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两个小家伙顿时张大了嘴巴。
“真君!”
“爹爹??!!”
陆镜观稍稍一愣,而后蓦然一笑。
鹿儿这是承认他了吗?
注意到男人面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桑鹿脸颊微热,却没表现出来,依旧一副镇定模样,对两个孩子道:“对,以后你们见了他,可以叫他陆爹爹。”
陆镜观也上前两步,掌心摊开,手中出现两把精致的玉白色小剑。
那玉剑不过孩童小臂长短,宛若精巧玩具,桑鹿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恐怖的气息。
他弯腰俯身,将玉剑送到两个孩子面前:“你们是叫阙月、嘉禾?这是爹爹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往后若遇见危险,可以拿出来应敌。”
阙月眨巴眨巴大眼睛,很快回过神,她一向心大,毫不客气地将玉剑抓在手中把玩起来。
“好漂亮的小剑!”
嘉禾眼底透出狐疑之色,但母亲既然如此说,这人的身份也做不得假,便冲陆镜观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再接过那一把小小玉剑。
“谢谢陆爹爹。”
“不谢。”
陆镜观收回手,回到桑鹿身旁,低声道:“夫人,为夫表现如何?”
桑鹿弯了弯眸,冲他眨了下眼:“很不错!”
很有父亲的样子,对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都这样关怀亲切。
想必将来若有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对他们更加好吧?
一家四口回到半山别院,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两个大人慢悠悠跟在后面,同样手牵着手,悄声说着密语。
只不过两个孩子的悄悄话很容易就被大人听见。
比如此刻。
“嘉禾,我感觉这个陆爹爹不像咱们的爹爹!”
“姐姐,你也这么觉得?”
“对呀!老祖宗跟我说过哒,亲人血脉之间会有感应,我跟娘亲之间有那种感应,看见陆爹爹没有!所以他肯定不是咱们亲爹!”
阙月这一刻表现出了非一般的直觉力。
桑鹿听得汗颜。
“姐姐,老祖宗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呀?”嘉禾问出了桑鹿心中的疑惑。
阙月大大咧咧道:“他让我以后见到了爹爹,一定记得跑,不能跟爹爹去他家。”
桑鹿:……老祖宗为了守住自家的天灵根,实在是煞费苦心了!
“所以嘉禾,陆爹爹不是咱们亲爹,娘亲为什么要我们叫他爹爹呢?”
嘉禾脑子转的很快:“姐姐,我明白了。你知道小叔叔吧?他就有两个爹爹,一个大爹爹一个小爹爹,我们家估计也是这样。”
阙月一下子睁大眼,恍然大悟:“真的耶!嘉禾还是你聪明!”
“嘿嘿……”
“所以咱们以后也会有很多爹爹?”
“肯定是这样,娘亲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好多人想当咱们爹爹,我们得习惯。”嘉禾小大人似的说。
桑鹿之前介绍陆镜观的时候还能端得住,这会却被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弄得耳朵发烫。
嘉禾口中的小叔叔,是三姑桑玉湖的儿子,桑鹿的表弟,今年才八岁。
桑玉湖也有两位夫君,两小家伙平时跟小叔叔玩得多,估计是常听对方称呼大爹爹小爹爹,也接受了这般思想。
纠正倒也不必,这本就是修仙界的既定规则。
只桑鹿上辈子身处现代,早已塑造了一妻一夫的三观,这才会感到些许不自然。
“鹿儿……”
陆镜观不知何时凑到她耳边,幽幽吐息喷洒在她耳根,将本就发热的地方弄得愈发滚烫灼热。
“你以后还会有更多夫君?”
男人低低出声,语调低沉压抑。
桑鹿看向他的脸庞,只见他浓密的长睫也垂落下来。
原本是个清冷如苍山白雪般的高岭之花,这一刻眉眼间竟萦绕着一股怨妇般的幽怨。
桑鹿轻轻咳了咳:“孩子的童言童语罢了,哥哥何必当真呢?”
