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你们都是太虚院的弟子?那太虚院的掌院是谁?传承可还完整?”
李道玄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虚院初代掌院,自然是余笙老祖。”
还真尊者的身体猛地一颤。
余笙这个名号,赫然便是太虚院的开山师祖!
太虚院的宗门记载中,当年余笙师祖创立门派后,并未停留多久便离去了,谁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有人说她飞升了,也有人说她陨落了。
难道当年余笙老祖离开,便是回到了云州太虚院?
还真忍不住激动问道:“余笙师祖她还在吗?她还活着吗?还是说,她已经飞升了?”
李道玄摇了摇头。
“余笙前辈已经仙去了。”
还真尊者闻言,面色陡然黯然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中紧攥的玉像,苍老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
当年那样惊才绝艳的余笙祖师,以一己之力在中州创立太虚院,开坛讲道,有教无类。
那样的人物,竟然也未曾飞升。
她攥紧玉像,指节发白。
李道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云州灵脉枯竭,天地灵气不足,是不可能有人飞升的。当年余笙老祖便是因此横渡虚空来到中州,建立了中州太虚院。你们这一派,算是太虚院在中州的支脉。还真道友,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主宗合并,共掌太虚院?”
还真尊者已经慢慢回过神来,听闻此言,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老身愿意。”她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李道玄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那几位云州太虚院的长老。
清虚尊者捋着胡须,笑呵呵地朝还真尊者拱手。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一一见过这位中州太虚院的掌门。
还真尊者一一回礼,心中涌起千言万语。
她有许多话想问,想问他们是如何从云州来到中州的,想问云州究竟是怎样一片土地,想问余笙祖师在云州留下的那座太虚院如今是何模样。
不过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既已答应并宗,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最后她看向上首的桑鹿,问道:“空桑道君,当年余笙老祖行走中州时,也曾以空桑为号,不知您与她是何关系?”
桑鹿心底闪过一丝明悟,难怪还真不愿意屈服飞仙宫,却愿意跟着她走,原来是因为这个名号的缘故。
她笑道:“我乃余笙前辈的传人,往后道友太虚院把药王岭当自己家就好,不必客气。”
还真尊者一听,最后提着的一点心也放下了。
第537章 再遇余笙
太虚院的事告一段落,桑鹿随后转头看向古元。
“古谷主,还有一件事要劳烦你。”
古元连忙躬身:“道君请吩咐。”
“飞仙宫开阳老祖承诺,愿以三样至宝作为对我的赔偿。你明日带人走一趟飞仙宫,去它的宝库中取三样宝物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一趟,当然是为了保险起见了。
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虚灵子。
桑鹿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古元抬起头,神色间写满了茫然。
“飞仙宫……赔偿?道君,您是说飞仙宫向咱们药王宗赔偿?”
桑鹿点了点头。
“天衡老人方才不顾身份向我出手,被我击退,碎了他的本名道器。开阳老祖出面调停,愿意赔偿我的损失。幽冥老祖和无剑老祖也在场,放心,你安心去,飞仙宫不会为难你。哦,对了,过几天万魔殿应该也会来赔礼道歉,你让看门的弟子注意着点,别把人拦下了。”
古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击退天衡老人?碎了渡劫老祖的本命道器?飞仙宫赔偿?万魔殿赔礼?天剑宗在场?
他看向李道玄,李道玄满脸震惊。他看向还真尊者,还真尊者一脸茫然。
他看向殿中其余修士,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道、道君,”古元的声音都在打颤,“您说的是天衡老人?飞仙宫那位渡劫老祖?”
“是。”
“您将他击败了?”
桑鹿沉吟一瞬,道:“差不多吧。”
其实她现在也只有那一击之力,继续打的话应该还是打不赢天衡老人的。但她还会飞快进步,等她的本体出关,再打天衡老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所以,她战胜天衡老人迟早的事。
古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朽这就去准备!”他转身,走了两步,又猛然停下来。
“道君,老朽修为低微,若是去了飞仙宫,怕是连宝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三样至宝,老朽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啊!”
桑鹿微微一笑,抬起手,在古元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没入古元的识海。
古元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细细一感知,才发觉那好像是一尊人像,散发着神圣的白光,静静地栖息在他的神魂之中。
“此乃我的分身投影,你带着它去飞仙宫,到时我能通过它与你沟通交流。你也不必担心选错宝物,我会指引你。”
“道君放心,老朽定不辱命。”
古元连连应着,激动地离开了。
空桑道君力战渡劫老祖而不败,实力如此强大,他们药王宗真的要崛起了!
古元识海深处那尊人像是桑鹿的“神印”,这是神躯化身的又一种用法。
只要是她的信徒,脑海中都会自动生成一尊神印,源源不断为她提供信仰之力。
“神明”也能通过神印降临到信徒身上,此即为神降。
面对并不信仰自己的人,神明也可以通过赐下神印,来强行转化信徒。
不过这一招一般只对凡人有用,因为修士可以通过道心将神印磨灭。
古元乃是化神修士,桑鹿的神印落在他身上,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只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
如此也能万无一失了。
还真尊者看着古元大步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桑鹿,心中满是感慨。
这位空桑道君,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她收到的消息中,说空桑道君才晋级大乘不久,竟然就能打败渡劫期的天衡老人。
这般强大之人,往后太虚院也有了靠山了!
还真几乎能想象到,太虚院在空桑道君的庇护下广纳门徒的辉煌景象。
桑鹿这时也看向还真,起身说道:“还真道友,太虚院的护山大阵可以安放在药王岭了。我已经为你们挑好了山头,下方都有灵脉,我带你去吧。”
还真尊者回过神来,连忙感激地点头。
“多谢道君!”
两人走出正殿,来到那几座桑鹿早已布置好的山峰上。
还真将玉像往下方轻轻一抛,玉像落地,光芒骤起。
银白色的光芒从玉像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一座座亭台楼阁从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青石铺就的广场,红木雕琢的回廊,飞檐翘角的殿堂,掩映在古木之间的精舍。
数万年前余笙亲手设计的太虚院,在这一片土地上,重新屹立起来。
桑鹿站在虚空中,望着眼前这片在暮色中缓缓成形的建筑群,看着广场中央那尊白玉雕像,心底也是涌现出一股怅然。
她如今已在中州站稳了脚跟,云州的人未来有了出路,中州太虚院也即将发展起来,一切都在向好。
只有余笙,数万年前殚精竭虑为了云州之人奉献一生的余笙,什么也没得到。
她抬脚,走下虚空,来到广场那尊白玉雕像前。
雕像是一个女子负手而立的身形。
她微微仰头,望向北方的天空,山风吹起她的发丝与衣袂,秀丽的眉眼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忧愁。
一双无神的眼眸遥遥眺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是在怀念。
桑鹿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雕像冰凉的基座。
那一瞬间,她的神识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银白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桑鹿不过扫一眼,就能看懂这些符文代表的意思。
这是一个空间阵,蕴含着空间折叠、空间屏障、空间缩小等等道纹。
在空间这一道上,她已经走了很远,造诣远超当世所有人。
不过这一刻,桑鹿的目光却落在符文中央。
那里正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长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成马尾,面容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独特气质。
她的眉眼间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此刻正外头注视着桑鹿,像是在打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