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传送阵到手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你们确实不用再去青云宗。你们出了魔域后休整几日,等我带大家去找你们汇合。”
“好。”
结束通话后,桑鹿将玉简收回袖中,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和光。”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
桑鹿低头,便见一直盘在她腕间的小金龙松开她的手腕,浮在半空中,一双金色的竖瞳定定地注视着她。
那双眼依旧如万年古井般沉静,此刻却多了一抹极为认真的神色。
“吾的元阳还在,”扶渊的语气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取?”
桑鹿呆了呆。
扶渊似乎将她的沉默当作了犹豫,继续道:“你如今已是化神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大乘。若突破大乘,对上虚灵子也有了一战之力。但突破大乘所需的灵气量极为庞大,中州的各处灵脉早已有主,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一条无主的六阶灵脉绝非易事。吾乃真龙,大乘境的龙元,应当能助你突破大乘。”
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极为认真,仿佛只是在分析敌我实力对比,而不是在讨论他自己的元阳。
桑鹿听着他那副一本正经、毫无旖旎之意的语气,忽然有些想笑。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见他的那一日。
那时龙君刚从万年沉睡中苏醒,龙身如山岳般从天而降,天地万物都在他的威压下战栗。
他说她是他的伴侣,语气笃定而泰然,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般理所当然。
当时的桑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绷紧了弦。
她面对的是一条活了近两万年的真龙,是这世上唯一仅存的大乘境。
当时的她不过元婴修为,在扶渊面前如同蝼蚁,他若真要对她做什么,她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他说她是他的伴侣,她便沉默以对,不反驳也不应承,全当是被一条活了数万年的老龙给赖上了。
好在扶渊从未强迫过她,他说她是他的伴侣,便始终以伴侣之礼相待。
她孕育幼龙需要力量,他便将龙气渡给她。
她深入墟渊需要保护,他便陪伴她下墟渊,一待便是十五年。
她心中的那一丝芥蒂,也逐渐在常年累月的守护下慢慢消散。
横渡虚空那十五年,他们相依为命。
她无数次被虚空乱流冲得遍体鳞伤,是他用龙躯替她挡住最狂暴的空间碎片。
他沉睡时她为他护法,她力竭时他载她前行。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旖旎悱恻的言语,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存亡中,沉默地将彼此的命交到对方手中,一同活下去的默契。
如今的她已是化神巅峰,空间道法大成,道心图景点亮了十之七八,即便正面硬撼大乘初期的修士也不落下风。
她终于不必再仰望他,终于能与这条曾经高高在上的真龙并肩而立。
她与扶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的伴侣关系。
可这些年沉默的守护、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早已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再等等吧。”
桑鹿压下心头的思绪,抿了抿唇。
“眼下时机不合适,明日我便要带人去药王谷,这一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突破大乘是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且待我处理完药王谷的事,寻一处安稳地方再做打算。”
扶渊凝视了她片刻,微微颔首:“好,你心中有数便可。”
翌日清晨,桑鹿便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前往药王谷的旅途。
这次出行的人数着实不少。
云州修士约莫五十余人,加上桑家二十人,还有逢生尊者五人,浩浩荡荡七十多人的队伍。
这些人还全都是灵修,在这魔域之中,这样一支队伍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写着快来抓我四个大字。
“我们人太多,这样也太招摇。”桑鹿想了想,对众人道:“这里毕竟是魔域,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难免引人注目。你们先进我的道心空间,我独自一人上路也更快一点,等出了魔域我再放你们出来。”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桑鹿所说的道心空间自然是绿萤的空间,她挥手将众人一起收入其中。
空间内灵气充沛,山川河流一应俱全,众人一落地便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
收好众人后,桑鹿独自上路。
她如今是化神巅峰,速度不可同日而语,空间折叠道法施展开来,漫长的距离在她脚下缩短为一步。
魔域的景色从她身侧飞速掠过,往往魔修还来不及感知到她的存在,她便已消失在迷雾尽头。
魔域之中危机四伏,但在如今的桑鹿眼中,这些危险都几乎不存在。
她展开神识,方圆近万里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幽魂沼泽被抛在身后,前方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与暗红色的荒岭,空气中魔气依旧浓郁。
就在她穿过一片暗红色荒岭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阵异样的响动。
她脚步微微一顿,神识如潮水般向那个方向涌去。
那是一座建在幽谷中的宗门。
山门之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无数纱幔在风中轻轻飘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而那甜香之下,隐约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与男子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淫靡的声浪。
桑鹿的神识掠过那些轻纱遮掩的楼阁,瞧见更深处的大殿中,一名红衣女子正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身旁围绕着几个面容英俊却脸色灰败的男修。
男修被魔链锁住手脚,周身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流失,源源不断地汇入那红衣女子体内。
他们的眼神早已麻木空洞,如同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
第482章 斩妖除魔
丹田中绿萤也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鹿鹿!你看那个红衣妖女,是不是昨天楚天南说的那个觅欢门的门主?”