顿了顿,又哄道:“哥哥只要记得,你在我心中排第一就好。”
“当真?”陆镜观深深凝望着她。
桑鹿笑道:“自然当真。”
说罢,她又拿指尖轻轻挠他掌心,轻言慢语吐出一句:“哥哥,今夜,你来我房中。”
陆镜观怔住,伪装出来的幽怨神情陡然碎裂,覆着淡淡清冷之色的眼底流露出鲜明的讶异与喜色。
“鹿儿……”
他不敢置信地低喃,没想到她会待他如此好。
他本还以为,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让她再度接受他。
桑鹿微微一笑,柔声道:“三年未见,咱们可要好好说说话。”
她是确定目标便不会更改的人,既然做下决定,便只会全力前行。而不是瞻前顾后、犹豫徘徊、多加试探。
踌躇是因为害怕失败,犹豫是因为担忧后果,试探是因为不明前路。
她什么也不担心。
她只会一往无前地朝着目标前进。
所以,何不主动一点呢?
陆镜观清晨来到这里,上午两人走了一趟青萍湖,接下来一整天便都待在一起。
桑鹿日常事务不多,白天会教一教孩子,陆镜观便在一旁看着,偶尔也会出言教导一二。
晚上原本她会将所有时间用来修炼,只在凌晨睡半个时辰。
今夜注定是无法修炼了。
长夜漫漫,自然该去做更合适的事。
第136章 此情不负
夜深人静之时,桑鹿独自坐在床榻边。
暮色早已笼罩大地,两个孩子也都陷入了梦乡。
然而还有人未曾入眠。
桑鹿等待了许久,久到她以为陆镜观不会来时,却听屋门被轻轻敲响。
她眯了眯眼,指尖一勾,紧闭的门扉自动打开,露出一道雪色身影。
门外之人脚步落地无声,缓缓走入屋内。
桑鹿侧开脸,并不看他,语气淡淡道:“原来真君还知道回来,我道真君并不愿与我相见,才如此迟迟不归。”
陆镜观步伐一顿,略微加快几步来到床畔。
“鹿儿,我……”
人还未靠近,桑鹿便感到一阵寒气涌来,好像自己身边站了座冰山一般。
她诧异地转眸,只见男人白衣胜雪,浑身上下唯一乌黑的发丝、眉毛、甚至眼睫毛上,竟全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霜,好像刚从冰天地雪里走来。
尽管如此,男人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却好似燃着一抹烈焰般滚烫。
她一触及他的眸子,便被那宛若有形的目光烫到一般,蓦地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那层寒霜上。
“这是怎么了?”
女人白皙柔嫩的指尖轻轻抚上男人鬓角,指腹所过之处,温热与寒冷交汇。
寒霜融化成滴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至下颌。
桑鹿蹙眉收回手,只觉手指被冷得麻木。
陆镜观不知做了什么,这会浑身就像冰一样发冷,这冷意不像是从外面来的,反而是从他内部发出。
“我练了一会寒冰剑诀。”
陆镜观一把握住她将要收回的手,哑声道:“鹿儿,我知晓你心意,我对你亦然……可我们始终不曾成婚,我不愿唐突你……”
他话说得磕磕绊绊,颇有些语无伦次,像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消气。
桑鹿原本确实有些生气。
她白天都对他发出了邀请,结果他一到晚上就消失了不说,还久久不归,如何不让人多想?
可是这会见他这个样子,她心底那点气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泼灭了,只觉得好笑。
不过要想她揭过此事,可没那么容易。
桑鹿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一脸似笑非笑:“所以你不愿意?”
见她如此情态,陆镜观心中更慌,连忙道:“不,我当然愿意。”
他本意是不愿唐突心上人,又实在心烦意乱,怕到时太过孟浪惹她不快,这才想去练一练剑静静心。
只是他一练剑就容易沉浸其中,偏偏这寒冰剑诀往日难以取其真意,今日许是心情太过迫切,竟难得的略有所成、畅快淋漓,以至忘了时间。
等到一套剑诀练完,暮色已至,他随后又开始辗转不前,不知不觉便到了这时候。
桑鹿听完他这一番解释,不由越发暗自发笑。
所以是因为内心太渴望了,想冷静冷静,结果把自己冷静过头了,直接冻成了一座冰山?
桑鹿挣了挣被攥紧的手,陆镜观抿唇,神情失落地松开了她。
下一秒却感到面上一暖。
女人双手捧上他白玉似的面庞,一张昳丽的脸庞极近地凑过来,一股馨香之气直冲他的鼻尖。
“哥哥,你说我们还未成婚,所以你不愿唐突我……可若我非要呢?”
若她非要呢?
非要他突破内心的操守,非要打破他身上那些陈规,他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