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紫色星辰再次亮起，又有新的雷龙在星空中凝聚。
鬼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绝望。
他挡不住了。
这个女人的道心图景太强了，天雷的克制太致命了，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狐王！你还不出手！”他冲着远处喊道。
九尾狐王正与青蛟王缠斗，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尊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你？”
她九条尾巴中的五条被桑鹿毁去，实力大打折扣，此刻在青蛟王的攻势下只能勉力支撑，根本腾不出手。
鬼王咬了咬牙，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银灰色的光芒，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游动。
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桑鹿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瞳孔骤然一缩。
她感受到了那枚玉符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空间之力，纯粹的、强大的、毁灭性的空间之力。
比她的断空斩更强，比空间扭曲更狂暴，比空间凝固更不可抗拒。
“那是……什么？”
她的眉心深深蹙了起来。
鬼王狞笑：“你想知道是什么？那就来亲身体验一下吧！”
他五指收紧，玉符碎裂。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玉符中爆发，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突然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崩塌。
空间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中心向四周燃烧。
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虚无，山石、草木、空气、光线，全都在那道光芒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
桑鹿眼瞳一震，认出这光芒其中蕴含的道意。
“空间湮灭！”
湮灭的范围在急速扩大，一丈、十丈、百丈。
鬼王站在湮灭的中心，一团银光将他包裹，抵抗着空间湮灭的吞噬。
他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桑鹿，这一招，你接得住吗？”
远处，青蛟王的竖瞳骤然收缩：“和光！”
它想要冲过去，却被九尾狐王死死缠住。
狐王妖魅一笑：“蛟王，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呀！”
光芒来得太快，桑鹿又距离它最近，不过眨眼便到了面前。
她的面色凝重如水，眼神却仍旧平静。
即便是空间湮灭又如何？
不过是一缕道意罢了！
“空间屏障。”
桑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鬼王刚捏碎玉符，一面无形的墙便从她身前升起，挡在湮灭的光芒前。
屏障与湮灭碰撞，不曾发出半点声响，但若有人在虚空中，却能发现虚空早已乱成一锅粥。
屏障在震颤，裂纹在蔓延，一息、两息、三息。
“空间折叠。”
空间屏障即将碎裂那一瞬，桑鹿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她身前的空间开始折叠，一层、两层、三层，像翻书页一样，将湮灭的光芒一层层折叠进去。
湮灭的光芒在折叠中减弱，扩散的速度在变慢。
“空间延伸。”
最后，桑鹿两手同时动作，五指张开，向两侧一拉。
她与湮灭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一丈、百丈、千丈、万丈。
湮灭的光芒在延伸的距离中不断消耗，等它终于抵达桑鹿面前时，已经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
桑鹿抬手，轻轻一握。
那缕光在她掌心消散。
战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鬼王看着毫发无伤的桑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不可能！”他失声喊道，“这可是那位道君的道符！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桑鹿踏空而来，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鬼王的心口上。
她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哦？道君的道符？那位道君，是谁？”
鬼王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那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那可是那位道君的道符！
中州大陆上，将空间道修炼到极致的那位道君，随手一道空间扭曲，连化神尊者都难以逃脱。
桑鹿才元婴中期，怎么可能从空间湮灭中全身而退？
难道她的空间道……比那位道君还要强？
鬼王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道君是大乘至尊，半步飞仙的存在，桑鹿不过一介元婴，怎么可能与道君相提并论？
“你到底是什么人？”鬼王盯着桑鹿，浑浊的眼珠中满是忌惮。
难道她是仙人转世？还是大能重修？
这一刻，鬼王开始深深怀疑起来。
第412章 鬼王后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仙人转世？大能重修？”
桑鹿挑了挑眉，鬼王还真是高看她了。
修仙界的确有仙人转世之说，仙界的仙人也需要悟道，为了更多感悟道法，偶尔会分神下界转世重修。
转世的仙人也会早早展露出逆天天赋，不过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千万年都出不了一例。
何况云州这片地域都已经被判了死刑，即便有仙人转世，也不可能选择这么个没有前途的小地方。
至于大能重修，更不可能了。
桑鹿清楚记得自己上一辈子的事，她可不是什么重修老怪。
“那位道君，是谁？”她再次问道。
鬼王脸庞扭曲，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本王不会告诉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猛地抬手，黑雾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桑鹿。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条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桑鹿抬手，空间凝固。
锁链停在半空中，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三寸。
她五指一握，锁链碎裂，化作漫天黑雾。
鬼王又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旗帜展开，无数鬼影从旗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扑向桑鹿。
每一只鬼影都有金丹期的实力，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嚎叫。
桑鹿看都没看那些鬼影一眼，道心图景星光洒落，鬼影触碰到紫色星光，瞬间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鬼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珠子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血雾中，一只巨大的血手探出，五指如钩，抓向桑鹿的头颅。
桑鹿抬手，断空斩。
一道空间裂缝从她掌心延伸出去，将血手从中切开。
血手碎裂，化作血雨飘落。
“没用的，”桑鹿平静地开口，“你的所有手段，都对我无效。”
道法之争，比的就是谁的道法更强。
空间之道仅次于时间，鬼王的魂道根本毫无可比性。
鬼王咬了咬牙，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铜镜照向桑鹿，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镜面射出，直刺她的眉心。
那是攻击神魂的法器，能直接伤害修士的识海。
幽蓝色的光芒没入桑鹿的眉心，直直刺向她的识海。
识海中，宇宙星空骤然亮起，一颗紫色的星辰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将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击碎。
鬼王手中铜镜应声碎裂，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置信。
桑鹿微微一笑：“鬼王可还有什么手段？总该我出手了吧？”
道心图景中的星光再度涌来，将鬼王笼罩其中。
七颗紫色星辰同时亮起，七道雷龙从星空中俯冲而下。
鬼王拼命闪避，可他已经被星光牢牢束缚，寸步难行。
雷龙一道接一道地击中他，他的魂体在雷光中越来越虚幻。
“桑鹿！”他嘶声怒吼，声音里满是不甘，“是你逼我的！”
他的魂体猛地开始膨胀，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他的面目变得狰狞，头上长出双角，口中长出獠牙，像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这是本王最后的底牌，”他的声音变得粗粝，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神魂寄生！”
他庞大的魂体猛地扑向桑鹿，速度快得惊人。
桑鹿侧身避过，可他的魂体在扑空的瞬间化作无数道黑烟，从四面八方钻入她的身体，直直冲向她的识海。
桑鹿的身体猛地一僵。
识海中，黑烟凝聚，化作鬼王的模样。
他站在星空中，看着头顶的星辰与下方银白色的识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的身体，”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从今往后，它就是本王的了！”
他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口中涌出，想要将星空中的星辰全都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