都派出去打仗，当时勤王的军队不止老东西一路，天命帝的五个嫡子不够，老七老八年纪还小，无奈之下给他分了一些兵，让他也统领了一支军队。
当时的六皇子对天命帝还是有所濡沫的，他认为天命帝对他还有些许父子之情。
于是他拼了命的前朝军队作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他没想到老大老三会如此不要脸，当时他们拼命守城，城内粮草匮乏，兵力无名，太子竟然切断他的补给，老三也迟迟没有支援。
他写信给陈王，却迟迟没有收到陈王的回信，后来他听说起老四在这附近领兵作战，便写信给他请求支援，却被老四无情的拒绝。
他绝望之下只能弃城而走，最后被逼到绝路，只能跳下悬崖，求得那一线生机。
在悬崖下他遇到了一位老者，那位老者和顺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拜那位老者为师后，得了那老者一身功力和绝世功法，等他跳上悬崖之后，又顺利和顺国皇室取得联系，也立誓要让齐国皇室付出代价。
为了这个愿望，也为了能再见一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自愿背上贪生怕死弃城而走的罪名，被永世剥夺封王的机会。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封不封王，齐国的这些皇室乃至整个齐国，都是为他殉葬的祭品。
老大老三老四，他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你就毒杀了太子和皇长孙，刚刚有两箭射杀了我和三哥的子嗣。”
祁王有些恼火，“当时二哥在守巨鹿关，巨鹿关占据天险，易守难攻。
拥有此城，便相当于拥有了半个天下。
你所守的瓮城，还有临江作为缓冲。
两相权衡取其轻，你也是上位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要明白什么？我不明白。”
六皇子此时已经彻底疯癫，他不管不顾又是一箭，这一箭直指陈王世子刘沐。
刘沐的年岁比刘渝要长，在武学天赋和用功程度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刘沐自然要刘渝强一点。
加之他善于分析形势，知道自己父王得罪了六皇子，以他这疯魔的样子，刘沐不难假想六皇子下一个目标是他，早早的就往后面撤退。
只可惜他还没有找到人帮他挡住六皇子的视线，六皇子便一箭射了过来。
相比于只是见死不救的祁王，六皇子更恨让他陷入如此地步的陈王。
因此，他在张弓搭箭的时候更附加了几分真气，那怕刘沐躲到了一个是待卫身后，他仍就是一箭将待卫和刘沐射了个对穿。
不过因为刘沐和侍卫身高差的缘故，侍卫被射穿了肚子，刘沐却被射瞎了一只眼。
“沐儿。”
陈王不由得的发出一声哀鸣，他一共五个儿子，三个嫡出两个庶出，对于两个庶出儿子的生母，他是疼爱不假，可是从来没想过让那两个儿子继承他的王位。
对于刘沐这个嫡长子，他是寄予厚望的，可是没想到，就在这短短一瞬之间，他的嫡长子，竟然成了残废。
这让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