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洛的选择,刘演未置可否又不好翻脸,只能强忍着鸡皮疙瘩,悄摸摸的换了个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与刘湛交好的勋贵子弟,如刘湛的外家苗家的嫡长孙苗世显,太傅周嘉的嫡幼孙周颐,刚刚中了小三元的沈秩。
他们这一桌长辈以往基本都是太子党,如今太子薨逝,在长辈未说什么的情况下,他们自然选择亲近太子唯一的儿子刘湛。
这其中只有刘润除外,不过他是嫡次子,代表不了陈王,刘湛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对于刘润这个堂兄也乐得亲近。
毕竟他年纪尚小,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去做,有刘润这个堂兄在,他行事也方便许多。
如今,他的父王薨逝,他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哪怕叔叔们全都野心勃勃,觊觎父王留下的位置,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刘润往外推。
不过,到底是少年人,重感情,吃饭时刘湛明显没什么胃口。
“湛堂兄,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向前,听皇祖母说,你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用饭。
大伯父现今就你这么一个嫡出子嗣,若你出什么事,大伯父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席间,刘演见刘湛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开口劝道。
刘湛到底是少年人,短短两年之间,母丧兄逝父薨,这世上除了皇祖父皇祖母,他再无真正意义上的血亲,这让他怎能不难过?怎能心安理得的吃饭。
可阿演说的对,是父王留在世上的唯一嫡血,也是母妃唯一在世的孩子。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父王母妃又怎能安心?父王辛苦留下的一切,岂不是要平白便宜那几个庶孽,想到这里,他拿起公箸,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相比刘演,与刘湛的关系更隔了一层,相比口灿莲花,默默的坐在这里表明态度才是最好的选择。
期间,六皇子由于不受皇祖父待见的缘故,坐的地方离刘演较远,刘演与他这个六叔也不怎么熟,借口小厕才与六皇子擦肩而过。
元元徐徐转动,占出来的卦象让刘演大吃一惊的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1】
刘演叹气,自己这个六叔,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如果真是他登基,就父王这个老找他麻烦的姿态,有的头疼了。
人生在世,想做条咸鱼怎么这么难?
好在太子的葬礼没有出现任何波折,毕竟无论众位皇子之间如何暗潮涌动。
太子的威望压在这里,父皇对太子大哥的宠爱摆在这里,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什么幺蛾子,没他们好果子吃也就算了,还徒为他人做嫁衣,皇子们一个个人精似的,这笔账自然算的明白。
时间飞逝,七七四十九日的丧礼很快过去,随着太子的下葬,朝堂的秩序也开始恢复。
期间,沈若也来找过刘演,为的正是她和刘湛的婚事。
显然,天命帝找过沈相,为刘湛提亲,求娶沈若。
不过看沈若的样子,似乎并不开心。
“我不喜欢刘湛,也没打算做皇后,你要不帮我,你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沈若很懂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对于自己这个老乡,经过十多年的相处,她很清楚对方最怕的就是麻烦,但偏偏又是个吃货。
想要拿捏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顿吃食,让对方乖乖上钩。
“这事你找我也没用啊!你家势大又人口简单,你是最好的皇后人选。
皇祖父不想同室操戈,嘴上虽然不说,但眼下谁都看得出他铁了心要立湛堂兄为皇太孙。
正好你与湛堂兄年纪相当,沈家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可不正正撞枪口上。
这事事关国运,你让我怎么帮?我就想帮也帮不了。”
对于沈若这一请求,刘演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你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孙子,如果你对陛下说你想娶我,陛下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沈若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孙妃,生在古代,她或许得被迫接受丈夫三妻四妾,但几个女人和几千个女人的差距,她还是算得清的。
一想到自己一生都要被困在宫围之中,她只感觉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周易,乾卦
第7章 疑心起
“别别别,可这事你也怪不得我,此事祖父早在大伯父头七时就知会过我,当时我可是说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往你家提亲。
结果,你猜皇祖父是什么反应?”