桑鹿微微一怔,神识在那红衣女子面上多停留了一瞬。
妩媚入骨的面容,一袭红衣,化神境的魔压,似乎还真是她?
她本来没想专程找觅欢门的麻烦,只是记下名号,日后若碰上了再出手教训一二。
谁知这觅欢门偏偏就在她前往药王谷的必经之路上,又偏偏在她神识扫过时撞了个正着。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了。
“真是巧了。”桑鹿笑叹一声,栖心剑无声落入掌心。
她将灵力注入剑身,银白色的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双眼。
跃空剑是桑鹿独创的剑招,蓄力越久,距离越远,威力也越大。
银白色的长剑从她手中飞出,如同一颗从云端滑落的流星,悄无声息地刺破虚空。
它接连跃动了十次,每一次跳跃都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每一次跳跃都让剑身上的威势翻倍增长。
当它第十次从虚空中跃出时,已化作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银白色匹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精准地轰向觅欢门的山门。
桃林幽谷中整座护山大阵在剑光中轰然崩塌,剑光毫不停歇,直直劈入大殿深处,将那张贵妃榻连同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红衣门主一起吞没。
化神境的魔修,在这一剑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顷刻间形神俱灭。
大殿崩塌,楼阁倾覆。
几个修为较低的妖女连滚带爬地从废墟中逃出来,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疯狂磕头,口中连连喊着“前辈饶命”。
她们以为是昨天那几个男修背后的宗门找上门来寻仇了,吓得浑身发抖。
桑鹿收回栖心剑,看都没看那些妖女一眼,转身继续向北飞去。
丹田中绿萤嘻嘻的笑声传来:“鹿鹿,你是不是在给那几个男人报仇呀?”
桑鹿的嘴角微微弯起,淡淡道:“我是在斩妖除魔,身为正道修士,见魔修作恶而不出手,说出去岂不是有损和光尊者的威名?”
“噗,”绿萤笑出了声,“鹿鹿你明明就是记仇,昨天那妖女说要把你家三位道侣吸干,今天你就把人家山门给劈了。”
桑鹿不置可否,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一路向北,她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展开,将方圆万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不多时,她又撞见了两个规模不算太大的魔宗,一个在荒岭深处圈养魔兽,一个在炼尸。
两个宗门都有化神境魔修坐镇,桑鹿仍是短暂驻足,随手一剑斩落。
两座魔宗的山门相继崩塌,坐镇的化神魔修连她的面都没见着,便被天外飞来的剑光劈了个灰飞烟灭。
一些被困的灵修们呆呆地望着崩塌的山门,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自由了,感激涕零地叩首后便一哄而散。
绿萤笑得树冠直晃:“鹿鹿,你这斩妖除魔的瘾头上来了是吧?”
“顺手的事。”桑鹿语气淡淡,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