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倒是想问问，谁告诉你我是空桑神树的？是……虚恒道君吗？”
说罢，她倏然五指张开，对准殷桀的方向，用力一握。
殷桀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
他那道还在疯狂运转的噬灵大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中断，墨绿色的光芒如同被捏碎的水晶般寸寸崩裂。
殷桀脸色一变，身形猛然后退，却撞上了一面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空间屏障。
银白色的壁障坚不可摧，连他的护体魔光都在撞击中剧烈震颤。
他来不及多想，双臂猛然交叉，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由噬灵魔光凝聚而成的墨绿色巨盾，勉强挡住了那股扭曲空间的力量。
盾面吱嘎作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细碎的魔光碎片从盾面上簌簌剥落，每落下一片便被周围扭曲的空间无声碾成齑粉。
“还愣着干什么！”殷桀暴喝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他身后那五个魔尊这才如梦初醒。
两个大乘初期的魔尊率先出手，一人祭出一尊通体漆黑的魔塔。
塔身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百丈巨塔，塔底喷涌出无数道暗红色的魔链，从四面八方袭向桑鹿。
另一人双手掐诀，周身魔气凝聚成一头三首地狱犬的虚影，三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吐出三种截然不同的魔焰。
幽绿、暗紫、惨白，三道魔焰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将桑鹿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桑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抬手五指猛然一握，那尊百丈魔塔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塔身上的魔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整座魔塔在她掌中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倒卷而回，将那大乘初期的魔尊砸得吐血倒飞。
至于那头三首地狱犬的虚影，还未靠近她身前三丈，便撞上了一道无声无息浮现的空间裂缝。
裂缝起初细如发丝，随即猛然扩张，将整头地狱犬从头到尾撕成两半。
三色魔焰在空中炸成一片绚烂的火雨，却连桑鹿的衣角都没沾到。
这便是主场作战的优势。
桑鹿身处自己的道场之中，方圆近百万里的空间都是她肢体的延伸。
空间法则随她心意而动，无需掐诀，无需念咒，心念所至便是道法所及。
殷桀这几人远道而来，没有道场加持，天然便弱了一层。
当然，大乘至尊若想在没有道场的情况下全力作战，通常只有一种办法，炼制道器。
道器是大乘修士以自身道法为核心炼制的本命法宝，展开之后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道场，能为持有者附加许多额外的力量。
枯骨魔尊那尊被桑鹿一掌捏碎的百丈魔塔，便是一件耗费数千年心血炼制的道器。
塔身中融入了他的熬骨道法，展开时能将对手摄入塔中，骨头都给熬碎，在万魔殿中也算排得上号的重宝。
可惜道器再强，终究只是人造的死物，比起以大道法则为根基的道场来，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更何况桑鹿的道场是以空间天道为根基，天道法则在所有大道中本就占据最高的位阶。
她的道场对任何非天道法则的压制都是绝对的。
眼见着两个大乘初期的同伴一个照面便被击退，剩下两个魔尊青冥、血煞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同时出手。
青冥魔尊身形枯瘦如柴，周身缠绕着无数黑雾，雾中缭绕着幽幽磷光。
这些磷光都是一个个被炼化的幽魂，最擅长攻击修士的神魂，此刻化作一张张鬼气面庞，张大口朝着桑鹿袭来。
血煞魔尊则祭出一面血色巨幡，幡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骷髅图腾，每一个骷髅都是他曾斩杀过的元婴以上修士的魂魄所化。
巨幡迎风一展，无数骷髅从幡中蜂拥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桑鹿扑去。
这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青木岭方向传来：“殷桀！你这魔头，在老朽的道场里撒野，问过老朽没有！”
枯木尊者踏空而至，手中那根看似枯朽的木杖猛然往地上一顿。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虚空中破土而出，将数道魔气鬼脸牢牢缠住。
藤蔓上流转的碧绿色光芒如同火焰般灼烧着魔气，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枯木兄说得是，”另一道温润的声音紧随其后，云澜尊者从碧落海方向踏浪而来，水蓝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药王岭这一片向来清净，诸位魔尊远道而来，也不先打个招呼。”
