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咱们为何到此,佛子可有说法?”
“桑道友觉得呢?”
桑鹿想了想,道:“最好的说法就是寿元将尽,不得不来此处寻找出路,这也最容易取信于人。或是为了修行长生,总之,尽量合情合理吧。”
“到时随机应变便是。”无尘佛子道,“若这鬼城并无异心,咱们探查一番就可离去,不必多生事端。”
“也是。”
桑鹿现在做的一切准备,都是基于鬼王心怀不轨的前提。
鬼王要是对云州没有恶意,那这一切都不必要了。
二人这边暗暗商量着对策,黑袍人也忽而道:“幽都快到了!二位道友,咱们就此别过。若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幽都鬼手街寻我,只管报我鬼三七的名号。”
黑袍人如此热情不设防,桑鹿这一路跟他打交道下来,对他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当下便笑道:“道兄放心,咱们后会有期!”
说话间,黑暗中一座散发着蒙蒙幽绿光芒的城市渐渐映入眼帘,那城巨大无边,好似漂浮在虚空之中,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城中亮着点点幽光,犹如一座虚幻之城。
城门前方有一条长长的大路,路上也有不少人在行走,桑鹿打眼一看,原来像他们走过的隧道不止一条,还有其他许多条小路通向城门。
鬼三七带着他们来到城门前,门口站着一位看守的鬼吏,正一一检阅过往行人的通行证。
鬼三七拿出了一枚木牌,鬼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他过去了。
紧跟在后方的就是桑鹿与无尘佛子。
鬼三七刚走进去,连忙道:“老哥,这两人是新来的,还得劳烦你给他们补个令牌。”
“生人?”鬼吏问了一句,嗓音嘶哑。
鬼吏同样身穿黑袍,头戴兜帽,桑鹿此时却已看出,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位鬼修。
黑色的兜帽底下,是一具有些虚幻的鬼影,空空撑出了一个人形。
他的境界也不低,有筑基后期了。
“对,都是生人。”
鬼吏语气平淡无波:“最近来的生人不少,既是你带来的,你就领他们去补办令牌吧。”
鬼三七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喜。
他也不说什么,只连连向桑鹿二人招手。
桑鹿默默跟了上去。
等他们穿过了城门,进入城中,鬼三七才喜滋滋地道:“这带新人进城可是有奖励的,你那线人是谁?他也不亲自带你们进来,正好便宜了我。放心,稍后我领了奖励,给你们分一半。”
桑鹿笑道:“不用不用,三七大哥你留着吧,你这一路给我讲了那么多内部消息,我们还没谢你呢!这就当我们的谢礼,你可千万要收下。”
鬼三七咂咂嘴,也不客气。
“行,那我就收下了。既然喊我一声大哥,稍后我再给你多讲讲真正的内部消息!你俩修为应该比我高吧?你这同伴还是一位佛修,肯定比我有出息,兴许还能当上鬼官呢!我得给你们讲讲鬼臣该怎么当,往后大哥恐怕还要仰仗你们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
眼睁睁看着二人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开始称兄道妹起来,无尘佛子彻底对桑鹿的交际能力叹为观止。
这第一天骄真不是白当的。
第292章 竟是夫妻
整个鬼城都暗暗的,路边矗立着一盏盏幽绿的灯,只能照亮一丁点范围,桑鹿看哪里都阴森森雾蒙蒙,来往的人也大都穿着黑袍,来去匆匆。
真是名副其实的鬼城。
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内不远处一座房屋之中。
屋内光线昏暗,桑鹿抬脚踏进去,下一秒一盏红灯笼蓦地亮起,微红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诡异的红光下,一个暗红色仿佛布满了干涸血斑的袍子轻飘飘浮起,袍中飘荡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哦呵呵,又来新人了~”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阴柔尖利,透着森森的鬼气,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哦哟,是鬼三七呀……”
一见那红袍,鬼三七脚步霎时一顿,口中话音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红、红拂大人,今日怎么是您来当值了?”
