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她咬牙。
空间屏障已经挡不住紫霄神雷了，那雷光中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在侵蚀她的空间道法，将凝固的空间一点点瓦解。
她收回空间屏障，转而双手在身前交错。
空间折叠。
她身前的空间开始折叠，一层、两层、三层……紫黑色的雷光在折叠的空间中不断削弱分散，威力大减。
但这还不够。
紫霄神雷仿佛无穷无尽，从云层裂口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桑鹿的空间折叠只能削弱它，却无法彻底挡住它。
残余的雷光穿过折叠的空间，落在她身上。
剧痛。
桑鹿的身体猛地一颤，雷光在她体表游走，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她的血肉。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焦化，血肉在被撕裂，骨骼在被碾碎。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被她的顽强激怒了。
云层裂口骤然扩大，紫黑色的雷光不再是一道瀑布，而是一片海洋。
紫霄雷海从天而降，将整片荒原都笼罩其中。
桑鹿的身影瞬间被雷海吞没。
雷海中，她的道心图景在疯狂旋转，宇宙星空将她的身体笼罩其中。
紫黑色的雷光撞在星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星辰在崩碎，宇宙图景也在雷霆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桑鹿的身体同样在雷光中不断碎裂。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无数把刀在她的体内搅动。
她死死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元婴盘膝而坐，头顶的道心图景已经暗淡了大半。
元婴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银白色的长发被雷光灼烧得焦黑。
“鹿鹿！”绿萤的声音在丹田中响起，满是焦急，“你快要撑不住了！”
桑鹿没有回应。
她的确快要撑不住了。
灵力已经见底，道心图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
可她不能倒下。
她还有孩子，还有家人，还有云州，还有那么多在等她回去的人。
她不能倒在这里。
就在这时，桑鹿的身体忽然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她的血脉深处涌出，仿佛枯竭的大地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桑鹿的心头瞬间浮现出一股明悟。
龙鸣之体。
她的龙鸣之体，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桑鹿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条骨骼都在发光。
她的肌肤下，那些金色的龙纹开始疯狂流转，从原本的若隐若现变得清晰无比。
龙纹从她的丹田向外蔓延，沿着经脉爬遍全身，最终汇聚到她的眉心。
一道金色的龙形印记在她眉心浮现，像一只竖立的龙瞳。
龙鸣之体，大成。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龙族的天赋馈赠，是龙鸣之体大成时，龙族血脉赐予觉醒者的礼物。
每个人的龙鸣之体觉醒时获得的天赋都不相同，取决于觉醒者自身的道途与心性。
桑鹿的道途是空间。
她获得的天赋，是来自不知哪一位空间龙刻在血脉里的能力，空间湮灭。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她看见空间湮灭的本质，是将空间之力压缩到极小后又猛然爆炸，让它归于虚无。
空间从虚无中诞生，最终也会回归虚无。
就像人的生命从虚空中来，最终也会回到虚空中去。
宇宙在极致的压缩中湮灭，又在膨胀中重生。
一如宇宙奇点，极致微小的一个点，最终膨胀成巨大的宇宙。
当宇宙覆灭之时，这巨大的宇宙又会坍缩成极致微小的一个点。
如此才是轮回。
桑鹿的脑海中，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空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缩，从一个巨大的气泡变成一粒微尘。
她看见那粒微尘在达到极限的瞬间骤然膨胀，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看见吞噬之后留下的那片虚空，绝对的虚无，连光都无法存在。
她看见那片虚空中，新的空间正在孕育，像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等待破土。
空间压缩，空间膨胀。
湮灭与重生。
这一刻，她彻底领悟了空间湮灭的真谛。
道心图景在她头顶疯狂旋转。
宇宙星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原本只点亮了不到一半的道心图景，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被点亮。
十分之五、十分之六、十分之七……
无数星辰在星空中亮起，星光闪烁。
宇宙星空在膨胀，在扩张，变得前所未有的浩瀚与璀璨。
桑鹿的气息也在暴涨。
元婴后期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她的修为如破堤的洪水般一路攀升。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最终，她的气息停在了化神中期。
天空中，那片紫霄雷海仍在倾泻。
桑鹿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瞳中映着那片毁灭性的雷海。
她的眉心，一道金色的龙形印记骤然亮起。
她抬起手，对准那片紫黑色的雷海。
空间压缩。
雷海边缘的空间开始向内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片雷海攥在掌心。
紫黑色的雷光在压缩中变得越来越浓稠，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黑色珠子。
珠子悬浮在天空上，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雷海太大了，压缩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桑鹿看着天上悬浮的那枚紫黑色的雷珠，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下一秒，她心神一动。
雷珠内部的空间骤然膨胀。
压缩与膨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雷珠内部碰撞，产生了毁灭性的湮灭之力。
砰的一声巨响。
雷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它内部蕴含的所有紫霄神雷，此刻也全都归于虚无。
天空中的紫霄雷云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犹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自天空拂过，擦去了那一片恐怖的紫黑色云层。
最终，整片雷海都消失了。
天空一片蔚蓝，荒原上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面上那些被雷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痕迹，证明着刚才那场毁灭性的雷劫确实存在过。
这时，一片暴雨猛然降落了下来。
金色的灵雨从天空中砸落，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洒在桑鹿身上。
她的伤势在灵雨中飞速愈合，焦黑的皮肤重新变得白皙如玉，碎裂的骨骼恢复如初，撕裂的血肉也开始愈合。
原本被雷劈得焦黑的银白色长发在灵雨中恢复了光泽，像流淌的水银。
她眉心那道金色龙形印记在灵雨中缓缓隐没，重新没入肌肤之下。
不过桑鹿知道，它还在那里。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将它唤醒。
桑鹿站在荒原上，沐浴在金色的灵雨中，缓缓闭上眼。
她在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化神中期。
道心图景点亮了十分之七。
龙鸣之体大成，觉醒了空间湮灭天赋，同时还领悟了空间压缩与膨胀之道。
还有她的丹田，比之前扩大了数倍，经脉也比之前宽阔了数倍，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
她现在的实力，比渡劫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第432章 灵力溢散
桑鹿睁眼，看向头顶悬浮的那一片全新的宇宙星空。
这星空比之前浩瀚了数倍，星辰璀璨耀目，星云五彩斑斓。
如果说之前桑鹿的道心图景像是截取了一片宇宙星空，那么此时此刻，它真正开始有了宇宙星空的雏形。
她的道心图景，距离完全点亮只差最后十分之三。
想到这里，桑鹿禁不住弯唇一笑。
荒原边缘，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久久无人言语。
楚天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许久才道：“她、她把紫霄雷海弄没了？！”
陆镜观清冷的双眼紧紧盯着灵雨中的女子，眼神专注认真，一刻也不曾移开。
孟汀舟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桑鹿又领悟了一种空间道法……”
扶渊怀抱小金龙，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空间湮灭，”他嗓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她觉醒了龙鸣之体，龙鸣之体会回馈龙族血脉天赋。那应该是某一位空间龙的道法，篆刻在龙族血脉之中，被她领悟到了，从而掌控了空间湮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