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巨龙不是实体，而是一缕残魂，但即便是残魂，那股浩瀚的威压也让桑鹿的心神震颤。
她看见祂的瞬间，祂也发现了她。
“人族？”空间龙开口，声音如同虚空中的涟漪震荡，“你竟然找到了吾。”
桑鹿恭敬地低下头：“太虚院和光，拜见前辈。”
“唔……是太虚院的孩子啊，难怪了。”
空间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银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想什么久远的往事。
“太虚院……”
祂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变得悠远：“吾记得这个名字，建院的那个人族女修，叫什么来着……”
祂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想起来了，她叫虞笙，一个很有趣的小丫头。”
桑鹿心头一震。
虞笙，太虚院初代院长的名字。
她曾在玉牒中见过那道残影，那个穿着吊带连衣裙、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原来空间龙认识她。
“前辈与初代院长是故交？”桑鹿忍不住问道。
“故交？”空间龙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算是吧，那丫头当年闯入龙宫，也是走到了这迷宫，她可不像你这么聪明，硬是凭着一股蛮劲，用阵法破了吾的屏障。”
祂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
“破了吾的屏障，还跟吾讨价还价，说什么‘前辈你这迷宫太欺负人了，我差点死在里面，总得给点补偿吧’。吾活了数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讹诈。”
桑鹿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初代院长残影那副爽朗的模样，确实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前辈给了她什么补偿？”
空间龙哼了一声：“吾给了她一枚空间道种，可惜那丫头主修的不是空间道，道种在她手里，最多只能当个护身符用。后来她离开龙宫，倒是用这枚道种做了不少事，可惜……”
说到这里，祂突然不再言语。
祂看向桑鹿，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吾知晓你修的乃是空间道，你的道心图景是一片宇宙，空间道种若在你手里，兴许就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了。”
桑鹿心头一动，正要开口，空间龙却摆了摆龙尾，示意她听下去。
“那丫头走后，吾又沉睡了数万年，这数万年间，许多人走进这迷宫，有人靠蛮力破墙，有人靠运气乱闯，有人靠宝物开路。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真正理解空间屏障的本质。”
祂的声音变得郑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桑鹿摇头。
“意味着，你是这数万年来，第一个有资格继承吾空间道统的人。”
空间龙语气叹息地说道：“那丫头当年讹走吾的道种，道种给了她，她却用不上，白白糟蹋了吾的心血。如今你来了，也算是了了吾一桩心事。”
桑鹿郑重地俯身垂首道：“前辈厚爱，和光愧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空间龙哼了一声，“你悟性够，心性够，道途也契合，吾这道种不给你，还能给谁？”
祂抬起龙爪，爪尖浮现出一枚银白色的光点。
那光点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浓郁得令人心悸。
光点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符文，又像是凝固的空间之力最本源的形态。
“这是吾一生对空间道的感悟，凝结成的道种。”空间龙的声音变得柔和，“吾在这迷宫中沉睡了数万年，等的人终于来了。”
桑鹿微微动容。
她想起初代院长残影消失前说的话，那一句“我终于等到你了”。
如今空间龙也说了同样的话，她们等的或许不是同一个人，却都等了数万年。
“前辈……”
“收下吧，”空间龙说，“那丫头当年讹走吾的道种时，可是笑嘻嘻的，你怎么反倒苦着一张脸？”
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桑鹿忍不住笑了。
空间龙龙爪轻弹，那枚银白色的光点飘向桑鹿，没入她的眉心。
一瞬间，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入桑鹿的脑海。
她看见空间龙在虚空中遨游，看见它用空间之力筑起龙宫的各处传送。
看见它将空间之力一层层压缩、凝固，刻入每一道符文，看见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所有的感悟凝结成一枚小小的种子，等待有缘人。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每一帧都饱含着空间龙数万年的岁月与智慧。
然而就在这时，桑鹿突然发现，空间龙庞然的身形竟然在缓缓消散。
“前辈！”
她上前两步，急急出声。
“别担心。”
空间龙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吾活了数万年，早该消散了，能等到你来，吾已经很满足了。”
祂的身躯变得透明，银白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化作光点飘入虚空。
“去吧，继续往前走，永远也不要回头。”
桑鹿跪伏于地，重重地叩首：“多谢前辈。”
空间龙看着她的身影，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那丫头当年走的时候，吾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现在就说给你听吧……吾的道种，从来没有白给。”
桑鹿抬起头，想要回答，空间龙的身影却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记住，空间可以被凝固，也可以被塑造。你的道，亦是如此。”
“桑鹿……谨记。”
第370章 大打出手
桑鹿的意识回归身体。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仍坐在通道中。
她的瞳孔变成了深邃的银白色，像是凝固的星光，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灵力如潮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悟道后的灵气灌体。
海量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她的丹田，涌入她的金丹。紫金色的金丹疯狂旋转，将灵力一丝不剩地吞噬。
桑鹿感觉自己的金丹在膨胀，在凝实，在质变。
金丹后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她的修为一路攀升，竟一鼓作气直接抵达了金丹后期！
金丹表面，开始浮现出银白色的龙纹，那是空间道纹，是空间龙的道种与她的道心融合的痕迹。
桑鹿站起身，抬手轻轻一挥。
面前的石壁没有裂开，而是像融化的冰一样，缓缓消退。
不、不是消退，是凝固的空间之力被重新塑形，从墙变成了门。
绿萤在丹田中惊叹：“鹿鹿，你变强了好多！”
桑鹿微微一笑，抬脚穿过那道门。
“走吧，该去找沧溟了。”
该算账了。
桑鹿在迷宫中穿行。
有了空间龙的道种，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屏障在她眼中变得透明。
她能看见每一道符文背后的空间结构，能感知到空间之力凝固的纹路，能预判屏障下一次变化的方向。
她不再沿着通道走，而是直线穿行。
石壁在她面前如融冰般消退，符文的光芒在她身后暗淡。
她走过之处，凝固的空间被重新塑形，为她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不到半个时辰，桑鹿便走出了迷宫。
出口是一座巨大的殿宇，殿宇中央立着一根盘龙石柱，石柱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沧溟。
他背对着她，手中握着一枚龙形玉钥，正要将其插入石柱上的凹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桑鹿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她的银白色眼瞳与他的暗金色眼瞳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她眸光扫过他手中的玉钥，问：“这就是破阵之钥？”
桑鹿神态轻松，沧溟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一双眼眸却骤缩起来，深深凝视着她，神情里写满了忌惮与警惕。
“你又突破了。”
说这话时，沧溟的语气是不可置信的，心底更是难得浮现了一丝紧张。
这个女人，太妖孽了！妖孽到简直不像人！
桑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钥上：“把钥匙给我。”
沧溟面色冷然，将玉钥收入怀中，双刃缓缓出鞘。
“想要钥匙，就自己来拿。”
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纹，暗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在苏醒。
从合作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隐藏实力，如今被逼到这一步，也无需再藏了。
桑鹿看着他身上的变化，神色却是不变。
她早知他心有算计，如今看来，这沧溟应是有龙族血脉？
心中这般想着，桑鹿手中栖心剑无声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殿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