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爪拍在星幕上，轰然巨响震得整座山头都在颤抖。
星幕剧烈震荡，星光四溅，却没有碎裂。
桑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这一爪的力量太大了，五阶中期妖王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她的道心图景也有些吃不消。
丹田中的灵力如流水般飞速消耗，仅仅这一击，便耗去了她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咦？”
虚空中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带着真切的惊讶。
空间裂缝中，一只碧绿的狐狸眸露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那个以金丹之躯硬接自己一击的青衣女子。
“你竟然能抗住本尊的全力一击？”
裂缝扩大，九尾狐王从虚空中走出。
她赤足踏在虚空之中，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绯红的纱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桃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纷纷扬扬地落在她雪白的发丝间。
狐狸眸中倒映着桑鹿头顶那片旋转的星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道心图景，金丹后期就能显化道心图景，难怪鬼王那个老东西拿你没办法。”她喟然叹道。
桑鹿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万年灵乳的玉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灵力涌入丹田，枯竭的灵力恢复了大半。
随即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向下一抛。
沧龙图。
银白骨简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将整座桑家营地笼罩其中。
龙纹流转，龙威如岳，将狐王的威压隔绝在外。
营地中的桑家子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青泓不在，她必须自己护住族人。
九尾狐王没有阻止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动作。
“沧龙图。”她认出了那卷骨简，眸中闪过一丝忌惮，“青蛟王就是因为这个才臣服于你的？”
桑鹿没有回答。
她踏空而起，来到与九尾狐王同等的高度。
两人相隔百丈，遥遥对峙。
夜风在她们之间呼啸而过，吹得桑鹿银白色的长发飞舞，也吹得九尾狐王绯红的纱衣猎猎作响。
“原来是狐王亲自出手。”桑鹿的面色平静，“我以为狐王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做鬼王的走狗。”
九尾狐王倏尔一笑。
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像盛放的昙花，像初升的明月，像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总和。
桑鹿却没有被她迷惑。
道心图景中的蜃龙星辰微微发光，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她的识海，将那股无形的魅惑之力驱散。
“魅惑对我没用。”桑鹿说。
九尾狐王收敛了笑容，神情里这才显露出几分认真。
她看了看青衣女子头顶的星空图景，很快便在其中找到了一颗闪烁着微光的银星。
那颗星子之中，映出一条银龙的轮廓。
第404章 硬刚狐王
狐王眼瞳微微一缩。
“你的道心图景里……有蜃龙？”
“狐王眼力不错。”
九尾狐王沉默片刻。
“难怪，蜃龙的幻术不在本尊之下，有它在，本尊的魅惑确实对你无效。”
她看着桑鹿，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确实不简单，天命之子这个名号，你担得起。”
桑鹿没有接话，只是问：“狐王，你难道没有听说吗？鬼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的私欲，他并不能挽救云州天命，你为何还要投靠他？”
九尾狐王歪了歪头，狭长的眉眼微微弯起。
“因为他能给本尊想要的。”她的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
“什么东西？”
“中州。”九尾狐王并未隐瞒，张口吐出这两个字，碧绿的狐狸眸中闪过一丝炙热，“他能带本尊去中州。”
桑鹿眉心微蹙。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
鬼王竟然能带狐王去中州？
难道……他来自于中州？
如此一来，曾经的许多疑问便能解释的清楚了。
“你信他？”
“本尊信天道誓言。”九尾狐王缓缓道，“他发了天道誓言，事成之后带本尊去中州，天道誓言不可违背，他不敢骗本尊。”
桑鹿沉默了一瞬。
“如果我说，我也可以带你去中州呢？”
九尾狐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她的笑声清脆，像风吹过银铃，叮当作响，“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拿什么带本尊去中州？凭那虚无缥缈的天命吗？”
“我修的是空间道，空间道的强大，你应该不会不懂吧？待我修道有成，便能横渡虚空，前往中州。”
九尾狐王的笑声停了。
她看着桑鹿，碧绿的狐狸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然而只是一瞬间。
“太慢了。”她摇了摇头，“本尊等不了那么久，鬼王的传送阵就在眼前，本尊为什么要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桑鹿心头一惊。
传送阵？
鬼王掌控的去往中州的办法，竟然是传送阵？
如果真是如此，那横渡虚空这种方法，的确算不上万无一失。
桑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了。
“既然如此。”她抬手，栖心剑横空，“那我们就只能为敌了。”
九尾狐王叹了口气。
“可惜了。”她轻声说，“本尊其实挺喜欢你。”
话音未落，她便倏然动了。
九尾狐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桑鹿面前，五根锋利的狐爪从袖中探出，直刺桑鹿面门。
太快了！快到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桑鹿险而又险地抬手。
空间凝固。
九尾狐王周围的空间骤然凝结，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五阶中期的妖王，空间凝固只能困住她一瞬。
那一瞬足够了。
桑鹿迅速施展空间转换，转移了自己的位置，随即栖心剑出鞘，跃空剑。
银白剑光一闪，遁入虚空。
下一瞬从九尾狐王身后刺出，直刺她的后颈。
九尾狐王偏头避过，剑锋擦过她的发丝，削下一缕雪白的长发。
她反身再度逼近桑鹿，一爪拍向她，桑鹿急退，同时五指张开。
断空斩。
一道空间裂缝从她掌心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切向九尾狐王的腰际。
九尾狐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裂缝切过她留在原地的残影，将残影切成两半。
桑鹿没有追击，她根本追不上狐王的速度。
好在狐王要想杀她，也没那么容易。
她站在原地，道心图景在头顶旋转，星光将她整个人笼罩。
道心图景之下，狐王的任何轨迹都会被她捕捉，她也可以任意施展空间道法，消耗也会大大减少。
九尾狐王从虚空中走出，站在百丈外。
她看着桑鹿，缓声道：“你的空间道法，比本尊想象的更强。”
桑鹿淡淡一笑：“狐王的威能也不遑多让。”
丹田中，灵力在飞速消耗。
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却耗去了她近一半的灵力。
五阶中期的妖王，比她强太多了。
九尾狐王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境。
“你的灵力快不够了吧？”她轻声说，“金丹期对上五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慢慢抬起手，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九条尾巴同时发光，每一条尾巴上都浮现出一只狐妖的身影。
那些身影从尾巴上脱离，化作九个与九尾狐王一模一样的分身。
九个分身，加上本体，十只狐王。
每一只都有五阶的实力。
桑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本尊的天赋神通，”九尾狐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裹挟着莫大的威压，“九尾分身，每一尾都是一条命。桑鹿，一个我你便已应对得如此艰难，九个我呢？”
桑鹿苦笑：“狐王，你一定要我的命吗？”
狐王红唇轻勾，妩媚一笑：“我只是想看看，天命之子是否会受到天命的眷顾呢？”
下一秒，九只狐王同时动了。
它们从九个方向扑向桑鹿，速度快得惊人。
桑鹿踏空步后退，同时抬手。
空间凝固。
这一次，凝固的空间只困住了三只分身，其余六只穿过凝固的区域，继续向她扑来。
桑鹿身形一闪，空间转换。
她出现在百丈外，堪堪避过六只分身的扑击。
还没等她站稳，又有三只分身从虚空中走出，挡在她面前。
狐爪拍下，桑鹿侧身避过，同时栖心剑斩出，将一只分身的狐爪削断。
断爪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