他双手结印，碧落海的海水从天际倒灌而下，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天幕，将大片骷髅冲散。
“跟这群魔头废什么话！”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炸响，虎啸尊者化作百丈巨虎形态，从十万大山方向暴射而来，一拳砸向距离桑鹿最近的一个大乘初期的魔尊，“先打了再说！”
第507章 空桑道君
那魔尊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刃斩向虎啸尊者。
虎啸不闪不避，虎爪裹挟着金色的妖力硬撼魔刃，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魔云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桑鹿正对面不远处的殷桀忽然无声咧了咧嘴。
他方才一直冷眼旁观自己那几个手下挨个被击退，一双暗红色的眼瞳始终紧紧锁在桑鹿身上，便是在观察她的底细。
如今见桑鹿竟然喊了人过来，便猜她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几位道友倒是热心，”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但更多的是猎人锁定猎物后的笃定，“不过本座今日要的人，你们护不住！”
话音落下，殷桀掌心猛然亮起一团墨绿色的光芒。
下一瞬，一棵青铜巨树从他身后拔地而起，树干粗如山岳，枝叶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穹都笼罩在惨绿色的阴影之下。
那不是真正的树，而是他耗费数千年心血以噬灵大道炼制的本命道器，噬灵神树。
巨树每一片树叶都在疯狂吞噬着方圆数千里内的灵气、生机乃至法则之力。
枯木尊者体内的灵力被强行抽离，他闷哼一声，手中木杖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
云澜尊者脸色微变，周身流转的水蓝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虎啸尊者更是直接骂出了声：“这什么鬼东西！老子的妖力都被它吸走了！”
唯独桑鹿面不改色。
那棵噬灵神树疯狂旋转的吞噬漩涡对她毫无影响，因为这具身躯本就不是本体，而是由亿万信徒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神躯。
神躯中没有灵力，没有经脉丹田，没有可以被吞噬的修为根基。
噬灵大道再霸道，也吞噬不了信仰。
殷桀看见这一幕，眼瞳一瞬间收缩。
“怎么可能！”
桑鹿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殷桀魔尊，该我出手了，你准备好了吗？”
四面银白色的空间屏障无声无息地升起，将殷桀连同他身后那棵遮天蔽日的噬灵神树一并笼罩其中。
屏障之内，空间法则由她独掌。
空间天道是最稳固的天道法则之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根基，根基不可动摇，遑论吞噬。
任那噬灵神树如何疯狂吞噬，也吸不走一丝空间之力。
殷桀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那四面看似薄如蝉翼的银白色光幕彻底切断。
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他，和他身后那棵找不到目标，正在疯狂反噬自身的噬灵神树。
他不信邪，暴喝一声，双臂猛然膨胀数倍，裹挟着大乘后期的全部魔元狠狠砸向面前那道银白色的光幕。
拳锋撞上屏障的瞬间，整个空间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反倒是他拳头上凝聚的魔元被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
那道反弹之力比他轰出去的还要快、还要狠，殷桀躲闪不及，被自己的全力一击正中胸口。
护体魔光应声碎裂，殷桀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噬灵神树的树干上，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魔血。
不过这一下，也让他察觉出那屏障之中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道果！”殷桀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你结出了道果！你是道君！你根本不是新晋大乘，你是道君！”
此言一出，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枯木尊者挥舞拐杖的手僵在半空中。
云澜尊者那温润的笑容凝固了。
虎啸尊者更是直接瞪大了虎眼，嘴里喃喃道：“道君？”
道君二字落入耳中，虎啸尊者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敬畏，而是后怕。
他之前还想去当桑鹿的老大，真可谓不自量力。
桑鹿没有回答殷桀的话，只是抬手，栖心剑落入掌心。
跃空剑。
银白色的长剑从她手中飞出，无声无息地刺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