刘演可不想因为沈若的婚事而让自己那一口吃食平白飞了,只是话也不能全说,得让沈若自己发散性思维,脑补出一个她自以为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陛下回绝了你?”
沈若微微一震,没有想到天命帝这么执着于让她当他的嫡孙媳。
“皇祖父没有直接回绝我,但他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把话岔开了。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也别来吃食来威胁我,吃不了你的东西,我顶多难过一阵子。
如果因为你,让我惹了皇祖父不喜,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笔账,我怎么都能算清楚。
我们以后也少见面吧!毕竟,你以后可能就是我堂嫂了。
我们之间,得避嫌。”
刘演虽然喜欢沈若做的饭菜,却也不是离不得,御厨和王府厨子做的虽然比不上,却也是极好的。
既然皇祖父心意已定,那他也没打算改变什么。
“刘演,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的目光竟然如此短视。”
沈若冷冷开口:“如果你父王是个闲散王爷,你想躺平自然不会引来猜忌。
可如今,太子薨逝,你的父王与太子曾角逐过太子之位。
这些年来,祁王殿下礼贤下士,威望极高。如果太子还在,有宗法与贤名加持,自然可以压下。
可他现在薨逝,如果陛下真想让刘湛当皇太孙的话,你觉得他不会为刘湛清扫所有可能的阻碍吗?”
“沈若,你别激我,我当然知道。不过虎毒不食子,皇爷爷怎么也不会要了父王的命的。”
对于这一点,刘演从不担心。
沈若冷笑:“陛下不会,你就不担心你那位好堂兄走了建炆帝的路。”
“他是建炆帝,那我父王就是宏武帝。沈若,不用拿激将法激我。
我们的联盟,从一开始就是戏言。
你从前亲近漢堂兄,后来亲近淳堂兄,但凡你将我们的联盟放在心上,就不该如此作派。
尤其你前不久还和淳堂兄一起泛舟游湖把臂同游,现在你却来问我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沈若,你可真有脸说啊!”
对于他们六年前的那个约定,刘演只当是做玩笑,所以对于沈若先是亲近漢堂兄,在他死后亲近淳堂兄的做法,虽然有点看不惯,却也没说什么。
可对方前不久才和刘淳相交甚密,现在却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这老乡,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我和你定下约定时,年纪尚小,对沈家的权势了解不够。
后来年纪渐长,也预料到我注定要嫁入帝王家。
当时太子名分已定,以我祖父的权势,我只能在刘漢与刘湛中选。
刘湛心性不定,胆怯懦弱,没有主见,如果仅是这样,我还能忍受。
可他好颜色,尤爱美人哪怕按当时的情景他只能当王爷,我也不想嫁给他。
相比之下,刘漢温润如玉,行事有度,就算他日后继位,我当了他的皇后,有他相伴,漫长的宫围生活,日子也总能过下去。”
“照你这么说,你是在仅有的选择中做出最好的选择。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漢堂兄去世后不久,就和刘淳交好。
六叔他被皇爷爷摒弃,你交好刘淳,只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还是说,你觉得最后会上位的人是六叔?”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质问,那最后一句话,就是刘演对沈若的试探。他一直怀疑沈若也有所谓的金手指,只是不知道她的金手指,能否看出六叔潜龙在渊。
“你在胡说什么?我亲近刘淳,是因为我怀疑六皇子与刘漢的死有关。
我虽然不喜欢刘漢,可我们到底相识多年,他的死来的蹊跷,我自然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找出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沈若不想和刘演闹误会,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刘演,你扪心自问,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吗?”
“我看挺像的。”
刘演捉狭的怼了沈若一句,这老乡命犯桃花,眼下是年纪小,桃花尚未开出,等过个几年,那可真是处处修罗场。
不过沈若这话,这也聊进了刘演心里。
给人卜卦,哪怕不说,也会耗费他的精气神,尤其是给六叔占的那一卦,害他难受了整整一个月。
从那以后,他对于自己这些亲人,基本上都不占,平时也甚少动用占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