鬼三七态度大变,在桑鹿面前豪爽大气,在红拂大人面前却极尽谄媚。
“怎么,我不能来吗?”红拂大人幽幽一笑。
“能、能,红拂大人什么地方不能去?”
“这两个人是你带来的?”
红袍子一转,朝向了桑鹿与无尘佛子。
桑鹿眼前红光一闪,便见那红袍瞬息间飘到自己面前,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仿佛在打量她。
红袍之中不见人影,下方也看不到双腿,只有阴森诡谲的女声细细传出。
“不错不错,两个好生人,都是筑基中期呢,鬼三七,你这次立功了。”
鬼三七得了夸奖,嘿嘿一笑。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
这两个生人完全是他路上捡的啊,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
“你们两个,报上名来。”
红拂大人似是打量完了人,袍子一转飘到了一处柜台后,最开始亮起的红灯笼就摆在台上。
沐浴着灯笼的红光,红拂大人的暗红袍子好似染上了一层血淋淋的鲜血。
隐约间,桑鹿甚至嗅到了一股腥气。
她看不透这位红拂大人的境界,这说明对方的境界比她高,大概率是金丹中期或后期。
元婴期不可能,她身上的威压还不够。
不过桑鹿也不畏惧,境界是境界,实力是实力。
她的境界低,实力可不低。
真要对上,红拂大概不是她的对手。
桑鹿道:“桑鹿。”
无尘佛子道:“孟长风。”
听到无尘佛子的话语声,鬼三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红拂大人,这小子身份不一般!”
“哦?”
他指着无尘佛子道:“他是佛修!”
红拂大人红袍抬起,漆黑的帽檐下露出一双绯红的眼瞳,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两颗红色宝石。
“佛修?”
红袍一闪,蓦地出现在无尘佛子身前,绕着他快速转了一圈。
“嗯……的确有股佛修的味道,难闻的很。”
红拂大人退后几步,原本话音里的戏谑轻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
桑鹿嗅到一股腥气,与此同时,她注意到红拂大人身上的红袍越发鲜艳了,上面好像有血滴下来。
“佛修怎么会来我们鬼城?鬼三七,你找死?”
鬼三七意识到她误会了,连声道:“不不不,他不是真的佛修!他原本是道修,为了治病才入了佛门,他佛道双修!”
“哦?真的吗?”
红拂大人语气依旧冷淡。
无尘佛子出声道:“我的确是道修。”
说罢,他便展露出一身灵气。
红袍飘荡在半空,好似在估量着什么,片刻后她飘回柜台后,咔哒一声响,柜台上出现了两张木牌。
相比鬼三七的木牌,桑鹿发现这两枚木牌看起来更厚重一些,颜色也更黑沉,看起来高了一个档次。
“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先登记一下吧,你们各自滴一滴血到这令牌上。”
桑鹿见此,下意识看向无尘佛子。
可惜两人都戴着兜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至于神识交流……有这位红拂大人在场,也不好用。
毕竟她的境界高于二人,哪怕桑鹿神魂强大,也难保无尘佛子不会暴露。
正当她思索之时,就听鬼三七大喇喇道:“你们放心,这就是令牌的契约而已,没什么妨碍,不会害了你们的。红拂大人是想验证一下你们的身份,保险一点嘛!”
“三七大哥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桑鹿一边笑着,抬脚上前。
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不过在她行动之前,桑鹿发现无尘佛子也动了。
似乎比起桑鹿的谨慎稳健,孟汀舟这个人的作风反而更冒险激进,不怎么顾及后果。
真是与他给人的表面形象完全不同。
桑鹿心中这么想着,与他同时来到柜台前,向木牌上滴入血液。
两滴血一落下去,便被木牌吸收了,原先空荡荡的牌面上也随即浮现出字迹。
桑鹿,筑基中期。妻。
孟长风,筑基中期。夫。
两张木牌并列在一起,一个夫一个妻,看起来就是明明白白的夫妻两字。
桑鹿:“……”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抿了抿唇,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无尘佛子好像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一时没有说话。
红拂大人低下帽檐一看,而后哦呵呵地笑了出来:“哎呀,我信了你不是佛修了,毕竟佛修可是不能娶妻生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